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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最喜歡花兒,尤其是玫瑰。于是,在父親的葬禮上,我代母親選擇了白玫瑰作為環簇在父親遺體四周的鮮花叢。
葬禮過去一年了。每當瞻仰敬奉在家中佛壇上父親的遺像時,一簇盛開的白玫瑰總是把我又帶回到那萬分悲痛的回憶中。 父親在我的心目中,不但是慈父,更是恩師,與祖父具有一樣崇高的位置。這是因為,祖父和父親都是我最欽佩的學者。祖父金光平(愛新覺羅 恒煦)先生對學術界的卓越貢獻,就在于最先指出契丹大小字的區別,並斷言女真文石刻和《女真譯語》的女真字是女真大字。父親繼承發展了祖父的學問,在女真學、滿洲學、蒙古學廣博的領域建樹卓著,達到了令後學景仰而難以企及的高峰。我有幸生長在如此學術氛圍濃鬱的家庭,步祖父和父親的後塵在女真學、契丹學領域走出了一條自己的研究道路。這都是四十餘年承蒙父親言傳身教的結果。慈父恩師,沒有比這四個字更能恰如其分地表達我對父親的感念之情了。 學問的博大與胸懷的寬闊,是父親為人師表的風範。我將儘畢生之力追隨父親,以他老人家的學問與為人為楷模。近年來,我接連獲得日本國文部科學省和有關財團的學術助成經費,研究成果源源不斷。每當我將這些匯報給父親時,父親總是欣喜地鼓勵我,指導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父親常對我說,人生短暫、學海無涯。應惜時如金、光大家學。父親的教導,猶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成為我畢生奮斗的准則。 父親辭世之前,有好幾部正在寫作和校對中的著作。其中之一,便是《女真大字石刻研究》。這部書的著述緣起,是我在父親指導下完成了《女真語言文字新研究》之後不久。顧名思義,《女真語言文字新研究》是祖父和父親的巨著《女真語言文字研究》的繼承和發展之作,其中載有三幀《女真語言文字研究》未收錄的碑文,同年又譯釋了一幀九十年代發現的女真大字石刻。因此,父親提議應將迄今為止所發現的女真大字石刻資料輯錄成一書,重新加以校正、譯釋,卓有意義。 遵父親所教,我便在研究契丹文字的同時開始了這項工作。在此之前,因已有在父親指導下完成的《女真文字書研究》,對校正石刻中出現的異體字、譯釋詞義等方面大有裨益,故進展較為順利。 2004年春假時,書稿完成,寄給了父親。本想暑假回北京時當面聆聽父親的審稿意見再做修改,卻萬萬沒有想到4月10日竟傳來了父親辭世的噩耗。 遺憾是用任何方式也無法挽回的。春假沒有回國、沒能在父親臨終前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沒有機會再度聆聽慈父恩師的諄諄教誨……。一切,都抱憾終生了。 只有那環簇在父親遺體四周的白玫瑰、那盛開在父親遺像下的白玫瑰,永遠永遠在我心中漂散着悲哀的馨香。 (作者系先生次女、日本立命馆太平洋大学 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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