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封神演义》的最初印象，源于童年时代所听的评书，记忆最深的就是单老那句说了不下数十次的台词：“一道灵魂直奔封神台。”当时觉得很好笑，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一遍又一遍的翻阅原著和重温评书，逐渐体会到，这句重复多次的简单话语，实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因为神性的冷酷，因为宿命的悲哀。 　　我不敢说已经读懂了这本书，甚至我的理解方式或许根本就与作者的初衷背道而驰。我只是从这貌似荒诞怪异却无比接近真实的故事中看到了许多曾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看到了许多种可能性，然而，通往结局的道路，就只有一条。 　　 　　开端——题诗与亵渎神明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装。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娉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书中说，纣王刚即位之时，坐享太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然而一切的一切，起因于女娲宫降香之时，题于粉壁上的这首诗。以此为开端，所有的事情开始急遽的变化，原本安宁祥和的世界不再美好。 　　从客观的角度去看，除了最后两句略带调戏之意，整首诗算得上华美流畅、极尽赞美。纣王对群臣如此解释：“孤乃万胜之尊，留与百姓观之，可见娘娘美貌绝世，亦见孤之遗笔耳。”出发点并无太多恶意，无非为赞扬女娲绝世之姿，顺便卖弄一下文才而已，至于其中的小小不敬，对于习惯了肄气指使随心所欲的君王来说，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可是纣王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他所冒犯的，是神，是高高在上的圣明。 　　自从神灵来到这个混沌的星球上，为粘湿的泥土赋予生命、创造了人类的那天起，就将这个世界的统治权牢牢控制在手中，不肯给予人类自由。他们不允许有人逃离他们的掌握，更无法容忍有人蔑视他们的权威，亵渎他们的尊严，否则当施以最严重的惩罚。于是为泄一己私愤，借成汤气数将尽为机，命三妖下界，迷惑纣王，断送成汤六百年江山。 　　恐怕纣王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知道，原先的大好河山之所以兵连祸结、烽烟四起，起因只是那句在凡人看来并不严重的轻薄之词。 　　不想痛斥三妖残害众生，造孽无数，若非如此，又如何能令得八百镇诸侯起兵造反，又如何能完成神灵下达的任务。只是叹息：一个人犯下的无心之错，却要由整个世界承担后果。作为功德无量的上古神女，女娲女娲，你于心何忍？ 　　还是说，神，原本就贪嗜着人间最深沉的悲痛和绝望？ 　　 　　命中注定的结局 　　 　　数不尽的道路，无数种可能性，结局只有一个，那叫宿命。 　　所有的事情在开始之前，结果就已注定，所有人的命运，源于一纸“封神榜”。 　　方弼方相投奔西歧，脚跟尚未站稳便被派往十绝阵，惨遭横死，只因榜上有名； 　　云宵娘娘一心闭关不出与世无争，却因兄长之死不得不亲临阵前，一步走出无法回头，只因榜上有名； 　　龙吉公主身为瑶池金母之女，地位尊贵无比，亦难逃万仙阵中一死，只因榜上有名； 　　李平一片好心前往潼关劝阻吕岳放弃对抗周兵，却被杨任误扇致灰飞烟灭，只因榜上有名； 　　………… 　　无论人们如何逃避，如何努力，面对注定的结局依然无可奈何。 　　记得书中不只一次提过，通天教主屡次告戒门人：因截教弟子榜上有名者颇多，各人需紧闭洞府，不可下山，否则即是自取灭亡。 　　有时觉得通天教主很是可笑，作为三教圣人之一，比谁都更加清楚宿命之不可抗拒，教人逃避又有何用？若是当真榜上有名，恐怕即使闭关不出，也会有朝一日暴病而亡吧。 　　有时又觉得，这正是通天教主可爱之处，明知不可也情愿一试，比起他的两个师兄，倒是更有人情味。 　　