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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救美
汴京城郊 旷野上,群鸦飞舞,紫衣少女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亡命狂奔,美丽的花颜布满了无边的恐惧,身上锦绣云裳已被划破了数度缺口,她为刚才看到的一幕吓得没能认路,祗想尽快离开,离开那场恐怖的杀戮.... 突然脚下一滑... 「啊...」身体随着自己发出的惊悸叫声,人已如坠铅般直向山坡急堕而下,惨厉的叫声在空矿的山谷中回荡着,吓人心魄。 突然半空一条白色身影向着那团紫色飞去,轻而易举地就已卷抱着那纤瘦身躯,稳然落在地上。 少女软绵绵的,如腾云驾雾,惊魂甫定,眼前尽是一片雪白,抬头,却是一张陌生脸孔,带着轻佻的笑意。粉脸霎时绯出一片红霞,抬手一掌,就向着这张跳脱的俊脸刮下去。 被这突然而来的举动怔着,白衣青年祗能呆呆的望着怀中的绝色人儿,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 「大胆,竟敢对本小姐无礼,还不放我下来。」 白衣青年听着,明亮的眸子闪动着机灵佻皮,手一松,女子就直跌地上。 娇滴少女登时气得满面通红,狼狈地自个儿爬起来,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絮乱衣裳,一边怒目睁圆地盯着眼前这张调侃的笑脸:「你真的就这样放我下来,岂有此理。」举手就向着这张笑脸打下去。 但这次她的手却祗能停在半空,因为已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捉着:「姑娘,你真是横蛮无理,打一次还不够,还要打第二次?」说着,这俊秀的面容上没半点怒火,而且还散着逗人的笑意。 少女的手被紧执着,一时间挣脱不了,既羞且恼:「谁叫你轻薄我,占我便宜。」用力挣扎一下,也是没能力把手退回,禁不住满面通红,娇喝一声:「放手..」 白衣青年祗静静地看着她那无力的挣扎,一双好看的剑眉在他面上得意地飞扬着:「我对你轻薄?占你便宜?那真是冤枉。姑娘,我祗是救你。」说着顺势松开了手。 女子想自己乃是千金之躯,竟倒在陌生男子怀里,越想越气,一双凤目怒瞪着:「总之,你抱着我就不对。」 青年自惴本少爷一向心高气傲,从没受此屈辱,眼前女子实在无理,心中也是有气,登时微睁清目,薄怒道:「真是不可理喻!」负气的拋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小姐...」 背后传来清脆的叫唤声把白衣青年的好奇心牵引下来,转身看到一丫环打扮的女子匆匆而来,背后还跟着两位年青人。看来打扮还是朴实,想必是农户子弟吧。祗是,奇怪怎么手上会拿着一捆绳索。 「小姐,你没事吧!」那丫环一边说着,一边关切地在少主身上轻扫着,看着没有损伤,这才放心下来。 跟着而来的小厮一面歉疚的在不断赔礼道:「对不起,小姐,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耽搁了,所以来迟了。」 小子想自己本是约好跟大小姐做一场假的绑架案,好让马老爷拿出赎金,得以清还欠债。怎料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给自己的迟到弄掉了,拿不到金钱事少,辜负了大小姐的一番美意,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原谅的。 白衣青年在旁看到这刁蛮小姐不单没有责备之意,而且美丽的脸上竟然还散出亲切的笑容。