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下雪了。
轻轻点点的白色,落在手掌上,像一瓣微小的梅花。 梅花,也该开了吧?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雪,也是这样的梅。 阴沉的苍穹盲目地向远方延伸,笼罩着一切的阴暗。咆哮着的风夹杂着雪花,打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剑上。 他们在雪中对峙。脸庞虽已被冻得通红,可是眸子里却分明地闪着灼热的光芒。 “猫儿,你我多年争斗,今天总该有一个了解了吧?”白玉堂的话语,在冷风中化成了一团白气。 “你真的这么在乎输赢?”展昭看着他笑,眼中尽是了然。 如果白玉堂真是这样的人,那么,何必要等到今天? “你说呢?”白玉堂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展昭每次看见白玉堂这样的笑就忍不住会想起雪,想起梅,他知道这个比喻也许不太合适。但白玉堂的笑就是如雪如梅一般的孤傲清寂。 自从入了公门,自己已没有机会那样笑了吧? 公门是一块磨刀石,需要他磨去棱角。 许多从前江湖道上的朋友自他入了公门之后就与他断绝了往来,他知道他们看不起他。他从来都没有去争辩什么,因为他相信他的选择。 可是,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白玉堂看着展昭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眼中尽是了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见猫儿的这种眼神总是想到雪,想到梅。他知道这个比喻或许不恰当,但是,他偏偏忍不住想起。 猫儿,是被伤得太久了。这么多年了,自从他入了公门就不断忍受江湖中人的白眼和朝廷中人的鄙夷,他从来不为自己辩解,只是用他的剑维护着他所坚信的事。他的选择没有错!这点,连白玉堂都无法否认。可是,当年,自己也曾给过猫儿不少白眼吧,觉得他是朝廷走狗,觉得他没有骨气。 每当那样的时候,他就会看见猫儿这样的眼神,如雪如梅一般地无奈,伤寂。 真是一只很笨很笨的猫儿呢! 天,愈加阴沉。 风,呼啸着,带着雪片继续去覆盖人世的肮脏。 只是,风雪不知道,真正能洗清人间污浊的不是它们,而是人们心中的一片青天。 两道剑光在风雪骤密的一刻同时亮起。 仿佛是雷霆一剑,在刺出后的瞬间,连风雪都为之停顿,切开——白玉堂的剑!这是白玉堂真正的实力,他从不曾显露过。只有今天,惟独今天,在面对展昭的时刻,他隐藏多年的剑终于出手。也许,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那一剑刺出的时候,没有杀气,带动了一片雪白的光芒——绞碎了梅花,碾碎了风雪,展昭的剑!他的剑式很平和,却有一种磅礴的气势。面对白玉堂,他知道他不该保留。只是,今天的白玉堂似乎与往常又有什么不同,他心中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两剑相交,“叮”的一声,同时脱手而飞。 展昭和白玉堂被震倒在地上,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他们对视着,良久,笑了。 无需什么语言,他们看透了对方的眼睛。 有了这样的朋友,何其幸运,又何必去计较什么所谓的身份、输赢? 那一战之后,展昭再也没见过白玉堂。那个曾经名动江湖的白五爷似乎就这么消失了,无影无踪。 有人说,白玉堂在一天晚上被一个神秘人割去了脑袋。也有人说,白玉堂得了一种怪病,不治身亡。 更多的说法是白玉堂遇上了他生命里最爱的女人,隐居海外。 然而,关于这些,展昭一概不信。他从不轻信人言。 他曾经去陷空岛找过,四鼠给了他一个答案——在后山,有一座坟,五弟就在那里。 他去了,没有找到白玉堂。碑冢上刻的虽然是白玉堂的名字,可是,坟却是空的。 到如今,三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白玉堂的消息。 飘着小雪的天气不算太阴沉。风,将雪花和梅花的花瓣一同送到他手上,他看着手掌中那几片孤傲清寂的白,不禁又想起那个人的笑容。 那一刻,他的眼神如此寂寞。 如雪如梅一般的无奈,伤寂。 “猫儿。”身后有一个声音叫他,带着笑意。 |
| 浏览:775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