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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你有没有受过伤?” “闯荡江湖,哪能不受伤?” “受伤是什么感觉?” “不如喝酒好受,不过伤口好了以后却比酒醉清醒时好受多了。” “伤口愈合后便不会再痛了吗?” “自然不痛了。” “那么,若是将旧疮疤再揭开呢?” “······” (一) 大漠。 无尽的沙,无尽的天。 沙与天在目光的尽头相连,单谁都望不到它们的尽头。 一面大旗在西北特有的狂风中翻卷而起,隐约可见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宋。 虽说北宋西抗西夏,北拒大辽,国力远不如唐朝。但大旗上的“宋”字仍昭示着中原天朝独有的王霸之气。 这里是北宋与西夏对阵的前沿地带。 虽然前阵子两国之间已有停战协定,双方各自后撤三十里,但谁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辕门外,立着站岗的兵士。 大漠上,卷着沙砾的西北风打磨了他们脸上的光彩,刻上了沧桑的烙印。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无情的战场,不容许有丝毫的个人情感。 那是生死一线的世界,只能有一种选择。 但他们望着前方的眼中,却带着最揪人肺腑的思念。 干戈,血腥,生死,所有的一切深邃了他们的眼眸。 看多了冰冷的刀刃滴淌着鲜红的血;听多了战友和对方濒死的哀号,他们似已麻木了。 然而心真的麻木了吗? 羌管悠悠,仿佛自千里之外的乡间飘来的竹笛。 乡愁,只有乡愁不曾被这吃人的战场吞噬。 他们在边关殊死战斗,为的不是少得可怜的军饷。 前任主将徐震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但徐震已死,情况并未好转。 对于这些,军士们已不在乎了。 乡愁,只有乡愁,支持着他们用血肉之躯挡住西夏军队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 决不能让西夏人践踏了故乡,那山清水秀的故乡。 一曲羌管悠悠绕过一缕青绿的乡愁,飘散在金色沙漠的上空。 山间泉水丁冬,潺潺而下,润出了一片山林的生机。 所有人看到这样的山色,听到这样的水声,都应该有个好心情吧。 但他偏偏不是。 这片山林,埋着他最痛苦的回忆和最深的后悔。 站在山间的竹林中,婆娑的竹叶轻抚他的背,却映得他白色的身影更显落寞。 那双眼,他无法忘记。 那双澄澈的双眼,不带任何世俗的污染,一直那么信任地望着他。 甚至在最后一刻,目光中仍充满着信任。 至今,他仍然后悔,为什么那时侯要出剑! 初出江湖的他对自己的剑术太自信了。 他相信他可以从慕容骁手上救回那孩子。 没有经验,没有顾虑,只有自信。 这样的自信通常就是一种自负。 自负常常蒙住人的双眼,让他们看不到危险,看不到失败。 所以,那一剑出手的时候,他没有犹豫。 他相信自己的剑。 血溅当场。 伴着一声惨呼,鲜血飞溅在他脸上、身上,像点点凄梅。 梅花本是素白的,人的鲜血却让它变得美丽,血一般的凄美。 鲜血使他惊醒。 看着眼前的一切,恐惧、后悔与方才的自信在眼眸深处撞出一阵从未有过的惊栗。 冰冷的剑锋穿过了幼小的武任侠的胸膛。 冰冷的剑刃贪婪的吮吸着生命独有的热力。 慕容骁已不见踪影。 这个卑鄙的人贩子居然用幼小的生命挡去他的无情一剑! 他抱住了倒在地上的小武,死亡的灰色同时在两个人的脸上蔓延开来。 小武睁着眼望着他,仍是那样信任的目光,没有一丝怨恨。 从刚才小武还在慕容骁手中的时候,这信任的目光便一直让他感到安慰,没有顾虑。 他不敢正视小武的眼睛,那目光像鞭子一般,缠住他的心,狠狠抽打。 那个孩子连怎样去恨都没有学会,只是天真地信任着一切,热爱着一切。 但他却亲手夺去了如此纯洁而幼小的生命。 第一次他哭了,抱着在他怀中冰冷的小武。 五年了,他闯荡江湖,仗剑笑傲。 他杀过人,但绝没有再次失手。 人们都知道他的剑从不轻易出手,出手则必命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决定下杀手的时候,他的手总禁不住要发抖。 小武的眼睛仿佛总在他眼前闪,勾起了心中最深的恐惧和罪恶感。 五年了,他又回到这山上,就在当年小武死去的地方。 每年的今天,他总免不了上这里来。 因为今天是小武的祭日。 “白老鼠,你果然在这里。”一个蓝衣人走到他身后。 白玉堂!那个白衣人竟会是白玉堂! 几乎没有人会想到,那个成天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白玉堂竟也会有有如此不堪回首的回忆。 “你也来了。”白玉堂没有转身,他知道来的是谁。 展昭,只有展昭知道他的秘密。 “我怎能不来?”展昭走到他身边,“今天是小武的祭日啊。” 白玉堂眉头一拧,握紧了拳,“五年了,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他还那么小,那么无辜,可我却夺走了他的生命!” “白老鼠。”展昭按住了白玉堂的肩,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怎样给白玉堂最有力的支持。 