虽然眉宇间还留有余怯,但和暖的脸容看起来已经可爱多了:「幸亏你们来迟了,要不然,连命也没有。」 「为什么?」朴实青年问。 「刚才我和小云看到有人抢劫,杀人..」女子抬眼看到这陌生人似乎很用心的听着,一颗警觉之心悠然而生,硬生生的把话吞回去:「别提了,我想起来都害怕。」 青年行前一步,道:「姑娘,你刚才...」 「关你什么事?」青年迎上的是一对微嗔的怒目及逐客的呼喝:「你还不走,快走..」 「好,我走..救了人还要被人又打又骂,难怪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白衣青年带着轻侃的嘲弄慢步离开,而他身后的女子却己被气得直蹬脚:「你说什么...」 (二)挑战 朝鲜贡使在大宋境内被杀,贡品亦被抢劫,这件事令整个京城扰得沸沸腾腾。皇宫内龙颜大怒,命开封府限期破案。 竹竿,带着惊人速度直插地上,把一身红色官服的青年霍然拦在路中。 「鼠猫不两立」,鲜明的五个大字清楚地写在竹布条上,在竹竿上随风飘舞。 红衣青年眉头一皱,低声道:「锦毛鼠?白玉堂..」 一度凌厉剑光已随着闪动白影自天而来, 直向着他的头顶罩落,同一时间耳畔已响起了清朗的声音:「你不应该叫御猫..」 虽然杀气骤来,但清彻的眼眸并无丝毫絮乱,手上龙吟呼啸,已轻易地迎上了骤来的剑光,口中却不忘解释:「御猫乃王上封赐,非展某之意。」 来人攻势并未因解释而曳止,反而加速了力度,回手又再向红衣刺进:「除非你除去御猫封号。」 「那你是强人所难。」虽然面对迫人剑气,展昭仍是一直忍让,手上巨网祗轻弄着浣然剑花,把来势一一化解。 「猫鼠之间一定要分出个高低。」白影又在半空中划出一度慑人光芒,突然.. 「展大哥..」 半空剑气立刻曳然而止,两双俊目同时向着声音望去。 来人是太监总管沈吟秋,他是受皇命前来协助调查劫贡一案。 沉吟秋定睛望着这一脸傲气的年青人,见白衣皓雪,潇洒挺拔,心下微微一愕,薄薄的唇竟吐出了青年的名字:「白玉堂?」 白玉堂斜瞄了他一眼,心中竟然升起了无名的厌恶感。可能凡是官府中人,他都看不顺眼,于是把目光移到展昭身上,冷然道:「你的人来了,我们下一次再分胜负吧。」转身已准备离开。 展昭突然道:「你不祗是为了鼠猫不两立而来这儿的吧。」 白玉堂立住身形,怒道:「杀使者,劫贡品,在我地盘之上犯下这么大案件,分明想令我们陷空岛五义难堪,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数的。」 悻悻然说完他要说的,冷傲的青年已开展脚步而去。 展昭急忙追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身形已展,不屑作任何解释。 「不许走..」一声怒喝来自沉公公。 白玉堂祗觉一股强大杀气从背袭来,当即运劲掌上,转身就向来人迎去。两掌对上,双方都同时震退一步。 白玉堂心中一阵疑惑,想不到区区一名太监,竟有如斯功力,正思想间,已听得有声音说道:「展昭,他是否疑凶?」 「不是,凶手用的是圆剑,而他所用的是一把普通的剑。」 「剑虽不同,并不表示他不会作案。」 「沈大哥,我相信五鼠不至于为非作歹,杀人劫贡。」 「既然称之为鼠就不是善良之辈,」转头瞪着白玉堂:「你的嫌疑最大。」 白玉堂在旁听着他们两人一对一唱,已经是怒火难耐,如今再听此人声声指责,不禁面目一沉,冷声道:「那我明白了,这位公公想栽我是凶手。不过我们平常老百姓的生死,通通都在你们做官的人手上。别人认命,我白玉堂不吃这一套,你休想栽我是凶手。」 「总而言之,你不能走。」 白玉堂嘴角掀出一抹冷笑,轻屑中带着几分傲态:「你不许我走,我就偏走给你看。」 脚下轻点,人已飞离沉吟秋视线。 「不许走..」 展昭一手把沉吟秋按住:「沈大哥,让我去追。」 临泉山涧,绝岭断崖,临风伫候的青年,双手抱剑胸前,脱俗出尘,傲然而立。