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937号馆文选__他山之玉——文艺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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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之虎马孟起——午夜梦回
偶然梦回,迷糊记得熊熊烈火,万马奔驰之中,让闻名天下的奸贼曹孟德,弃袍割须的仓皇,那时我的雄心,正如西凉儿郎的战歌,奔放而雄壮。 后来...后来怎样了呢,韩遂痛楚的脸,目光闪烁,愚钝自负的张鲁... 似乎只是转眼,我失去了故乡 关前焦灼徘徊的我,马蹄溅起的污泥玷污了雪白的战袍 马岱啊,不要用忧虑的眼神看着我 是的,那边有着更阴险,更强悍的刘备,和那个燕赵的粗人张翼德就要前来了... 西蜀清凉山之夏——马孟起的片章段想 夏日,蝉鸣,午后 我睡不着,汗水涔涔。清凉山上遍目都是夏日茂盛的绿色,白色的山鸟起伏其间。我怅然地拿起侍婢斟好的茶水,但并不想喝。 恍惚间眼前的绿色又幻化成毕剥燃烧的烈火,城门上颓然倒下的军旗,战马惨烈的嘶鸣 “救我!救我!!救我!!!” 我猛烈的摇摇头,清醒过来,发现指节因为紧紧攥着紫金杯的杯口,已经发白。 自嘲的笑笑,我回过头来,山顶敬亭中的茶几上覆盖着我的袍服。 我这是怎么了?我是西蜀汉中王的五虎上将,早就不用再颠沛流离的在诸侯的势力夹缝中挣扎了,西凉的苍茫,渭水的鏖战,都已经太遥远了。 再说我离开西凉好多年啦,长安渭水畔的鲜血,早已被尘土覆盖了吧。 只是,我为什么总是睡不着呢? 汉中王收留了我,我的弟兄。给了我安身之所,记得那次见到他时,我的指节也象现在一样,因为紧张和愤怒而紧紧攥在剑柄上。所有西凉兄弟的脸都铁青着,就是这个无耻的大耳贼,当年逃离京师,背弃了父亲的盟约,导致了那样的惨祸,而今又想把手伸到自己兄弟的口袋里,有过这样貌似仁义而内心肮脏的人吗?而愚蠢的刘璋,自命不凡的张鲁,竟然看不出这傻子也能明了的居心... 西蜀的军营喧哗着,那些从曹孟德手下的追杀下一路苟延残喘到处奔逃的乌合之众,如今可算是时来运转,不仅荆州到手,又被人花团锦簇的迎接来了西川,他们粗鲁的吆喝着,放肆地饮酒,直到我们冰凉的铁骑声带着寒意,缓缓地,但是一个一个地让他们噤了声。 这样地铁蹄声,实在应该出现在他们的噩梦里,而不是象现在,在正午明亮的阳光下,承载着前来归降的我们,夜色能覆盖的,现在不能了, 已经松弛的铠甲,鲜血淋漓的伤口,满是缺口的兵器,我痛苦地低下高贵的头,我不习惯于在白天,以失利者的姿态,展示在这些粗人的眼前 “孟起!” 是他!那个面白大耳的刘备,笑着从帐篷里大步跨出来,伸着双手。后面那个不紧不慢跟着出来,轻摇着羽扇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诮神色的年轻人,就是诸葛吧。 一瞬间我几乎按捺不住,要拔出剑来,让我们西凉兄弟进退维谷,焦灼无着的,不正是孔明吗! “孟起!” 刘备已经走到了马前。一刹那,我修长有力的双臂就要拔出锐利的长锋,将这一切虚伪,欺骗和伪善劈开。孔明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我们的目光淬着火花在空中相遇,正午灼热的阳光下,他还是不太适应的闭了闭眼睛,但就在那一瞬,我看到帐幕里隐隐地闪出箭矢的光芒。 “孟起!” 刘备的脸上依然洋溢着丝毫不计较的笑容,在马下微微地扬着头,伸着手。 真是个工夫做到家的政客,他却不知道,只要我的手带着锋芒离开剑鞘,他和我,和我的弟兄,就会在瞬间变成血流汩汩的刺猬,而这一切,只需要孔明的扇子轻描淡写地摇摇。 我突然感到悲伤,因为这个满脸欢笑而不自知的刘皇叔。 “皇叔?” 我突然仰起头在马上纵声大笑,刘备的脸上一时不知所措,但最后选择了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随后整个西蜀军营里欢声雷动,孔明抿着薄薄的嘴唇,走上前来朗声笑着说“恭喜主公麾下又添名将。” 只有我的西凉铁骑,沉默不语地矗立在暴烈的正午阳光下,甚至连马匹都不曾做声。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西平关落日——马孟起之晚照英雄 “谁在呼喊......” 孟起,孟起! 我从梦里惊醒。 那年我从冀城动身,在门外最后看了一眼妻子,谁知竟是永诀? 那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楚,我不会再对人说。 锦马超!咳,那又算得了什么? 刘备陨落,司马献策,西川风云,一时变色 “......辽西羌兵十万,先从旱路取西平关,蛮王孟获起兵十万,攻打益州,永昌,口舸,越口四郡,攻西川之南,东吴孙权起兵十万,攻两川峡口,径取涪城,蜀汉叛将孟达起上庸兵十万,西攻汉中,曹魏大将军曹真为大都督,提兵十万,由京兆径出阳平关取西川......” 