朋友之间最真挚的情谊本就无需语言。 白玉堂亦按住了展昭的手,他明白展昭对他的支持。 再多的风雨,他们都一起闯过来了。 彼此明了对方心中的伤痛。 他们曾经甚至仍是敌人,但敌人岂非是更令人尊敬的朋友? 只要这样的朋友尚在,有什么不能面对? 手与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伤疤,有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湖上的人们常常挂彩,身上的伤疤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荣耀的象征,也是男子汉的勋章。 而心里的伤疤却不一样。 没有人愿意将它展示在外人面前,通常他们只会拼命地隐藏。 因为那些伤疤往往意味着回忆的阴暗面,意味着被别人利用的把柄,意味着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长孙陋此刻非常不安,那个在心中沉没了三十年的秘密,今日竟被人一语点破!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揭破旧疮疤竟会那么痛,痛得他想立即死去。 逃避现实的方法有很多,死无疑是最直接、最彻底的一种。 然而,六十岁的长孙陋已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已老了,看事看人难免诸多顾忌,顾忌越多,胆子越小。 若还在三十年前,他决不会有这般顾忌。 若能回到三十年前便好了,回到他还是大盗孙无漏的时候。 那时江湖上活着的没有不知道孙无漏的。并不是因为他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他被官府抓过太多次了。 每逢做了大买卖,孙无漏总难免要去住几天班房。虽然刑被判得不轻,但他每次都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班房。 这样的人,难免让官府头疼,但百姓却将他视为英雄。因为他是为了他们才去作案的。 他总是在他们困难的时候,带着救命的银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爱和他们说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那道自胸前到小腹的伤疤似乎亦活动起来,像一条扭曲的蛇。他们知道,那是他的骄傲。 可是孙无漏在一个大富之家作案后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只有那次,人们没有听到他被捕的消息。 谁能想到,三十年后,他,巨盗孙无漏竟成了户部尚书长孙陋。 “长孙大人,那件事你到底怎么说?”庞吉冷冷地扫了长孙陋一眼,端起了茶杯。 长孙陋手心泌汗,冷汗。他知道庞吉的目光在威胁他,警告他,若不遵从庞吉的指示,三十年前的秘密势必要被公之于众。 那么,他便要失去一切了,金钱、地位、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再有。 三十年前,他尚有打拼的资本,而今他已老了,那什么去拼? “下官,”他顿了一顿,似乎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下官愿候太师差遣。” “好。”庞吉放下茶杯,“你去吧。” 等长孙陋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才露出了笑容,满是讥讽与嘲弄,又带了点得意。 他看不起这样的人,因为他们只配被他利用,只配当他的垫脚石。 于是,三天之后,户部拨到边疆的军饷有一半进了庞吉的腰包。 夜,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偌大的苍穹,只有一轮月冷清地悬着。 白玉堂仰躺在屋顶上,喝着酒。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小武的影子总绕在他心头,缠得他的心好痛好痛。 所以,他选择了以酒精来麻痹自己。纵然酒醒之后只能是更深的痛苦,但哪怕只是逃开一会儿也是好的。 隐隐约约地,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无比辛酸凄楚。 他猛地坐起身来,仔细一听,竟是有人在唱:“天亦苍,地亦黄,茫茫沙漠埋玉堂,从此一去不返乡。” 静谧的夜,这断断续续的歌声似呜咽的鬼哭,带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是谁?”白玉堂站起来,想寻声查个究竟。谁知脚下一软,他又坐倒在屋顶上。 酒量再好的人也有醉的时候,更何况他本就一心求醉呢? 一支镖映着月光的幽蓝,速度奇快地向白玉堂飞来。 他明明看到,可酒精的作用让他使不出一点力气。 无奈,他闭上了眼。 一道蓝影仿佛自月光中来,一闪便到了白玉堂跟前。 展昭! 他看了看醉得爬不起来的白玉堂,微一皱眉,再将目光转到自己得手上,他的眉拧紧了。 手上有镖,镖上绑着字条。 “白玉堂,大漠前线,小武的命等着你偿!” 