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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们还记得我
——给观众的一封信 亲爱的观众们: 这是一封很久就想写的信了。可是几次想写,激动的泪水便一涌而出,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今夜,月光如水,我静静地坐在灯下,窗前摆着一只插满花朵的大花篮。这是不久前在文化广场演出时,我的姐妹赠送的。这场演出,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可至今仍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里。我十岁学戏,在舞台上度过了几十个春秋,演出场次数以千计,然而,在我一生中,唯独那晚演出,特别萦人心怀。 我永远不会忘记一九七九年九月二十四日这一天,当我来到后台,在姐妹们的族拥下,对镜抹上阔别十多年的油彩时;当大幕拉开,在舞台上和一万多观众重新见面时;当演出结束,全场观众拥向台前,姐妹们抬着花篮快步向我走来,诸位领导同志上前慰问时,尽管自己竭力克制,眼角却依然一次又一次的湿润。回到家里,四周是一片寂静,可是耳边却一直回响着掌声、琴声,姐妹们的欢笑声,领导同志的问候声……整整一夜,我在心里反复唠叨着一句话:党啊!是您又重新哺育了越剧这朵花,是您给我这个残疾的女儿重新走上舞台的力量! 与此同时,往事如潮,涌上心头。在我们姐妹中,不少比我有才华。但是,像马樟花、筱丹桂,年纪轻轻就屈死在旧社会。曾与我苦难与共的好姐妹竺水招,虽然迎得了解放,却惨死在“四人帮”的魔爪之下。我,一个幸存者,能有今天,怎能不感谢党?没有党就没有尹桂芳,不粉碎“四人帮”,我尹桂芳就不可能重上舞台。那天,我不仅是代表我个人,而且代表和我有过共同经历的姐妹,上台来接受你们的祝贺的。 这次文化广场的演出,也是我们越剧姐妹一次胜利团结的大聚会。姐妹们为了筹备这场演出,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袁雪芬、傅全香、戚雅仙、王文娟都丢下自己繁忙的工作赶来参加。徐玉兰、范瑞娟、陆锦花、吴小楼那天虽没参加演出,也早早来到后台,为我忙这忙那。范瑞娟、徐天红抱病赶来给我支持,给我鼓励。姐妹们的情谊使我十分感动。为了实现“四化”,为了越剧的更加繁荣,在新长征的道路上,我们又紧紧走到一起来了。 我们这许多姐妹的团结是经过历史的考验的。三十多年前我们十个在苦水里泡大的姐妹,联合义演《山河恋》,想筹点钱造剧场,办学校,国民党反动派先是恐吓、威胁;接着又是挑拨离间。就在《山河恋》义演后不久,反动派突然造谣,硬说一年前流氓对袁雪芬抛粪事件是我指使的。我和雪芬两人一起找反动当局评理,要他们拿出证据来。雪芬表示,如果有人利用这件事离间我们姐妹,我愿意撤销对抛粪事件的起诉!但反动派并不甘休,然而犯罪分子却在对质时自己供认:从来没说过抛粪与尹桂芳有什么关系……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解放后,是党把我们姐妹引上了革命的路。我至今还清楚记得,抗美援朝那一年,我们众姐妹又一次同台演出。当时大家何等高兴,何等庆幸!我们这些旧社会的苦人儿翻身了,当家作主了!我们成了革命文艺队伍中光荣的一员,我们受到党和人民的爱护!这真是两种社会两重天! 有谁知,正当我们在政治上艺术上充满信心不断前进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们姐妹们全都遭到了“四人帮”的毒手。我,受尽折磨,积愤成疾,终于在一九七二年中了风…… 如今严寒再次过去,春天再次来临。尽管“四害”摧残了我的健康,使我不能尽情歌唱,尽情舞蹈,可我心里和你们一样充满了喜悦,充满了希望。粉碎了“四人帮”,我们的党有了希望,我们的国家有了希望。“残了尹桂芳,自有后来者”。经历了风雨的越剧艺术,前途更加光明。现在,我每天生活得很充实,在同志们的支持和帮助下,我正在总结我的艺术生活,并和青年同志一起,在艺术上进行探讨。在大好形势下,我总想尽可能多做点事,尽可能追上我们伟大时代的脚步。 谢谢观众同志们给我写了许多信,每当我翻阅这些信的时候,我仿佛又置身在广大观众中间。感谢你们还记得我,还是那样爱护我。谨以此信表达我诚挚的谢意,让我们在新长征的大道上携手共进。 致 最亲切的敬礼! 尹桂芳 1979年9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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