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937号馆文选__他山之玉——文艺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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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举国南征,只留下骠骑将军马超把守汉中诸路关口,镇东将军李严守永安宫,关兴,张苞二位将军屯军要道为救应。
阳平关,马超宅内。马超正躺在病榻上轻轻呻吟着,这几日心疼病复发正犯得厉害。 十年了,整整十年,自己一直生活在悲愤和痛苦之中。父亲马腾和两个弟弟赴许昌为国锄奸不成反遭杀害,自己亲统西凉之师兴兵雪恨,眼看就要手刃曹贼,却误中内讧之计,部将叛变,惨败于渭水。两年后攻打陇西州郡,由于寡不敌众,一家老小全被杀光,再次溃败,从此再也无法立足于西凉了。几经辗转投奔刘皇叔帐下,本欲上报朝廷,为国除害,以慰家人在天亡灵,但世事难如人愿,xiao(音“消”)亭一败后,皇叔不久撒手人寰,蜀国从此一蹶不振,守有余而攻不足,何时才能光复汉室,报仇雪恨啊! 父亲,你为国忠烈一生,却与弟弟们惨死法场......妻当时被叛将绑在城头之上时,那无助的目光看着我,三个孩子向着城下的我叫着“父亲,父亲,救救我”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一个个扔下城头而无能为力......而今马家就只剩下自己和堂弟马岱两人孤零零地活在人世了......一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揪心地疼痛。 “我还不能死,我的大仇还未报!”一个信念苦苦支撑着他。 诸葛亮南征,马超病重的消息很快有细作回报了魏国。曹丕闻之蜀国国中空虚,但又不敢贸然出兵,先派出了昔日马超手下的西凉降将杨秋,侯选二人带两千兵马前来阳平关哨探。 ...... “不好了,马将军,魏军到关下叫阵了!”一名卫兵跑进府内飞报。 “什么?”病中的马超急忙召集众将问道“有多少人马前来,为何不来早报?” “约数千兵马,探得领兵将领是杨秋和侯选二人。” 马超一听顿时脸色变青了,握紧了双拳砸在桌上,眼里迸出仇恨的怒火。正是这二人当年叛变,使自己折了好多兵马,惨败于渭水“这两个卖主求荣之辈!诸将随我准备出关迎敌。” “但是,将军......”多年跟随他征战的副将上前道“只有数千兵马,我军只须坚守不出,不久魏军自会退去,何况医士再三说了,将军的病必须静息调养,切忌动怒啊!” 马超回转身来看着他:“此军现在虽可退去,倘若长安和陇西诸郡齐发大军前来,丞相尚在南征未还,救军一时又不到,我等如何守备?此一战我必须出关,以灭魏军声威。”随后一挥手“好了,诸将各去准备,散会!” 一片阴云笼罩在阳平关上。 魏军已在阳平关下叫骂了多时,只道蜀军不会出战,一时人马怠倦。突然关内冲出一军,为首将领狮盔兽带,银甲白袍,威风凛凛地绰枪大呼:“马孟起在此!” “啊,神威天将军来了!”魏军中有人叫道。原来杨秋,侯选二军中多有当年西凉的兵马,知道马超昔日威名,当下这一叫,心慌的魏军纷纷向后退去,杨秋,侯选二人好不容易才喝斥住。 马超出马,以枪指着杨秋道:“反贼有何面目来见我?快下马受死!” 杨秋定了定神,偷偷对着侯选道:“我二人久居西凉,今天如此狼狈,回去岂不被魏人耻笑?不如同上前一战,回去也好交差。”两人商议已定,两骑马,一左一右向马超夹攻而来。 马超毫无惧色,纵马挺枪力敌二将。他那一条钢枪如游龙般上下翻飞,似雪花片片飘坠,二将丝毫不敢靠近,两边的军士都看呆了。 往来数十回合后,突然,马超感到全身的血液像波涛一般在汹涌地翻滚着,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不由得放慢了枪法,侯选趁机近前猛的一刀横劈过来。“将军小心!”蜀军将士惊呼。 马超俯身马鞍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迅速抽出佩剑照侯选头上砍去。侯选刚才那一刀还未收住,哪会想到马超会有如此之快?这一剑下去,侯选人头已被削掉了半个。杨秋见侯选已死,一下慌了手脚,马超回转身,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掣枪向杨秋刺去。这一枪疾如闪电,挟着十年来的悲愤和痛苦,随着一声惨叫,枪深深地插如了杨秋胸膛。杨秋手握着枪杆,睁大了他那双惊恐的眼睛。 马超抽回枪,杨秋栽倒马下。魏军无了主将,掉头不顾一切地向北逃窜而去。马超立马久久未动,目送着最后一个敌兵消失在地平线。 一声惊雷,上空的阴云终于化作瓢泼大雨倾泻下来,雨中的马超向着北方,手捂胸口仰天大叫一声,从马上跌了下来。 “将军!” “将军!”将士们冲上来围在他身边,一声声急切地呼唤着他,狂风暴雨越来越大,无情地肆虐着大地,将士们露出焦急的神色,脸上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马超轻轻笑了笑:“我没事,诸位别担心,只是老病又犯了,扶我回关去。”随即唤过副将:“你马上去梓桐,令关兴,张苞二位将军快来,一定要快!”副将接过令牌,领命突风冒雨而去。 ...... 两骑战马奔走在崎岖的蜀道上,马上是两位青年将军。虽然战马已跑得飞快,但二人仍不住地在挥鞭,二人神情凝重,似有要事在身。他们就是关兴与张苞两兄弟。 兄弟俩奔入阳平关,还未卸甲就来到马超府上。此时的马超躺在病榻上已昏迷不醒,医士和几员牙将守在一侧。