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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植先生是我内心深深敬慕的先辈之一。
2004年的深秋,从学校校长办公室得到了张老突然过世的消息,十分惊愕。多次幸会张老,虽年逾八旬,但是始终是那样的精神矍铄,始终是那样地不肯休息投身于工作,始终是那样关注着祖国的快速发展,怎么会突然与我们隔世了呢?不久前张老还答应说要一起游黄山,怎么就会让这一约定付之东流呢?值得让每个人敬慕的张老的形象一直在我脑海浮现,多次幸会时与张老畅谈的景象历历在目。 我第一次幸会张老是在1995年7月。当时我作为中国科技大学和东京大学合作交流的访问学者到了东京,因为我当时担任着学校外事办公室的职务,张老在我校设立有张宗植奖学金,临行前受学校领导的委托到东京后看望张老。到东大后不几天我就给张老拨通了电话,冒然地自我介绍之后,张老非常亲切地约我于周五傍晚六点在东银座地铁站边上的一个宾馆大堂见面。 当时我对张老并没有很多的了解,只知道张老在学校设立有张宗植奖学金,是我的前辈。出于对前辈的尊敬,虽然张老把宾馆在地铁站出站后的位置说得很清楚,我还是事先到东银座去了一趟,并掌握了从东大出发所需要的时间。按照约定的时间,我计划着提前十分钟到达宾馆。因为是拜会名人,又是前辈,心里多少有点兴奋和紧张,还多少担心第一次拜会会不会认不出来。东银座站边上的这一宾馆非常高档,大堂很大,当我到达时离6点还差十分钟多一点,舒了一口气,没有失礼让前辈等我。大堂中人不少,当我跨进大堂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马上就发现在离大门十几米处站立着一位衣着端庄,一派绅士风度的人,我断定他就是张老,我直后悔自己的提前量太少让张老等候我这样的晚辈。于是我径直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张老也似乎认出我就是今天要会面的人,我们一接近马上伸手相握。我一个劲向张老表示道歉来得太晚,张老说,你没有来晚啊,是我今天下班早了一点。也许是一种缘份,第一次和张老会面,从内心就感到非常的亲切。 张老很快就引领我到了这一宾馆的餐厅请我吃饭。第一次拜会张老,转达了学校对张老的问候,和张老一起迎面相坐谈了两个多小时,随着时间的流逝,张老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迅速高大起来。 张老的言谈非常亲切、低调却充满绅士作派,涓涓细水般的叙述充溢着张老的爱国情怀和对人生的深透领悟。自然而然,我的心中对张老产生了敬慕之情。极大的好奇心促使我向张老提了很多问题。第一次拜会,张老的曲折坎坷、传奇般的人生经历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真的想知道得更多,但是我也顾虑到第一次拜见不宜占用张老太多的时间,在依依不舍之中告别了张老。 同年秋天,我陪同校长访问几所日本名校时也安排了拜访张老,又有幸接受张老的宴请,讨教张老,收益颇丰。 1996年当我再次作为交流学者访问东京大学时,一种强烈的意愿希望能再次造访张老,恰好张宏教授委托我向其父张老带一点点中药,给了我再次造访的机会。和第一次一样,张老早早地就在约定的地点等候我,真使我感到让长辈等候的不安。 这次拜见时我内心有一种冲动,我希望张老能够将他的传奇经历整理出来,让更多的类似我这样的后辈以及年轻一代从中受益。我甚至不适宜地想过,如果张老需要,我很愿意带笔。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叙谈,我越听越入神,终于忍不住地建议张老应该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写出来。张老告诉我,他正在准备做这件事。听到这一答复心里高兴极了。 1999年,张宏教授亲自转送我张老第一本怀旧文集 “比邻天涯”。这我才知道,在我建议张老时这一文集已经成稿。拜读了张老的这本传记,一方面使我对张老的曲折传奇人生有了更加完整的了解,对张老的人品、人格魅力有了更深的领会,尊崇之情更深一步,另一方面我也深深领教了张老文笔的雄健与优美,就像与张老见面时听到的语调,毫不夸张,毫不渲染,不谋浮华却深含人生哲理,充溢着一生追求的情怀。我实在是庆幸自己并没有去代笔,因为我的文笔怎么也不可能写出那么精彩和神奇的人生历程。 张老的前半生是在一个战乱与纷繁复杂的时代渡过的。凭借张老的人生追求、处世哲学和聪睿智慧,从在清华大学参加一二•九运动到转战欧美日本为国服务,张老的坎坎坷坷的传奇经历确实令我敬佩与感动。记得有一次,我和校长及其他校领导一起在东京拜会张老,聆听张老对历史的侃侃而叙,纷纷对张老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之下所取得的成就表示由衷钦佩时,张老说:那并不是我的高明。我就像一条在亚马逊河回流的成千上万小鱼中的一条,许许多多优质的小鱼在糊里糊涂之中被冲入了鲨鱼、大鱼的口中被吞噬,我只是幸运地从大鱼的嘴边滑了过去,没有被吞噬掉。这是我的幸运,不是我的本事。 从第一次和张老会面之后,每年元旦我都会收到张老发给我的精美的贺卡。我也又有几次幸会过张老。凡是和张老接触交谈过的人无不对张老心存敬意。每一次我都热情地邀请张老一定抽出时间,能让我有机会陪同张老及其夫人游览黄山,张老每次都欣然答应,并总是说这是他的一个很大的愿望,但是每次都说今年比较忙,等明年吧。一年一年过去了,张老最终因为工作太忙而没有实现游览黄山的愿望,也给我留下了莫大的遗憾。 二零零六年八月中旬写于合肥 备注:本文作者:杨杰教授,时任中国科技大学外事办公室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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