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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启孮先生离世之后,我一直耿耿于怀。先生的音容笑貌时时浮现于脑海,且久久挥之不去,故写此短文,以志纪念。
我与先生相识,是在农历庚申年春季。我的《塞北日记》之《庚申二月三日命笔》一篇日记中有如下记载:“庚申初始……又值春光明媚,万物复甦……导师林干,调至内大,余随之而徙。”农历庚申二月,即公历1980年3月。就在这一年的初春,我读研究生的指导教师林干先生,从内蒙古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调至内蒙古大学蒙古史研究所,我亦跟随到蒙古史研究所就读。当时,金启孮先生为蒙古史研究所教授、研究生导师。某一天,林干导师带领我,到金启孮先生的寓所拜会了先生。从此,在我读研究生的岁月里,便多了一位学识渊博、和蔼可亲的导师。 1982年我研究生毕业,到辽宁省民族研究所工作,金启孮先生亦因工作需要调辽宁省民族研究所任所长、兼《满族研究》杂志主编。因之,我与先生在一起渡过了一段师生加同事的难忘年代。在金先生身边学习、工作的近十年(1980—1988),深得先生的言传身教,真是受益匪浅。 二 先生治学严谨、诲人不倦、倾已之所知施教予人。赵允辛、蓝永蔚先生在《金启孮先生八十寿辰暨执教五十纪念集》一书之三《怀念与回忆》的文章中均有叙述。① 先生的学生其木德道尔吉教授,在为先生的大作《漠南集》所作的《序言》中,对先生的治学之道这样写道: “先生治学,除以正确观点进行研究外,特别注重撰写论文的准备工作。他时刻收集资料,随地调查研究。前者他主张随手札记,后者他教授学生必要‘六勤’。‘六勤’者,即腿勤于行、耳勤于听、口勤于问、手勤于记、眼勤于观察、核对,思勤于考虑、思维。六勤工夫到则文题自然会跃然而出,再核实于札记,则观点自成。此即资料与调查结合之功夫,认为非如此做,不能见识广阔,贯古通今。” 其木德道尔吉的这段描述,其实先生早在1987年的一次学术报告中就已经阐述过。 先生1987年在《关于蒙古史研究的几个问题——在阜新蒙古族历史考古研究会成立大会上的学术报告》中,曾很精辟地说: “建议大家在从事学术研究的过程中,要做到口、耳、腿、眼、手五勤。特别手勤,大有好处,就是把所接触到的东西,用手记录下来,日积月累,就是一份无穷的财富。还有最紧要的一勤,即脑勤,思想勤。即要把收集的材料整理和消化。当你消化得差不多了,研究的题目也就出来了,再加上一番筛选,学术成果也就出来了。我根据自己多年的体会,告诉我带的研究生们,当主攻方向确定以后,不要急着先拟题目,通过以上的途径,水到渠成,题目不用你找,它自己就会嘣出来。”② 先生说的这些,不只是细腻、具体,而且朴素易懂中透出说教的亲切,使人产生治学的兴趣和增强信心。 更早的1981年,先生在《清代蒙古史札记》一文的序言中,将自己“手勤于记”的经历和做法,生动地奉献在读者面前:“[我]平时亦习惯于随读随记,虽食、卧中所谓看闲书时,也不忘此习惯;故食或置箸;卧或复兴,就案寻‘札记’急录所得,而后竟食、入睡,心方惬然。”③ 先生就是如此废寝忘食、持之以恒,所以“手存札记稿本甚多,如《清史札记》、《蒙古史札记》、《厄鲁特蒙古史札记》、《黑水琐拾录》、《三家子满族屯调查》……。”④这些札记稿本,为先生日后论著的完成,无疑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总之,先生提倡和身体力行的治学之道,堪称是至理名言。不仅对后辈学人是宝贵的财富,就是对正在致力于学术研究且有成就的人,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 三 众所周知,先生不仅仅是女真文专家,而且亦是满学、蒙古史专家。当我们怀念先生时,不能不回顾先生对满学研究发展所做的杰出贡献。先生在内蒙古大学时,就有很多篇关于满学研究的文章,而他的《满族的历史与生活》一书出版后,更深得中外满学界的重视,意大利威尼斯大学的乔万尼 · 斯达理教授将此书译成德文,介绍给了西方满学界,引起了反响。 1982年以研究满族为重点的辽宁省民族研究所成立,先生任所长,创办了《满族研究》杂志和《满族研究参改资料》(内部发行,后因故停办),在国内外受到好评。《满族研究》杂志,是满学研究者发表研究成果、互通信息的重要刊物;刊物因先生任主编,借助先生的人品及在满学界的名望,起到了凝聚满学研究者的作用。先生还组织和领导全所研究人员合作编著一本通俗性的满族史——《满族历史与文化简编》。在《满族研究》杂志上,先生连续刊载了《北京郊区的满族》、《京旗的满族》(成书时被易名为《北京城区的满族》),并先后由内蒙古大学出版社、辽宁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关于满学方面的著作,1992年由内蒙古大学出版社印刷发行的《沈水集》一书,共收入女真学、满学论文26篇;该书分为<女真篇>和<满洲篇>,其中<满洲篇>收有<满族文化的来源及其对祖国的贡献>为首的论文、序跋、书评等16篇。 1988年先生离休定居北京,但亦未停止学术研究,尤其仍致力于满学研究的发展问题。中央民族大学和北京社会科学院成立满学研究所,均聘请先生为顾问。⑤先生有时还为《北京日报》、《北京晚报》、《北京文物报》、海淀政协撰稿。⑥ 由于先生在满学研究上的成果颇丰,所以饮誉国内外满学界。日本学者神田信夫对《沈水集》一书的介绍文章称:“金氏是现在中国满学研究第一人”,是一句颇具道理的话,可以说先生是二十世纪中国满学研究界的一位重要领军人物。 四 写完这篇短文之后,我不揣才疏学浅,对诗歌格律又是门外汉,将一首《怀念金启孮先生》的诗在下面写出,算做本文的结束语。 怀念金启孮先生 —2004年4月15日于沈阳 庚申初识阴山下,壬戌相聚沈水旁。⑦ 满蒙血亲青史载,⑧师生之情日月长。 人品文章皆楷模,中外挚友共颂扬。 惊悉先生驾鹤游,泪水香墨化挽幛。 注释: ①见《金启孮先生八十寿辰暨执教五十年纪念集》一书113—117页。 ②见前书138—139页。 ③见先生著《漠南集》,内蒙古大学出版社,216页。 ○4见先生著《漠南集》一书序言一文之2页。 ⑤、⑥见《金启孮先生八十寿辰暨执教五十年纪念集》一书之33页、34页。 ⑦农历庚申年,即公历1980年;农历壬戌年,即公历1982年。 ⑧见《金启孮先生八十寿暨执教五十年纪念集》一书前言中有:“先生出身满洲世家,母亲为达延汗后裔”之句。达延汗即明代著名蒙古可汗。我在此处的“满蒙血亲”,意为满蒙联婚。 (作者系辽宁省民族研究所 研究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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