“马将军,我兄弟二人闻知将军有难,星夜兼程赶来,部下兵马随后即到。” 马超缓缓睁开了眼睛,“太好了,两位小将军能及时前来,我也放心些了。这几日我日渐昏沉,不能理事,恐命不长久,二位小将军可领我军马,暂代理汉中一切军务。” “马将军,您何出此言?军中不能没有您啊!” 马超强撑起病体:“丞相尚在南征未还,军中不可一日无将,二位小将军不要推辞,我部下将士一定会奉命行事的。汉中诸路关口,阳平关最为紧要,万不能失,二位小将军可合力把守,互为照应,可保汉中平安。马超无能,辜负了圣上和丞相的期望,我弟马岱是我马家唯一的继承人了,请代我转告于他,尽忠报效朝廷,勿忘国仇家耻!” 马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他高声大呼:“汉室不幸,国家危难,我自小随父征战边关,讨伐董卓及其余党,受过血诏讨国贼,于江山社稷多有功勋,想不到满门尽死于曹贼之手。为什么?为什么我马氏一门世代忠烈却要遭受如此灾难?想我马孟起纵横天下三十余年,为什么苍天不让我一展昔日壮志,却让我空老报国雄心,常年忍受无情的病痛折磨?我恨不能直捣洛阳,恨不能灭魏兴汉,恨不能报仇雪恨,我恨......” 马超捂住胸口,几口鲜血喷出,再次昏迷过去。医士上前把脉,他把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来,闭上眼摇了摇头,一旁将士不禁失声痛哭。 盛夏的夜晚,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马超从昏迷中醒来,感到少有的神清气爽,心口居然也不疼了。浑身上下仿佛蕴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与力量。这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他起身披上了战袍,掣起了那条自己使用多年,杀敌千万的钢枪。 枪,依然还是当年那条枪,但自己已不是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马超了。国家的衰落,亲人的离去,这一切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时光如江水东逝,再也不能倒流回当年了,不禁感谓生命是如此短促,现实是如此无情,或许是非成败苍天早已注定。而进自己不再年轻了,长年又受到伤病的缠绕,多么怀念当年自己叱咤风云,横扫千军的日子啊......想起来了,那一年,对,那一年夏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在关外面...... 马超提枪奔出了将府,奔出了阳平关,他感到今夜自己的步伐是如此的轻快。关外静静的,没有了当年的金戈铁马。虽然是夏季,但今夜的风是那样的萧瑟,那样的刺骨,马超就这样提枪背身伫立在关外。 关口的卫兵马上报告了今天巡夜的张苞,张苞大吃一惊,唤上了关兴和诸将一同出关,他们远远的站在马超身后。 张苞:“将军,您的病好了?为何独自出关来?” 马超并没有转身,他向天大喝道:“张翼德,快来与我一决高下!” 在场的诸将全楞住了,张苞听到在叫他父亲的姓字,正欲上前追问,关兴猛然悟出点什么了,他死死抱住张苞:“大哥,你疯啦,千万别过去!”随即吩咐“传令,点起火把,擂鼓助威!” 百余名军士手握火把围成了一个大圈,战鼓声声,响彻阳平关上空,火光熊熊,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此情此景,不正是当年葭萌关下,马超与张飞那场惊心动魄的挑灯决战?但唯一的遗憾,是今夜没有一个敌人,也没有一个对手。 盛夏的夜晚,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阳平关外亮如白昼。夜,不再黑暗,不再寒冷,不再沉寂。火光映红了每位将士的脸,映红了每位将士的心。 马超站在中央,随着那令人振奋的战鼓声舞动起了钢枪。他时而俯身挑刺,时而腾空闪击,钢枪在夜色中泛起阵阵白光,发出呼呼风声。他的身手依然是那样的矫健,依然是那样的敏捷,众将士简直不敢相信,将军前几日还卧病在床,为何现在能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活力?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 没有一位将士离开,火光依旧,鼓声依旧,长夜依旧,雄心依旧。 终于,马超还是停下来了,关上的鼓声随即也停下来了,一股寒意袭上每位将士的心头。马超向着北方仰天高声疾呼:“苍天啊,为何不能借我十年时间,让我完成未了的心愿?丞相啊,剿除国贼,复兴汉室,为我报仇雪恨,早日北伐——北伐——北伐!” 三声北伐气势如宏,久久回荡在群山间。众将士齐声跪下“将军——”马超以枪指天,立在原地不动了,很久,很久。 关兴,张苞扑到马超身边,马超依然睁着双眼,全身冰凉,身体已经僵硬。兄弟俩眼里噙着泪花:“将军,您放心,我们一定誓死守卫阳平关,您的心愿我们会代为转达圣上和丞相的!”然后轻轻合上了他的双眼。 “你们看!”一名士兵指着天空惊叫,众将士举头望去。 盛夏的夜晚,皓月当空,群星璀璨。一颗巨大的流星四溢着耀眼的光芒,在漆黑的夜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向着茫茫陇西大地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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