简单、扼要、准确地命中白玉堂心中的那道伤疤。 展昭的目光冷了下来,有不寻常的事要发生了,他感到危险的逼近。 将字条收在怀里,他扶起了醉倒的白玉堂。 “猫儿,刚才是什么?”白玉堂迷迷糊糊地问。夜风虽冷,对醒酒似乎效用不大。 “明天,你自然会知道。”展昭避开了问题。 他并不想瞒住白玉堂,因为逃避不是他们处世的方式,更何况有些事是必须要面对的。 然而他知道此刻白玉堂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然后,迎战。 展昭和白玉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就是大宋的前线么? 军营外,恶劣的天气,寸草不生的沙漠。军营内,老瘦的马匹,破旧的兵器,还有那些军士,衣衫单薄,喝着最劣等的米熬成的粥。 是什么支撑着他们挡住身强力壮的西夏兵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啊? 恐怕只有那对乡愁的执着了吧。 “朝廷不是已经增发军饷了吗?”展昭问得小心翼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总是避免伤害别人。 一名站岗的军士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朝廷?朝廷还记得我们吗?” 展昭低下了头,第一次他不知如何面对。 军士的话虽然有些偏激,但让人无从反驳,无从辩解。 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一定要为他们作一点事。展昭下定了决心。 白玉堂却一直呆呆地望着沙漠。 刚才逆着日光,他恍惚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在茫茫大漠中忽隐忽现。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竟会有女人? 不知为什么,他想到那一夜酒醉之时听到的鬼哭一般的歌声。 大漠的夜和开封不同。同样只有一轮孤月空悬于黑色幕布之上,大漠的夜却是银色的。 白日里,那片澄黄的世界在月光下改披了银色的轻纱,温柔而宁谧。一座座沙丘在月光下起伏着,仿佛一拨又一拨银色的海浪。 白玉堂和展昭坐在篝火旁,喝着酒。 军士们也围坐在篝火旁喝酒。他们今夜的心情特别好,因为那两个奇怪的陌生人给他们带来了家乡的酒,那是家乡的味道。 于是他们变得热情起来,望着展昭和白玉堂的目光中竟还带了些崇拜。没有人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弄到酒的,他们似乎会变戏法,手指一动,那酒便凭空出现了。 展昭看着那些热血汉子脸上的憨笑,心中略感宽慰。 当然,他要为他们做的,决不只是请他们喝酒。刚才他已飞鸽传书回开封,请包拯奏请仁宗为边疆再拨军饷。 而白玉堂呢? 今夜他似乎醉得特别快,斜倚在展昭背上,竟已睡着了。 远远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展昭竖起了耳朵,这么快便来了么? 喝酒嬉闹的军士们并没有听到,仍兴高采烈的喝着酒,唱着歌。 然而,那哭声慢慢近了,断断续续的,仿佛夜鬼的哀叫,“天亦苍,地亦黄,茫茫沙漠埋玉堂,从此一去不返乡。” 像是被魔鬼扼住了脖子,一切热闹骤然而止。 几个军士站起来,拔出了腰刀,脸色有些发青,双眼紧盯着前方。 哭声仍在靠近,已有不少军士站了起来。他们手中虽然紧紧握着刀,脚却不禁有些发软。 “是``````是个女鬼!”一个军士骇得大叫。 几乎所有人同时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的出现。她披散着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慢慢向篝火走去。 不,看仔细些,她的下半身似没有动作,她竟是飘过来的。 幽蓝的月光下,她的身影有些虚无。 “鬼``````真是鬼!”一个军士的声音发颤。 已有人悄悄地后退。他们可以不怕西夏人,但要他们不怕鬼却似乎没什么希望。 鬼与神,永远是人们碰触不到的未知世界。对于未知的东西,人总免不了恐惧的。 从听到哭声到白衣女子出现,只有两个人不为所动。 展昭和白玉堂。 只有他们,一个仍优哉游哉地喝着酒,另一个仍靠在同伴身上呼呼大睡。 白衣女子向他们的方向慢慢前进,等到她在他们面前立住的时候,军士们都已不见了踪影。每人愿意为了两个陌生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展昭抬起头,含笑看着白衣女子,“姑娘是来喝酒的吗?”听他的语气,竟对方才另人恐怖的一幕毫不在乎。 “我不是姑娘,我也不是来喝酒的。”冰冷而空洞的声音,仿佛没有生命。 “噢,”展昭仍不在乎的笑笑,“原来是位子。” “你!”白衣女子震了一下,她没想到竟会碰上这么一号人物,但立刻恢复了,“你就是展昭?” “你是来找我的?”展昭右眉一扬,“我们认识吗?” “你后面的是不是白玉堂?”白衣女子不理他。 “原来是找他的。”展昭压低了声音,“他是白玉堂。” 没有说话,一点蓝芒自女子手中疾射出去,直取白玉堂。 展昭没有出手,仍只是笑问:“找他有事么?” 