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8468号馆文选__尘世追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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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非常不喜欢那块墓地,它是公墓!叫闹桥,死人住的地方叫这个名字!相信爹也不会喜欢。那里真的又吵又闹,每年清明或春节像赶集似的,孝子孝娘们拎着死人不吃的东西摆一摆,到处是放鞭炮的轰炸声,纸灰飞扬在空中,硝烟弥漫着。我每次去都会搞的头昏脑涨,有时还会生病。连死人都拥挤的地方,可我又能去哪里,爹又能去哪里。我想把他像敬爱的周总理的骨灰似的撒到天空与河流里,可我怕背一个忤逆的罪名。我够不孝了!
亲爱的爹变成一块小小的墓碑,不像外婆家乡都有个坟。中国人是喜欢坟的!需要逢年过节有个土馒头,一年年地长草,可以跪在面前吚吚哑哑地哭。可爹的碑前面只有几十公分的宽的缝隙,根本跪不下去。我只能弯腰行个西方式的鞠躬礼。于是我很内疚,感觉少做了一点仪式。我知道对他的爱并没有减少半分。 爹的鸡、鸽子,时间算什么。死亡夺走了一个肉体,却剥夺不了回忆。 当时一直以为爹不懂我的艺术,不懂我艺术家的怪脾气。我愤怒地需要理解和认同,觉得自己的心不够彻底和善良。每天睁着失眠而充血的眼睛狂热地写字。直到懒得再管这一切。 晚上下了哈达瑜伽课,就着毛毛细雨慢慢走回来。背包在我屁股上一拍一打,让我微笑,我的生活单调的可怕。下课时我对Z说,其实人们在面对刹那的危机时也许是不害怕的,可人们最难的是在单调而庸常的生活里保持……最难的……是这样……我早知道! 下过雨的街湿润着,脏的地方像鼻涕,广州到处是脏的,没有天使和他们的翅膀的洁白。这里只有横冲直撞的车,还有我时时晃动的思绪。 言词多余的,一切在我心中。若是我死去,焚毁留存于世的所有文字,全部压抑的深情。 爹的墓里只有骨灰和我送他的一块手表。那表,走字并不准。爹喜欢。我曾经以为我对生活趣味高雅,实质品味低劣。我还在拼搏!不过我天生的热情并不会使我僵化变形。在伸展中达到身体极限时的放松,感觉自己是自己的局外人。当然我描述不出来那种感觉,我只能在每个呼吸停顿中去寻找自己当下的“极限”。 我仰头望着黑乎乎的天空,与白天的湛蓝相比,我更爱这凝重潮湿的黑夜,我不对上帝企求要一点快乐与幸福了。我既不快乐也不绝望。并且一切——历历在目。 博客其实让人偷懒,不算天然的后花园。处处是坟墓,我的墓碑上写着几个大字:别再往下挖了,骨灰也会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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