身上雪白无瑕的衣袂随风飘扬,潇洒爽飒,俊朗不凡,全身散发着少年英雄侠气,看得展昭由心底发出一声赞叹。 白衣青年一双美眸,全无惧意,轻扫着眼前这紧随而来的殿前四品带刀护卫,施施然道:「你是来抓我的?」 「不是。」深邃的眸子清彻明亮,隐隐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正气。 「那你怀疑我是凶手?」 「你我虽然初次见面,不过展某对你锦毛鼠早已仰慕已久。以我办案的直觉,你不会是劫案的嫌凶。」 白玉堂清纯的面上立时露出了欣赏的笑容,心情也随即好起来:「通情达理,就是我所以在此等你的原因。我看得出,你展昭不是一个仗势欺弱,借官压人之辈。」 「白玉堂,这件案是圣上下旨要限期破案,我不希望你插手。」 一言又挑起了白玉堂的怒气:「为了我五义的声誉,为了还我清白,白玉堂誓死不退。」 「你五义的声誉,你白玉堂的清白,由我负责。」展昭永远都是不愠不燥,凛然承担。 「谢谢了。」一面不屑,拱手,人已飞离绝岭,瞬间不见纵影。 展昭面对着这冲动不羁的年青人,一时间也没奈他何,唯能高声传出那自知无效的警告:「白玉堂,你别插手这件事,要不然我公事公办。」 远处传来青年的回响:「展昭,你听着,为了还你这次的人情,我给你提供一个线索,注意东大洼。」 「东大洼?」 (三)护宝 白玉堂已经跟纵了大小姐几条街,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一路行来,看见她撕了通缉劫贡者的皇榜,现在又看到她呆立在开封府门前,却未见有任何行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停泊在开封府门前的桥子正步出一人。 沉吟秋出现在开封府,并不出奇,但大小姐看到眼前人,就吓得不敢报案,这就令白玉堂觉得事情不如想象中简单。 古董店内。 「五百两..」 「六百两..」 「五百..」 「六百..」 小云那双已是疲惫不堪的眼睛一直看着主人跟古玩店老板讨价还价,终于忍不住开声道:「小姐,我们已经行了很多间,算这间最公道。」 老板看起来也是老实人,此时听得丫环说话,就顺势道:「不如这样吧,我再加二十两,五百二十两...」话语未完,手上的波斯玉马突然被人一手抢去,三对眼睛同时投向一个焦点。 「好漂亮的波斯玉马。」白玉堂一面得意地把弄着手上精美的玉马,一边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又是你。」大小姐凤眼一瞪,一手把玉马抢回来。 白玉堂嘻笑道:「在下一时看马,因喜而失态,抱歉了,姑娘。」说时面上并无半分歉意,气得大小姐别个头,转身道:「老板,就五百廿两卖给你。」 老板接过玉马,满面堆笑:「那不知道姑娘要现银还是银票?」 「当然是现银,回去还要分给很多人的。」 「好,请你等等。」 看着老板转入了内堂,白玉堂调侃道:「现银不是很重吗?」 女子白了他一眼,道:「这是我的事,你别多管。小云,」转身把丫环拉过自己身边,突然摆出了一个武打的招式,虚张声势道::「看你贼眉贼眼...我警告你,我会武功的。那天,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才不施展绝学,如果你今天打我主意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玉堂猛洒着手:「在下不敢,在下不敢。」说时,满眼满面都是轻弄的笑意,煞是可爱。 此时,老板已经抱着一大箱银子出来,道:「姑娘,货银两讫。」 小云接过那笨重的箱子。 「谢谢老板。」大小姐抬着一双美目瞪了白衣青年一眼,小嘴轻撇着:「小云,走吧。」 白玉堂一边微笑送客,一边却注意到店门外早已有人虎视眈眈,心中暗笑一声,也跟着慢步而出。 