西平关的街头。 这座蜀汉的边陲小镇,原本乏人问津,士卒日有忧色,而今却云蔼密布。孔明的信使也难得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骠骑将军!信使微微弯了一下身子,算是行礼。 孔明的手下什么时候也如此倨傲难当了,听说成都现在无人能够见到他,哼哼,真以相父自居吗? “曹魏起西羌兵马犯境。着马超紧守西平关,伏四路奇兵,每日交换,以兵拒之。” 我淡淡地道:知道了。 深夜,将军府。 西羌兵马的消息日近一日,近日来,似乎在府内也能听到马蹄隐隐动地而来的声音。 可是,我的心中为什么会有些期待呢? 黄昏,西平关。 西羌的兵马终于到来,绵延不可望见首尾。黑压压的旗帜,呼喝,胡笳,轰雷般的马蹄声,雪亮的马刀光,暮色里分外刺眼。他们的营盘峻黑的阴影,似乎一直可以连到远处梦里的祁连山。 西羌的兵马并没有立刻攻城。但每日在城外嘶吼的声音和战马踏起的土埃,让所有的蜀汉军人都灰了脸。 我天天坐在府里饮酒,从来不上关口观敌略阵。留下一干副将恐惧和焦虑的神色于不顾。 深夜,将军府。听着惊天动地的西羌战歌和嘶吼,我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反而睡的那样踏实。 第二天傍晚,我悄悄爬起来,只带了几个随骑,悄悄出了城门。 西羌的军营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马儿时时的嘶鸣声。 我紧了紧全身的铠甲,凝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十里军营。 突然一声惊雷般的呼喊声:神威天将军! 我无声的颤抖起来,浑身的肌肉象是在瞬间绷紧。 千万战马奔腾,刀光闪烁象是半空中的闪电。 是他,轲比能!恍惚中,看到童年时的两个孩童,锦衣玉食的我,黝黑憨厚的他,每当我在父亲聘请的名师们手下学了些拳脚棍棒,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轲比能了。 直到有一天,轲比能头上流出了很多的血,满脸都是,直滴落到我剪裁得当,白衣如雪的棉铠上,他没有象以往那样憨憨的笑,而是定定的看着我,一贯颐指气使的我不知为什么在他的眼光下羞愧难当,低头不语。许久,他伸出了手,握住了我兀自发抖的拳头。自此我们成了兄弟。 那一年,我起兵为父亲雪耻,西羌的兄弟两万之众前来相助,渭水一战,枪矢纷飞,血落如雨,在曹操的虎卫军中与我舍生忘死,不避枪矢的,都是西羌的兄弟。西凉男儿和西羌汉子的血,浸透了关中的沃沃雪野。那时的轲比能在血战中,不知怎样得脱?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轲比能,百感交集,心如刀割。 ...... 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听从曹贼的吗?我们是要见到你! 你也在想念西凉吗? 你走的时候,不是告诉我你会回来吗? 阿斗黄毛小儿,孔明妖人匹夫!西凉男儿,怎会在他人俯首听命? 我的手在发抖,就象我在幼年,一晃,熊熊的烈火又在我心里狂热的焚烧起来。 西凉无尽的原野,晨霭里寂静的马蹄。 身后传来了部队的呼喝声,一定是城里的部下发现我出城,恐有意外出来接应了。 回头看时,是马岱。我将长枪一举,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他的脸色为什么那样不自然? 蜀汉的士兵没有停下,而是在我身后迅速成队列的一字排开,黑森森的箭矢对准了漫无心机的羌军。 呼啦一声,马岱在我身后打出了一面“汉骠骑将军马” 我感到羞愧,这面旗帜,是我和轲比能在渭水边打的,不是用来恫吓我自己的羌人兄弟的。 他们那么无私的把鲜血流在了陇西和关中的土地上,我却象懦夫一样逃来了西川,这面旗帜,可以阻住十万羌军的战刀和马蹄么? 我回头看着马岱,同样是仪表堂堂的西凉男子,他低下头,小声的说: “丞相怕你......昨夜差人送来锦囊......”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散淡开去,他急切地辩白“丞相教我勿动干戈,只可以奇兵吓敌,另外我在城上挥动旗帜,教军卒齐声呐喊......” 话音未落,城里已此起彼伏的响起了蜀军强做镇静的呼喝声 “另外,汉中关兴,张苞,起五万大军,已抵西平关南多日了,我见你......” 羌人沉默了,万马群中,轲比能定定的望着我,你不想回西凉了?你想自己留在这里,窝窝囊囊过一辈子么? 你打算老死在西川,在梦里做你的锦马超吗? ...... ...... 沉沉的西平关大门合严了,我的心思也沉沉,哪里会有亮色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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