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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禀大夫人,五爷和那白衣女子同行,走的是回岛的路线。”庄丁回报完后退出房门。徐庆奇道:“回岛了?咱哥几个不就守在他屋里吗?可没见他回来!” “要回来早回来了,现在他,他不会是去易水那儿了吧?!”卢夫人反应极快,“昨天听易水说穆冰要来!这个白衣女子不会是穆冰妹妹吧?记得穆冰最喜白装,他们会不会正好碰面?” “穆冰会下天山?她爹和师父‘剑圣’素来不准她离天山半步,怎么可能放她独行?不可能!不可能!” “大哥,这世间的事没有不可能的。”蒋平说道,“如果真是穆冰,这不正说明江湖上又要风起云涌了吗!莲花盟不是又现江湖了吗?” “唉!也对!”卢方恍然大悟,“炼剑宫和莲花盟以往就结有仇怨!那么说……唉!我明白了!明白了!快先去易水那儿看看再说!”众兄弟一路猜测着忙离岛直向邻镇而去。 不久,雪又下了起来,白玉堂和穆冰并肩骑马踏雪而行,穆冰笑妍如花,一路说着近年来天山趣闻轶事,像种植雪莲的事,像捉雪兔的事,还有一些不怕死的江湖人来一探炼剑宫所在的事,等等的一切由她口中转述而出,凶险的经过也被说得风轻云淡。玉堂听得有趣,也说着些亲身经历无关痛痒的小事,两人有说有笑妙语连珠。 在玉堂的记忆里,穆冰一直都不是一个爱说爱笑的女子,她时而沉静如水,时而如剑般锋芒毕露,时而又如雪莲傲然而立,她孤高却决不任性而为,只是静静的旁观世人,却从不走近人群,曾几何时她会笑得这么美丽,这么开朗? “怎么了?”穆冰笑问。 “许久未见。”玉堂有感而发,“穆冰妹妹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才比我年长两岁就一副大人的口气了。”穆冰笑。 “两岁?是年长近三岁才对吧?”白玉堂笑道,“还像当年一样想着闯荡江湖吗?” “自然!”穆冰仰望天空,灰蒙蒙的天空中雪纷扬而下,落在他们的肩上,他们的脸上,有着微许凉意。 “五哥,你十七岁闯荡江湖,我们虽见面不过四次,但每次讲述的经历都令我着迷不矣。我住在炼剑宫,离不得天山半步,只盼着能有一日离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穆冰发自内心地笑着、说着,“终于被准离山了,再不用你们千里迢迢去看我了,我的剑足可以保护我自己,也可以,可以保护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白玉堂笑道,“是画影吧?你们的感情最好,她知道你来了一定高兴得又叫又跳的!” “是啊,我真想念画影、想念易水、想念……想念啊!”穆冰轻轻说道,“想着能快点见到……她们!” 白玉堂笑道:“画影她们也想念你啊……”说着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易水和画影不是说要去看你吗?你怎么反来这里了?” “哈!她们去看我?”穆冰笑道,“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易水啊,画影啊。”玉堂道,“难道明先生也骗我不成?他不是要带《冬》叫你译吗?” “你还信啊,算算他们骗你多少次了。”穆冰摇头直笑,“年前易水早叫人带给我了,而且我这次下山也是为了送还这本书。” “哼!”玉堂轻哼了一声,“那么说你现在就是为了和她们汇合一处了?” “是啊。”穆冰笑逐颜开,“要报仇吗?要不要叫我带路……唉?这不是她们吗?”离陷空岛邻镇还好远,就见易水、画影两人骑马招着手迎向他们走来。 “来接我们吗?”穆冰见了又惊又喜,尤其画影更为欢天喜地和她笑做一团。但很快话题就转入正题,“咱们得快点走吧。”易水苦着脸说道,“万一卢大哥他们追过来了可就惨了!” “我大哥他们?”玉堂一怔,“他们要追也是追到大旗镇去,来这儿做什么?” “唉哎~~别提了!路上再说吧!”易水摇头,“快走!快走!” 四人上马,穆冰先就问道:“明先生呢?他在前面等咱们吗?” “他走了,说是去四川一趟,以后在开封的幽院汇合。”画影说道,“穆冰姐姐,你们怎么见着的?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宫内的各处联络传消息给我,说华山派已往陷空岛路上,所以我就快马而至正好在大旗镇追上他们,谁想还没寻个机会下手,五哥就到了。”穆冰笑道,“所以华山派回他们的华山,我们就一同过来了找你们了。” “我就说呢!”画影说道,“师哥!你可不知道!明先生送走嫂子就叫我们快收拾行裹在路边等你们,说或许能一下接到你们两个,啊,真是不假!” “送走大嫂?”