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酿杯中波，乘醉回少年； 　　当日正气盛，挟剑问不平。 　　后遇名君顾，谈笑破敌虏； 　　恍然双鬓白，逝者如斯夫。 　　 　　那奔腾的黄河之水依然，江水依然，那三千里地的江山依然，然而曾伴我左右的故人却逝者如斯。 　　——题记 　　（一） 　　那年我正坐在草庐之中读书，文若和公达叔侄携手来访。 　　文若对着我一脸兴奋，说：“仲德，听说了镇东将军曹操破黄巾惨党的事了吗，曹操此人着实深不可测。” 　　“哦？”我放下手中的书卷，“怎么说？” 　　“仲德兄，眼见为实啊。”公达在一旁一脸神秘地说。 　　“等等，等等，莫非你们叔侄已经见过曹操了吗？” 　　“哈哈哈，不瞒仲德兄了，我们正是奉曹公的令来请仲德兄出仕的。” 　　这么说倒引起了我去见曹公的兴趣，他们叔侄的鉴人之术是我久闻的，于是我就去见了这个令我追随了一生的主公。 　　 　　（二） 　　曹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即使在多年后的今日，如果有人这么问我，我还是说不清。 　　是的，多年前的那时，曹公那一双眼神就一直保留在我的记忆中。 　　那双热诚，真挚，精气十足，充满着智慧的眼。 　　他对我谈了很多，天下，这两个字包涵了三千里地的江山，和这江山中的黎民百姓，而天下的拥有者，汉室，带来的只是兴后的衰，曹公愤然道，他要还天下一个强盛的帝国王朝。 　　那一夜星辰璀璨，皓月中天，记不得蜡烛融了多少根，记不得更鼓敲了多少声，只记得那天后，我决定了用胸中不多之才辅佐这个明主。 　　 　　（三） 　　自那夜长谈后，我又像曹公推荐了比我和文若都年轻的奉孝。 　　奉孝是我们中最年轻的，但他好多识见都要比我和文若卓越。那时曹公的兵力远不如袁绍等好多诸侯，闲来清茶谈心时，我曾半开玩笑地问文若和公达，为什么放弃四世三公的袁绍而来助曹公呢？ 　　文若还未答，奉孝却对我说，你我又为什么要放弃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来助曹公呢？ 　　然后，我们都会意地大笑。 　　文若负手观着窗外的池塘，喃喃道：他会帮曹公重振汉室的。 　　 　　（四） 　　我们都没有看错，曹公的确不同于其他诸侯。 　　兖州的军务，粮草，事无巨细，他都亲自将其整顿地有条不紊。 　　曹公麾下多是黄巾出身的青州军，他又亲自定了极严的军纪。 　　局势在李傕他们乱京师之后便越来越复杂，诸侯们各自拥兵自重，曹公的府上常可见彻夜的烛火。 　　 　　（五） 　　天空大雨如注。 　　曹公在典韦的灵前痛哭不已，我和奉孝文若匆匆赶来，拜祭这位粗豪的汉子。 　　自那以后，曹公的身上又有了微妙的变化，而曹公的眼神中又多了许多犀利的神色。 　　 　　（六） 　　乌巢好一把大火，照亮了曹公身上披的金甲。 　　风中依然飘扬着我军众将士胜利的欢呼。 　　风中也依稀可以听见奉孝的咳嗽声，我和文若曹公关切地望去，他摆摆手示意不碍事。 　　 　　仓亭的袁绍有如丧家犬一样东逃西窜，我默默地看着我的计谋为我军带来的胜利和为袁军带来的毁灭，忽然见我觉得我十分残忍。奉孝咳嗽着过来拍拍我的肩，让我不要介意，兵法上本来就说兵是大凶之事，不得已而为之的。末了，他又对我说，我有一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心境，这也是辅佐帝王所必须的，文若太理想了，他看不到将来的曹公。 　　我一愣，看着奉孝叹了口气后转过他瘦弱的身躯缓缓离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奉孝在交代后事一样。 　　现在想想，那时大家都沉浸在大胜袁绍这个劲敌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奉孝的语气神情。 　　 　　（七） 　　没有预兆地，柳城之战。 　　这个令我痛彻终生的战役，奉孝终带着他那一脸的笑容离我们远去了，和袁家的不肖子弟一起退出了这个乱世的棋盘。 　　而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当我见到文若身旁的曹公时，他又显得老了些。 　　奉孝的死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他是那么的年轻，就似乎昨天还在我们身边谈笑自若，品茶谈心。 　　文若过来说，仲德啊，我们一定会让奉孝在天之灵安息的。 　　是的，我知道，奉孝走了，现在我和文若他们怎么也要更好地辅佐曹公，为了奉孝在天之灵，也为了年少时的一分理想。 　　 　　（八） 　　樊城被夺，八门金锁阵被破！ 　　那个潦倒的刘备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于是我献计将徐庶摆布至曹营。 　　奉孝说得对，为了那一分理想，我确实不择手段。 　　 　　（九） 　　赤壁山的接天烈焰烧毁了曹公就此平天下的梦。 　　丞相，来船必诈。且休教近寨。 　　然而一切都晚了，当我们每个人都认为凤雏的连环计将为曹公带来胜利时，那烈焰却告诉了我们残酷的事实。 　　 　　吾哭郭奉孝耳！若奉孝在，决不使吾有此大失也。 　　曹公对着天痛哭，就像当年哭典韦一样。 　　而在那时，我的确感到有负奉孝。 　　回到南郡，文若安慰我说，此天意也，非我等人谋可韦。 　　 　　（十） 　　白驹过隙，真的是白驹过隙。 　　眨眼间，花开花落，叶绿叶黄。 　　众臣劝曹公进九锡后，文若就一直默然不语，常常一个人独自喝闷酒。 　　不久后便穿来文若病逝的消息。 　　 　　建安二十一年，群臣表奏献帝，颂魏公曹操功德，极天际地，伊、周莫及，宜进爵为王。献帝即令钟繇草诏，册立曹操为魏王。 　　而公达终于不在忍了，他力谏不可，曹公闻之，怒曰：“此人欲效荀彧耶！” 　　群臣也相继附和，讥公达不识时务。 　　我什么也没有说。 　　不久，公达郁郁而终。 　　 　　再后来，曹公也终没有完成他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的愿望而去了。 　　而今，初次与曹公深谈时，曹公的双眼还在脑海中，那时还有文若，还有公达，还有奉孝可以品茶交心。而今却只有我程仲德一人。 　　 　　尾声 　　人老了，我还常想到当年的那一壶清茶，那晚畅谈。好想再回到那段日子…… 　　及程昱死，文帝为流涕，追赠车骑将军，谥曰肃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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