成汤气运黯然，当失天下；西歧已生圣主，凤鸣歧山。天意已定，气数使然。 　　天命！就是这两个字，颠覆了多少人的一生。 　　命不该绝者，或肉身成圣，或前往西方极乐，或享尽人间富贵； 　　命中当亡者，无一不下场凄惨，死后美其名曰：封神，自此如木雕泥塑，再无法领略人间的喜怒哀乐。 　　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只有选择认命。 　　 　　神恩、冷眼与所谓师徒 　　 　　俗语曰：神恩浩荡。 　　然而，在这部流传最广的神怪小说中，我们却看不到这个词的存在。 　　君王无道，妖逆横行，以致人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一切，做为受万民景仰的神灵，却不以为意。 　　仙家每每以慈悲自诩，就连杀人的时候常常也要望昆仑方向下拜，为即将开杀戒而向师尊告罪。可是，当无辜忠良遭受惨无人道之非刑的时候，当黎民苍生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的时候，却从来看不到神的影子。 　　人间供奉的神像庄严而肃穆，翻滚在神脚底的人的痛苦却看不到。淳朴善良的人们虔诚祈祷，却无法得到神的拯救，有些人毕生也没有收回放给神的债。如果信仰得不到回报，还有什么值得期待。 　　当然，也不是在所有时候，神灵都对人间发生的事冷眼旁观。 　　殷郊殷洪被绑赴法场之时，被神风卷走，只因二人头顶红气冲宵，日后必成名将； 　　杨任被纣王剜去双眼，得清虚道德真君所救，只因阳寿不绝； 　　洪锦将被斩首之时，月合老人出面说情，只因一段尘世姻缘未了； 　　马元、孔宣、法戒等人顽抗周兵，后被准提道人收去，只因封神榜上无名，且与西方有缘； 　　………… 　　一句话，神的慈悲，只施于命不当绝且将来有所作为之人。平民的生死，却从不放在心上，就连龙吉公主施雨扑灭西歧大火，其主要出发点也是为做进见之功；至于那些命中当死之人，更是万万解救不得，甚至，即使双方是师徒关系，即使有多么的不忍心。 　　整部书中我最不愿看到的情节就是土行孙之死，其师惧留孙早算定徒弟会因上山求教指地成钢之术而死于张奎之手，却不加援手。直至徒弟死后，方下书至子牙处告之降服张奎之计。只因土行孙命中注定，劫数难逃。作为授业恩师，绝对不可以逆天而行，所能做的只是在给子牙的书信中加上一句“望崖垂泣，言之可胜长叹”。 　　有时觉得连惧留孙信中的话语都显得虚伪做作之极。若有师徒之情，为何明知其将死却不加援手？若是无情，又何必“望崖垂泣”？ 　　黄天化的死，也是如此。 　　这么说多少也有些屈枉了那些神仙，毕竟相处多年，不会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是他们对弟子的爱远远比不上对自己的关心。收徒，说白了只是为自己积累功德的一种手段。徒弟立下战功，做师傅的自然面上有光；徒弟战死，也只是命数使然，绝对、绝对不可以插手相救，不可以为了区区一弟子违抗天命，为自己带来无穷灾祸。 　　不抛弃七情六欲，不参透生死，是无法悟道的。 　　神仙，唯一重要的职责就是作为天命的见证者与执行者，说白了就是无意志无感情的机器，必要的时候在某些榜上有名的凡人未踏入死地之时推上一把，譬如燃灯之于方弼方相、韩毒龙、薛恶虎等人。 　　也许，只有在姜子牙利用土遁之术将众多灾民救出五关之时，才是真正的悲天悯人，普救众生。 　　 　　为忠诚付出的代价 　　 　　不知道在归附西歧的众多降将中，有多少人是发自内心做出的决定？还是说，他们不得不如此？ 　　生存和死亡，他们无奈地选择了生存。可是这样的选择真的可以叫做选择吗？这分明是命运赋予人们的唯一出路。 　　既然天命不可违，那么接受也就是了，何必要反抗。这当然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换种流行的说法，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是，仍然会有一些倔强的灵魂做出相反的选择。张桂芳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中自刎以尽臣节；老将鲁雄在成为阶下囚后拒不投降一心求死；闻太师身处绝龙岭的火焰中仍无半点惧色；穿云关守将徐芳得知兄长归周后毅然与其断去手足之情；潼关前余氏父子六人全部为国尽忠…… 　　为忠诚付出的代价是昂贵的，有人说他们对抗天兵，有人说他们助纣为虐，也有人说那叫愚忠。 　　