白玉堂道,“哼,我就知道准是你们跟大嫂他们说了些什么!想留我在岛上?可惜!” “是可惜啊~~”画影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太厉害了,那么多人看着也让你跑了,没见大哥他们冲进院子里的样子,还好是躲了,不然非把我们扣在那儿审个没完没了不可!阿弥陀佛……” “好,现在轮到我审你们了,说!还有什么瞒着我!”玉堂问,“一件一件给我说清楚!” “什么事啊?”画影装傻。 “第一件,不是说要去天山吗?怎么不去了?”玉堂见画影急催马退到穆冰身边躲了,便转头问未来得及躲的易水,“易水你说!” “我说啊……因为明先生不去啊!”易水见躲不了,马上和稀泥,“你知道他说话反复无常对不对?前次说好了去的,然后又死活不去了,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叫穆冰下天山来看我们了,对不对?” “嘿!”玉堂道,“你们不翻译《冬》了?” “这个……”易水见穆冰在旁边紧打眼色,立刻明了,暗暗瞪了一眼穆冰,回道,“《冬》早给叫人转给穆冰了,早先我们也抄了一份,说去天山也是为了能见面好好切磋一下!嘿嘿~~现在不用了~~” 玉堂瞪她,这人倒是会找话说,当下也不再追问,“那大嫂带回的那些药是你开的对不对?” “啊,是啊……”易水急道,“也不是啊……唉呀,反正是明先生叫我们去浙江看望婆婆的,然后婆婆听说你淋了雨就叫我们跟着二哥、三哥回陷空岛啰,我们怕不好解释,所以……所以就说是婆婆给的了。” “哦,是吗?”白玉堂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是真的!”易水“认真”地说道。 “你都给了嫂子什么药?”白玉堂问。 “就是你以前吃的那种……唉呀,有完没完?药还不是都是一样的,吃不死你就成了吧!”易水说不过只好开始耍赖,“反正我是夸张了点,吓死他们算了!谁让他们……” “易水!”白玉堂见易水要说些不中听的话,马上喝住她,“他们是我大哥。” 易水没再接下去,画影却忍不冲口而出,“他们!他们一心只帮着那姓……” “师妹!”玉堂拦道,“是我一直欺瞒他们在先!” “我知道,我知道!”画影依然愤愤不平,白玉堂则不让她开口,“最先是我执意要和他们结拜的!” “什么执意?当年的事我们都最清楚不过了……你就忍吧!所以就这么忍!”画影怒道,“他们并不知道你一番苦心!这多年来你做的还不够吗!尤其是结义这两年……他们从不知道你受的那些委曲!你以为他们真心待你吗?!若有一日知道了你真实身份,他们难保不……” “师妹!”白玉堂怒道,“不准你这么说我大哥他们!” 画影怒目而视没一点退缩的意思,这对师兄妹倔起来都是一个模样,画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白玉堂别过脸去,转开话题:“穆冰,你这次能得下天山就是为了证实‘朴华剑’之传人一事吧?” “对!”穆冰缓缓说道,“我要亲眼看到才能确定,但我相信你们的判断不会有错!” “因为明先生说了?”白玉堂道。 “他没直说。”穆冰说道,“他只写了两个字!” “什么?两个字?”白玉堂攸然转头,“那你们就认定他是‘朴华剑’的传人?!师叔以这样不确定的理由就准你离开天山!”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穆冰说道,“这是明先生有生以来第一次传信给我们!”说着把那张字条递给了过去,只见小小的字片上写着苍劲的两字——“展昭”!墨迹饱满,字体龙飞凤舞,直要冲出纸面,给人一种——玉堂心中叹了口气,虽是墨写,但却如沾血书就,一眼即可望穿这字里行间满含着的深深恨意! 纸条传阅,众人皆沉默不语,终究白玉堂打破寂静,“陷空岛‘惊天一剑’我既看得出,明先生自然也看得出,双剑之约势在必行!” “你想怎样?直接去开封宣战?是,双剑到了,仲裁也到了!”易水瞟了一眼穆冰,说道,“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你那样都不占先!” “我会等。”白玉堂慢慢吐出这两字,一丝冷冷的笑意随之浮上脸颊,众人相视苦笑,这个“等”字或许只有她们才能听得到吧?桀骜不逊的“锦毛鼠”竟会说等,世人只怕没人会信!是啊,没人会信!穆冰在心里长叹一声,双剑约,无可避免;双剑约,势在必行!可这一战却只能一人独活!他说要等,但愿这等——是永远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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