一路上,女子想着早上那个绑票计划虽然失败,但现在把从爹处偷来的玉马卖了,五百两银子也可以帮到很多农户暂时脱离困境,心情就非常愉快,脚步也轻松多了。 小云回头看见那其实并不太讨厌的白衣青年没有跟来,似乎有些失望,随即想起了小姐刚才摆出来的架式,似乎还真是有些唬人的功用,禁不住称赞两句:「小姐,你刚才很神勇。」 女子轻笑道:「我刚才装出来的,现在我的心还卜卜地跳呢。」 小云用力托着怀中那快要跌下的箱子,道:「这箱子很重。」 「这样,我帮你拿一会吧。」女子伸手正要接过时,突然箱子似生了翅膀一样,从后飞越而去,急回头,已见两名贼子,把刚抢回来的箱子紧抱胸前,飞奔而逃。 「抢东西,救命...」 「抢劫,救命..」 主仆两人高声求助,围拢的人虽多,但能出手相助的似乎祗有一人,幸好还有一人。 贼人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抢了银两就祗顾逃走,不过没走上几步,就见眼前白影飞闪,也没看清现象,手上沉重钱箱就竟然轻易地被人一脚踢飞。白扇掩映,自己的头呀,身呀就已经被打得红朣一片。 箱子在半空飞舞,旋了一圈,轻轻地落入青年手里。 贼人稍一定神,就看到出手打他们的年青人,一双大眼在阳光下闪着灿烂得意的笑容,笑容背后却散着迫人气势,迫得他们浑身发抖,连爬带跑的落荒而逃。 白衣青年似乎觉得捉拿贼人的工作应该留给那只猫来做,当下也没去追。 祗凭一纸白扇,就能惩凶夺宝,而且出手爽脆俐落,洒脱飞扬,当下人群中就爆出了一阵热烈的喝采掌声,还纷纷的议论着这白衣少年的门派出身。 青年仍是保持着那自信自傲的笑容,行前把箱子交回女子手上。 「谢谢..」大小姐一面尴尬的接过箱子。 青年也没说话,祗带着不羁的微笑转身离开,一身潇洒却没要求半分回报,这令女子更感不安,道:「你怎么不挖苦我?」 青年并没有回头,祗是轻描淡写的道:「有这个必要吗?」 「因为我一直都对你这么不客气,你现在有机会可以报一剑之仇。」 白玉堂回转身来,那好玩逗人的笑容又再出现在清秀的眉目间:「谢谢姑娘提醒,那就等我选个吉日再说吧!」 女子看着这清爽跳脱的笑容,对眼前人骤然平添了几分好感。 「喂!你说话倒挺有意思的。」 「我不姓喂,我姓白,我叫白玉...」眼珠子一转,道:「单名一个浩字,我叫白浩。」 「白公子,我想请你护送我们回东大洼,怎么样?」见白玉堂没反应,女子回念一想,道:「价钱你开吧!多少钱请说。」 一双机灵的眸子不停闪动着,嘴角泛起顽皮的嘻笑,白玉堂慢声道:「我..的价钱是...」 「你说话可不可以一口气说完。」气得女子又有些不耐烦了。 「就收你一文钱。」一时间答案又直接爽快得令人大吃一惊。 (四)乔装 东大洼的主人马万胜,富甲一方,此时正在自己的豪华府第大厅上款待贵客。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年青人,他不单是自己最痛惜的女儿之救命恩人,而且还真是一表人才,英雄少侠,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华衣美服,手工用料均是上乘之选,与自己也可说得是门当户对,心中就打下了主意。 「原来白公子是专门从事海外贸易的市舶买卖。」 白玉堂仍然成功地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是家传事业。」 「大买卖家,大生意人。」马万胜笑得眼睛也瞇成一线。 「不敢,家有车船十七艘,运漕船十五艘...」白玉堂倒没说假话,陷空岛就是一个富足的地方。 「不简单,年轻有为。敢问白公子家中尚有什么人?」 白玉堂轻叹一声,道:「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 「成亲了没?」 「在下还尚未...」 