说到底他们都犯了罪，犯了顺从自己心意的罪。可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行事，错了吗？ 　　我不想去深究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只是，如果心中有着值得用生命去捍卫的信念，那么即使死亡，即使被旁人不屑，对于他们自己而言，也是无怨无悔的吧。 　　如果命运始终强大到无法抗拒，残酷到不可逆转，那么，少数人矢志不渝的忠诚和坚定不移的信念，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是被扼杀摧残的，是分庭抗争的，还是超越凌驾的？ 　　我得不出答案，也没有如此的勇气，所以越发为这样的坚持和执着感动着。 　　 　　 　　人物篇——谈谈我印象较深的几个角色 　　 　　女娲 　　个人感觉，撇开上古时代的功绩，单从《封神》一书来看，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体现着其心理上不可理喻的病态。 　　被纣王的文字小小亵渎了一下，就大动肝火，为泄一己私愤竟命三妖祸害人间，导致生灵涂炭灾祸四起。有人说“株连九族”已是最严重最连累无辜的刑罚，可是这位圣德无边的圣神，却因一个人犯下的无心之错而惩罚整个世界，又做何解？ 　　“我命你断送殷受天下，原是合上天气数，岂意你无端造孽，残贼生灵，荼毒忠烈，惨怪异常，大拂上天好生之德。今日你罪恶贯盈，理宜正法。”这是女娲最后对妲己说的话。这个女人是极其聪明的，她的智慧就在于很好地利用了手中的棋子，事后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战乱平息，罪人伏法，人间恢复原有的秩序，她仍然是万民景仰的女神。 　　若不除去忠臣，如何令纣王江山不稳？若不残害生灵，如何逼得诸侯造反？道理如此的简单。况且，若是三妖的作为当真不是出自她的本意，那么百姓遭受荼毒迫害之时，为何不见她出面阻止？妲己造炮烙、设虿盆、建酒池肉林的时候她在哪里？纣王敲骨验髓、剖腹验胎的时候她又在哪里？冷眼旁观人间的疾苦，事后却正气凛然的站出来，好一位深明大义体恤众生的女娲娘娘。 　　脓血般丑恶的花朵，在她的心中滋生萌芽。 　　也许只有在单老140回版本的评书中，那个因护犊子不惜绑架武王甚至跟子牙门人翻脸动手的女娲，才有着一丝人情味。 　　 　　妲己 　　一直固执地认为妲己是个很可怜的人，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是女娲，而妲己，只是个杀人机器兼替罪羊而已。 　　狐狸的智慧是可怕的，她有着极端的理性和可怕的报复心，这就注定了她无论是在与皇后的宫廷斗争中或是与群臣的明争暗斗中都占尽上风，就连云中子姜子牙等得道之士，也未曾在与她的斗争中讨得多少便宜。可惜的是，无论她多么聪明多么有手段，始终是别人棋盘上的一粒棋子。 　　书中的妲己也是有着温情一面的，当然这只是对同类而言。在目睹姜子牙火烧琵琶精时，在见到比干献上的狐皮袍袄时，那种隐藏在如花笑靥之下的心如刀绞意似油煎的痛苦，绝对比任何一位神仙挂在嘴边的大慈大悲更打动人心。妖，有时要比神可爱率真得多。 　　信仰总是会蒙蔽双眼，妲己的错误在于全心全意地相信女娲，她认为自己无论做出多么过分的举动，也只是在完成任务，最后娘娘一定能保住她，甚至还曾幻想过要得成正果。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毕生所守护的东西只是一个骗局。 　　以她的作为，无论死多少次也是罪有应得，只是一定会有些不甘心。 　　书中说，妲己在被女娲绑缚时也曾质问对方为何出尔反尔，被女娲一番义正词严的训教后低头不语。是当真无言辩驳，还是已明了多言无益？ 　　欺骗、出卖、背叛，在看清了神虚伪狰狞的面目后，多说也是枉然。 　　 　　姬昌 　　记得在某部漫画中看到一位预言家这样说：“我最大的悲哀，就是夜夜梦见未来，却什么也做不了。”这句话放在姬昌身上，也同样适用。 　　