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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离开他,好不好……
因为, 他也是孤独的啊。 孤独得溶入茫茫的天地,溶入,天涯人的断肠。 大红的宫灯照,照不亮,他的眼。 他如雪般的白衣,如风般的容颜,在你面前,都是朝阳。 没有人看得见,那阴暗得令人心碎的夜。 灯火照我一个寂静的除夕夜。 这个时候,你会想他吗? 我想。 我想他。 可是他再也不会知道。 即使最爱他的哥哥们为他流尽了泪,痛碎了心肺, ——他再不会知道; 即使江湖中人忽然全忘了他的孤清自负,只记得他的傲骨柔情, ——他已永远闭上了眼,再不会知道; 即使你此时天海般寂寥的伤痛被握紧在手心,再不能如往日的情绪般掩饰得好好, ——他也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再知道。 我听见星子坠落的声音。 我永远,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张孩子气又让人心疼无比的脸。那燃烧着希望的深黑灵动的眼,那常漫不经心地抿着、却又噙着与生俱来的高傲的唇角,那光辉耀眼的神采飞扬的笑。还有那一身如雪般高傲却有着说不出的孤寂的白衣,那柄如他一样轻灵潇洒的剑,他纵马奔驰时那衣衫烈烈飞舞的身影在蓝天白云下铭刻在我眼底心中。 他是我的英雄。 没有人比我更懂他,没有人。 包括你。 当年幽冥天子伤你,也伤了他。 那一掌终究不是虚的。 虽不及你重,只不过让他多压制了几天而已。 我不知道那几天他在开封府是怎么过的。凭以往的经验,他一定又是胡搅蛮缠,嬉笑着“欺负”你,“监视”众人照顾你。 那个地方,可有真正关心他的人? 他悄悄地回来,咳血时被悄悄来看他的我发现。 我偷了大嫂的药。因为他不想让疼爱他的哥哥知道。 那个夜,檐下的灯光飘摇。看着他俊秀而无血色的脸,我咬着唇无声地痛哭。 这不过是无数次中之一。 他小你一岁。 他性子急躁。 他直率,看不得你忧虑。 所以他是任性的孩子。 总是有人摇头叹气责备他任性浮躁。 他的任性,却永远是因你而起。 直至最后的一次。 直至那些人再也没有资格说他任性。 他的离去让人们醒悟原来侠之大者也可以在繁华盛开处行过,在风雨阳光下成长,而不一定都要有严肃的形式。 可是我依然希望他只是个任性的孩子。 依然是那个二十一岁的风流潇洒名动江湖的浊世佳公子。 让我可以再次凝望他挺秀的眉真诚的眼坏笑的唇年轻的脸。 而不是空留一屋寂静的回忆让我在灯火阑珊处想念他想得悲伤欲绝。 ——一如现在! “啵”,灯花儿开了好大一朵。 在白玉堂的屋里痴痴坐了一天的月影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落。 檐下的宫灯一如去年红透窗棂,而这间屋子只是寂寞萧索。 它年轻的主人已不在,它如同这痛哭着的清丽的姑娘一样强烈地盼望着那优秀的年轻人什么时候能再笑着走进来, 大嫂又一次敲门:“月影,开开门吧!你,你展大哥来了……”说到“展”字,那慈祥而焦急的声音终于哽咽。 你来了么,展大哥。 那挺拔的蓝色身影旁边如今不再有任何人。那里的空虚刺痛我的眼。 我好想再听你叫一次“白老鼠”,就像他活着时一样。 可是他再也不会笑着叫你“猫儿”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汹涌的泪压回眼眶。 “咿呀——”,门打开。 白衣的姑娘缓步走出。柔黑的长发遮住她的脸。 蓝衣的青年却敏锐地看到她脸上无法掩饰的心碎。 他朗若晨星的眸子霎时覆上了阴霾。 因为相同的伤痛。 少女走过他的身边,忽然停了下来: “展大哥……好好陪他……” 几个字未落话音已不能自已地颤抖,却又倔强地忍住。 蓝衣青年的眼前终于氤上了一片雾气。 我恍惚地向前走,忽然听见一个温润的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 “白老鼠……” 可是再没有那个飞扬跳脱的声音回答一声“猫儿”…… 我止步,回头。看见他最牵挂的人正迈步走进他的屋子。 我的目光仿佛在那一瞬间穿透了那个蓝色的背影,清楚地看见两行泪终于从他的脸庞流下,伴着撕心裂肺的痛与想念。 如同我自己。 除夕的夜风吹动檐下一排大红的宫灯,映出各人眼中闪动的离人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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