「爹,在说些什么?」马家大小姐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意态轻盈地步出厅来。 马老爷抬头看着女儿,薄责道:「你吵什么?我还没问你,你去汴京城干什么?」 「我..没有..去玩而已。」 「去玩?去了整整一天。」 「哪有,才半天一夜。」 「不声不响离开家,一个女孩成何体统..」说着,突然惊醒身边还有客人,当下堆出尴尬笑脸,转头道:「白公子,小女这是第一次,平时她很乖的,她不会到处跑的。」 白玉堂很艰难地强忍着自己那幸灾乐祸的笑意,胡乱应着,抬头又看到马夫人轻步而出。 「好了。我已经吩咐厨房,白公子,你就留下吃顿便饭吧!」 「不,不便打扰了。」 「什么话,你护送琳儿安全回来,怎么说也要让我们回报一下。」 「改天吧!改天再来造访,在下告辞了。」 「等等..琳儿,送客。」 千百个不愿意,琳儿呶一呶小嘴,道:「爹,他自己有双脚的。」 「你怎能这么说,去吧!」 琳儿看着爹的怒容,也不敢多说话,抬眼直瞪着白玉堂那张得意的笑面:「还看,走吧!」 白玉堂向马老爷拱手行礼:「在下告辞。」 「慢行。」 步出大门,白玉堂望着仍然是愤愤难平的琳儿,装出一面无辜地说:「我真是不明白,你好象很讨厌我似的。」 马燕琳忍着一肚子气,抢白道:「不明白就不明白。不错,你是帮过我,但这并不表示我会对你好。」回头还加一句:「记着了。」说罢自个儿向前行去。 白玉堂祗能苦笑跟着。 第二天,白玉堂从陷空岛弄来了一批珍贵礼物,又再登门拜访。 「不敢当,真的不敢当。」马老爷笑得花儿也开了。 「马老爷,不用客气。这祗是在下一点小小心意而已。」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马万胜看着眼前青年,真是越看越满意,一心心就要把他招为女婿,硬要把他留下多住几天。白玉堂假意推敞一会,就顺势答应下来。 现在,马老爷还带着他的未来准女婿来到了他最珍贵的地方参观。 「这里就是老夫引以为傲的藏珍阁了。」 「藏珍阁?」白玉堂细意打量着,眼前亦祗是一度很普通的门户,并没见有任何特别的守护。 「老夫生平没什么特别嗜好,就是喜欢搜集一些古董字画,奇珍异宝。」 「但看起来和一般的宅院,没什么分别,也不见有何奇特之处。如果真是用来藏珍的话,为什么不见有人在看守?」 「白公子,我看你有所不知了,如果真的要将它收得密密实实的话,那就摆明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日两。至于说到看守,是不需要的,里面是机关重重。」 「机关?」 「而且都是要人命的机关,保证是活着进去,躺着出来。」 白玉堂正思想间,突然有人声传来。 「这儿就是藏珍阁了。」声音清脆悦耳,白玉堂不用猜也知道来人一定是马家那被娇宠惯了的大小姐,但他万猜不到就是跟着她一起进来的竟然是展昭。 眼下这四品护卫,竟然是一身奴仆打扮,精明干练换上了纯朴土气。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同时怔在当堂。双方心中都觉一阵纳闷,怎么他会在这里? 「喂!」马燕琳的叫声把呆着的两人同时唤醒。 「你们中邪了吗?」 马老爷也察觉不对,问道:「你们认识?」 「识!」「不识!」两人同时给出绝对相反的答案,两人都立刻投以对方薄责的目光。 「什么?」听得马老爷一头雾水,于是他们两人又同时互相紏正。 「不识!」「识!」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一霎机灵在白玉堂那张俊秀的脸上轻泛着,他先开口道:「我是说我是经营市舶的大少,又怎么会认识一些下九流的苦力杂工。」 语带尖酸,挑起了展昭的一时好胜:「是,小人一直都想高攀富贵人家,但就是怕有些人,其实是披着羊皮的狼,反而得不偿失。」 