身为西歧之主，仁德布于四海，国泰民安，万众景仰，膝下百子，这样的人生自是无比令人羡慕。如果不是身负预知之术，姬昌的生活的确是要快乐得多。 　　若他不懂占卜阴阳，纣王妲己便不会将其子之肉做成肉饼以试探；若他不能预知过去未来，那么终究不会知道自己所食乃亲子之肉，自然也没有了那种刀剜肺腑却不敢外露的伤心，更不会有西歧吐子那肝胆欲裂的痛楚。 　　正如人们常说的：无知总是幸福的。 　　 　　闻仲 　　书中对闻仲这个角色的设定实在很出色，他是纣王驾前一干忠臣里的佼佼者，同时，也是个极具悲剧色彩的人物。 　　他有能力，征战北海多年未有败绩；有魄力，一身正气凛然使君主都畏惧三分；有影响力，无须开口便可令三山五岳仙家前来相助。无论在哪个朝代，这样一个人都是没有理由失败的，错就错在他保了纣王，换句话说，错在不识天数。 　　任何人都可以背叛纣王，惟独他不可以，因为他是成汤头号重臣，因为他受先王托孤之命。可惜大势所趋，在经历了一次次失败之后，也明知那是无望成功的事，却不肯放弃，还要拼死一博。不敢说他的选择是否值得，这一点除了他自己恐怕谁也没资格断言，我只是在笑他傻的同时摇头叹息。 　　也许死于绝龙岭的火雷之中对闻仲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响彻天地的霹雳和熊熊飞腾的火焰昭示着那倔强灵魂的忠贞与不屈。这是对执迷不悟者的最高嘉奖…… 　　 　　哪吒 　　火尖枪，风火轮。 　　大概没有人会比哪吒更适合这两种武器了。火代表暴烈刚猛，风代表自由畅快，正如哪吒的性格，爽朗、暴躁、单纯、梗直、任性。 　　很喜欢这样的哪吒，尤其是重生之前。这里所说的重生，不是指莲花化成人形，而是他在玲珑塔中向父亲认错的那一刻。 　　重生前的哪吒似极了《西游》中被如来打败之前的孙悟空，简言之，就是“率性而行”。可以为口舌之争而打死巡海夜叉与龙王三太子，可以为好奇心而射死石矶娘娘的弟子，可以为一时怒火痛打东海龙王，甚至为一人做事一人当而削骨还父剔肉还母，还魂后三次追杀生父，更是大逆不道之极。但就是这样一个别扭小孩，如此招人喜爱，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凡俗的道德藩篱，对他形不成任何约束。 　　然而世俗容不下这样的叛逆，那个无法无天的任性孩子终于在燃灯的玲珑塔中灰飞烟灭。重生后的少年与父亲前嫌尽释，往日的暴逆之气也有所收敛。不变的是那急如风、烈如火的明朗性格。 　　一直觉得那吒是封神中最幸福的人，因为单纯而来的幸福。他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当他挥舞着火尖枪出入敌阵，因鲜血和杀戮而兴奋的时候，是招人羡慕的。比起其他一脸凝重、将师尊的寄望和拯救苍生的重任放在首位的师兄弟们，哪吒的动机要简单明快得多。战斗是他与生俱来的兴趣，冲杀在战场的他仿佛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游戏，“使命”、“拯救黎民”、“建功立业”这样的词汇对他来说，无非是“兴趣”的附属品罢了。 　　 　　杨戬 　　如要评选封神中最具人气的角色，恐怕非杨戬莫属。没有雷震子的古怪相貌，没有哪吒的冲动，没有黄天化的骄傲，更没有土行孙的陋习，这位英俊潇洒、聪慧过人、神通广大、谦逊稳重的青年，在封神中几乎是完美的化身。 　　不记得书中有没有具体交代过杨戬的年龄，但无论如何从道家的修行和辈分来看他都还是属于年轻人的。相比于同辈的玉虚门下弟子，杨戬则显示出与其道行不相称的成熟和稳重。可以说他对姜子牙乃至整个西歧而言，都是最关键的一人，其所起的作用远远超过那些千年修行的上仙。这不仅仅和精通七十二变有关，更重要的是过硬的心理素质。 　　作为玉虚宫第三代弟子的领军人物，作为姜子牙最信任的师侄，杨戬肩头的压力是不言而喻的。他不能像其他师兄弟那样随心所欲，也不能像普通武将那样只须遵令就行，更多的时候是要帮助师叔出谋划策，能人所不能，甚至在全军陷入危难是要担负起力挽狂澜的重任。令人震惊的，是在这样的压力中，在对每件事情都需深深投入的情况下，杨戬从来没有犯过看似愚昧可笑却往往难以避免的“当局者迷”的错误。就拿两次瘟疫来说，面对全军覆没的危机，比起急得上窜下跳手足无措的哪吒，杨戬所表现出的沉着冷静和机智简直令人有些害怕。 　　如果说哪吒的个性像一团火的话，那么杨戬的个性则像一汪水。