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一些名人词典，还有文学史或者戏剧史，都写着“曹禺，湖北潜江人”。曹禺自己把籍贯也写成是“湖北潜江人”。我们还看到在湖北潜江市不但有曹禺著作陈列馆，还有曹禺的墓地。但是，曹禺是地地道道的天津人。1910年9月24日曹禺生于天津小白楼万公馆。这是曹禺先生亲口对我说的。他说：“那个时候小白楼还没有起士林,更没有一座楼房,万家就住在一个大院里。后来，我父亲才买了现在的民主道23号的楼房。”虽然离开天津多年,但曹禺对自己的出生地十分眷恋。1985年，我陪着曹禺去看民主道他的故居，一座两层小楼，居然住着几户人家，楼道里挤满了各种杂物。后来这里便挂起了“曹禺故居”的牌子。
曹禺是喝海河水长大的。海河文化哺育了他。上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正是天津作为一个现代城市的发展时期，九河下梢的地位和濒临渤海的优势，不但使天津迅速成为全国第二大商埠，而且也逐渐形成了天津卫特有的娱乐文化氛围。曹禺从小就跟着继母看戏,他在继母的熏陶下也成了个小戏迷。他上中学时，经常在一些场合来一段京剧清唱，他演的《南天门》，很有余派的味道。就是在这种艺术熏陶之中，民族艺术的奥妙不知不觉地渗入他那童稚的心灵之中。
天津也有文明戏的演出。曹禺看过连台本的文明戏，演的都是皇帝的事情，还有加官晋爵的故事，而更多的是哀艳的爱情戏。他说到一个叫“秦哈哈”的文明戏的演员的表演，大家拍案叫绝。文明戏的演出给他的印象是太深刻了。他说：“中国观众十分善感，像言论正生（文明戏中一种行当）演说过后观众那样热烈的欢迎，那种热烈鼓掌的情景；男女洒泪告别时，台下也有妇女一片呜咽，擦湿了手帕。可以说，观众和舞台演出打成一片，真叫交流!那些有本事的文明戏演员们，的确是有一套使当时的观众神魂颠倒的本领。”这样善感的观众，这样富于鼓动的演员，这样的演出效果，不免对儿时的曹禺产生一种诱惑力。他梦想着当一个演员!
中国的话剧是从西方引进的，但是只有到了曹禺手里，才把它琢磨透了，写出自己的东西来。按照学者的说法，曹禺的剧作《雷雨》、《日出》、《原野》是中国话剧走向成熟的标志。他的戏可谓百演不衰，百看不厌。不但在中国演，而且演到了国外。这是没有哪一个中国的剧作家能比得上的。所以说他也是一个走向世界的戏剧家。数十个国家和地区上演过曹禺剧作，他的主要剧作被翻译为数十种文字。
他的戏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观众的考验，它确实具有一种经典才具有的艺术持久力。因此，它被改变成电影、电视剧，改编成戏曲如京剧、花鼓戏、川剧等，还有芭蕾舞剧、歌剧，它像莎士比亚的戏剧一样成为一个开掘不完的戏剧宝藏。曹禺是天津的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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