他居然不顾白玉堂的生死!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呼呼大睡的白玉堂能躲过去吗? 白玉堂没有躲,只轻轻一挥手,蓝芒便没入他的袖里。 “终于出现了。”他伸了个懒腰,可望着女子的眸中却没有一丝睡意。 “说吧。”展昭站了起来,掸掸身上的沙土,“你是小武什么人?”还是满不在乎的语气,但犀利的目光容不得一丝违背和谎言。 “我就是宇文潋。”依然冰冷,只是多了三分怨毒。 白玉堂一震,“你是小武的娘亲!” “不错!”宇文潋的胸膛剧烈起伏,“五年了!我所想的只是找你为侠儿报仇!” 展昭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武夫人,你这是何苦?当年害死小武的并不是白老鼠。” “哈!何苦?何苦?”宇文潋仰天狂笑,“你可尝过失去儿子的滋味?他才五岁,那么聪明,那么可爱,只因为姓白的一剑``````”她说不下去,身子微颤不已。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有说话,只是悲哀地看着宇文潋。 火光终于映出了宇文潋的脸庞——几十条伤疤交错着,模糊了五官,只剩下一双怨毒的眼睛仍是如此分明。 五年前,他们将武任侠送回武家时,宇文潋决不是这个样子。 这根本不是一张人的脸! “武夫人。怎么你的脸``````”忍不住,白玉堂问出了口,尽管已隐约猜到了理由。 宇文潋轻抚自己的脸庞,“你知道这儿一共有多少伤疤么?她阴森森地问。 没有回答。 “整整六十条!”她陡然拔高了音调,“侠儿死了五年,每个月我都在脸上刻一条刀疤。我告诉自己决不能忘了仇恨!” 依然没有回应,只有两声幽叹。 仇恨的力量是可怕的,你可以用它去毁灭你的敌人,但往往也在同时毁灭了你自己。 “好吧。”白玉堂低垂着头,“你随时可以来杀我,我决不还手。”那么坚定的语气,带着最深的歉意。 “你随时可以来杀他。”展昭亦开口承诺,“但我决不会不插手。” 宇文潋走了,她明白自己决不是展昭的对手。所以,她必须等待更好的下手机会。 等到宇文潋在视野中完全消失,白玉堂才软了下来。 又来了!那种心痛的感觉,让人有些痛不欲生了。 他觉得害怕,害怕面对宇文潋,害怕面对她的仇恨。 大漠的夜是冰冷的,白玉堂偎在火旁,可仍觉得冷一股自心底蔓延至全身的冰冷。 展昭第一次见到白玉堂害怕得似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乞丐,他握住了白玉堂的手,使白玉堂安定下来。 “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原本,展昭是决定留下来帮助白玉堂的。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他决不能放手不管。另一方面,他要亲眼见到军饷运到才能安心。 然而,他所期待的军饷并没有到来,却等到了包拯急召他回开封的令谕。 “你放心回去吧。这里我能应付。”白玉堂知道展昭的难处,不愿违背包拯,又放心不下自己与宇文潋的恩怨。 展昭点头。白玉堂决定了的事谁都无法阻止,既然他已发话要自己回开封,那么即便自己强留下来也不可能再插手。何况,包拯决不会无缘无故要他不远千里地赶回去,一定有事! “好吧。”他答应,“我即刻起程。但你记住,再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要活着。” “我只说过我不还手。不是吗?”白玉堂回给他一个笑容,让他尽可放心。 茫茫大漠,空旷无人,烈日下,一人一骑疾驰而去······ “三个月前朝廷旧已下令增发军饷?”迎接展昭的是一个大大的意外,“不可能!属下在前线得知那里的军饷已有五年没有增加,和徐震在任时一模一样。” 包拯抚须点头,“不错!这正是我要你回来的原因。” “大人是怀疑军饷的去处?”展昭目光闪动,“会不会和徐震的案子有关?” “展护卫的怀疑与我不谋而合。”公孙策接过了话头,“可惜我们现在还没有线索。” 展昭剑眉一扬,“大人,属下明白了。” 烈日毒辣地炙烤着大地,烤得脚下的软沙滚烫滚烫。 一缕青烟在沙与天相交的地方袅袅升起,直上青天。 在沙漠中行走的人都知道那缕青烟的意味,热饭馍馍,清水香茶。无疑,在沙漠中,这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白玉堂在青烟升起的地方停了步,抬眼便见到沙土砌成的屋子的门梁上悬者一块破旧的木匾——归去来。这座看似破旧的屋子竟是沙漠中最有名的客栈! 自展昭离开后,白玉堂便离开军营,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给军营带来什么麻烦。 因此,他只有到归去来。 此刻,他正躺在归去来闷热的客房里,盯着屋顶发呆。 为什么,宇文潋在五年之后才来找他报仇?当年他亲自将小武送回武家的时候,宇文潋完全有机会一刀捅死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即便要报仇,又何必将他引到千里之外的荒凉沙漠? 不知道,除了宇文潋,每人能给他答案。 还有猫儿,开封出了什么大事?他处理得顺利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