水是平静的，内敛的，应了“柔能克刚”的道理。正是因为这样冷静沉稳的性格，再加上那与众不同的道术，使得杨戬成为子牙门人中不曾真正败过的唯一一人。 　　 　　土行孙 　　在姜子牙帐下众多门人弟子中，土行孙无疑是个另类。虽然凭借其地行之术和聪明机智立下战功无数，但作为修道百年的半仙之体，却有着很多凡人的陋习。 　　贪图富贵，所以轻易被申公豹游说至成汤大营； 　　喜好女色，被邓蝉玉的美貌迷至神魂颠倒； 　　趁人之危，自以为行刺武王成功后竟逼迫其妃子与己同眠，以至掉入杨戬设下的陷阱； 　　贪小便宜，因垂涎余元坐骑不惜铤而走险，有辱国体。 　　尽管如此，土行孙仍然以其独特的性格特征赢得人们的肯定。尤其是在评书中，似乎此人天生就是一个调解气氛的人才，只要有他的出现，无论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或者是安静肃穆的帅帐中，原本肃杀的气氛就会一下子轻松起来。 　　也许正因为土行孙展示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人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奇招，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闯祸，于是人们觉得安心。军营中需要这样一个人，需要他来告诉人们，即使是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上，依然有着纵情恣意的真实自我的存在。 　　 　　殷郊 　　最后再来说说殷郊，在所有与西歧敌对过的将领中，我最欣赏的一个便是此人，因为那至死不悔的坚持。 　　不得不佩服申公豹的舌辩之才，他想要说动什么人，十之八九能成功，因为他很善于利用人心的弱点。他凭借江山社稷与父子之情说反殷洪，然而殷郊的立场要坚定得多，于是他又凭借殷洪之死说反殷郊。 　　说起来赤精子与广成子两位真不能算是称职的老师。他们早算定二人将来会成为子牙帐下名将，以为徒弟立下重誓，就必定永不背叛。却不知，每个人都有个违背诺言的理由。殷洪的理由是来日富贵及传统观念，而殷郊的理由则是仇恨。 　　一直觉得殷郊没有做错，因为他的心中有着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就是手足之情。兄弟化为飞灰惨死，于是为了新仇而暂将旧恨搁置一旁，明知难以违背天命，却誓杀仇人以血弟恨。 　　广成子：“你可记得发下的誓言？” 　　殷郊：“弟子知道。就受了此厄，死也甘心，决不愿独自偷生！” 　　如果对仇恨能执着到如此地步，那么无论结果怎样，也该无怨无悔。因为他对得起兄弟在天之灵，因为他到死都没有背叛过自己的心。 　　最终死于自己的誓言下，也许就在誓言出口的那一刹那，甚至更早以前，结局就已注定，因为封神榜上有他的名字，无论过程如何，都会走到同一个终点。 　　那么，不如背叛，不如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因为，当心变了的时候，不变的结局，或许只是个巧合。 　　 　　 　　后记： 　　总算写完了，可翻回头看看，却有些发傻——都写了些什么啊？ 　　《封神演义》之于我，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自己从来就是宿命论的坚定反对者，对相关作品和相关内容一直都很反感，却不知为何对封神情有独钟，也许是受了袁单二老评书的影响，也许是迷恋原著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的见识很短浅，从没深入思考过什么，也说不出什么深刻的哲理，对于很多问题，其实是找不到答案的，只是杂乱无章的记下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感受，以此怀念在封神小说及评书的陪伴下度过的那一段岁月。

原文 发表于中国评书论坛  浏览：1468

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4/5/11 6:2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