「人心隔肚皮。」 「是,不能光看表面的。」 「有些人为了某些目的,就厚着脸皮委曲求全...」 「老爷,有些人明明是个鼠辈,他却要打肿脸充胖子,装阔少...」 白玉堂正待反驳,就被马燕琳的一面不耐烦打断:「你们说话莫名其妙,真懒得听你们。」一个转身,就想离去。 「琳儿,白公子这次是专程来看你的,来...」马老爷一手拉着女儿,劝道:「陪白公子到处走走吧!来...」 「爹,我很累,要陪,你就自己去陪吧!」盈盈的倩影消失在转角处,身后祗留着爹的急唤声。 「我陪?琳儿...唉!真拿这孩子没办法。」转头看到展昭,一腔闷气正好发泄,冲着面前的阿吉怒喝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自己的活?」 白玉堂一面得势不饶人的神情,道:「是,快去吧!」 展昭白了白玉堂一眼,无奈道:「是。老爷。」就退下去了。 马万胜再次调整了自己的面容,堆笑道:「白公子,老夫带你去房间看看好吗?」 「那劳驾马老爷了。」 「老爷?那就太见外了。」 白玉堂已是了然,道:「伯父。」 「伯父?好。」 (五)刺杀 寂静的庭院,寂静的黑夜,一声惨叫声惊醒了大地。 白玉堂一马当先,飞进来声之处,见一度黑影越窗而逃,蹲下一探倒在地上,满身鲜血的小云,已见没半点气色。一个小丫环,谁人要向她施毒手。白玉堂身形一掠,已向着黑影逃走方向追去。 前面黑影走动,白玉堂展出上乘轻功,就在那黑衣人头上掠过。眼前凶手黑巾蒙面,说时迟,白玉堂的剑己向着他胸膛剌去。 黑衣人武功虽然不弱,但白玉堂绝对有信心在十招之内擒下凶徒,正自暗喜之际,横空却杀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是由我抓。」展昭格开他的剑。 「为了我的清白,我绝对不可以放过他。」 「他是开封府要抓的人,我一定要公事公办。」 「江湖的事要用江湖的方法来解决。」 「国有国法,我绝对不会将他交给你的。」 「那我唯有得罪了。」 两人竟然就打将起来,待大家较为清醒时,才发觉到那黑衣人已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纵。 还是沉实的展昭首先发现了:「黑衣人呢?」 白玉堂立刻收剑,左右一看,那还有半个人影,登时怒气上心头,直蹬脚道:「你看,现在让他逃跑了。」 「都怪你意气用事。」 「要不是你妨碍我,他可以跑得了吗?」 「明明是你不对,你还怪我?」 「我认为我们立场不同。展昭,你给我听清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白玉堂一样会这么做的。」 「你真是冥顽不灵,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抓你回去见包大人。」 白玉堂一声冷笑:「鼠猫不两立,你这御猫有本事,先抓了我锦毛鼠再说。」 展昭望着眼前桀傲不驯的青年,气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玉堂看着这呆着的猫,突然道:「望,望什么?还不快回庄看看小云怎么样?」一转身,自己就已向回路走了。 展昭直皱眉头,深深的吸一口气,也展动身形急随而去。 小云是一剑毙命,咽喉有一圆形伤口,跟朝鲜贡使的死状一致。在琳儿极力的阻止下,如此大的凶案,也没报官。 一大清早,白玉堂就想着去找展昭,但却见马燕琳视而不见的他在身边经过,心头又气, 一步就拦在琳儿面前,道:「马姑娘,为什么你看到我就跑了。」 美丽的大眼睛一转,琳儿没好气道:「我没有跑,我是走,你看清楚。」 俊脸闪过一丝苦笑:「真是得理不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