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前年,妹妹刚刚考上复旦,有一天,她打电话来说,姐姐,我想去看看尹桂芳先生。我说好啊,在先生的那本书上提到过地址的,我帮你找。放下电话,跑到房间找出来,告诉了她。她再次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说,姐姐,我在那条路上走了5个小时,没有找到那个门牌号。有一个交警告诉我那里拆迁了。她的语气淡淡的,遗憾也是淡淡的。
我第一次去到那里,是和阿文她们一起去的。5个人,我背了一大包的东西。里面是泰国带来的果脯和巧克力,我说先生肯定不能吃的了,阿文就说那我们送给范阿姨吧。先生精神不太好,范阿姨告诉先生感冒了。妹妹很有勇气地打开话题说:“尹先生,我去年来看您,在这里转了5个小时都没有找到呢!”先生笑了。在那里,我荒腔走板地唱起了越剧,却老是忘记调子,很惭愧,几乎不敢抬头。那天我带去了照相机,摄像机,只拍了那些对联,画和墙上的照片。后来才发现妹妹偷偷地扫了先生一个镜头,那时候,先生正很疲惫地低着头。 第二次从南京回来,妹妹放假回去了。阿文和我又去了一次,甲子说会在那楼下同我们会合,可是我们挑了一个大大的果篮上去的时候,她却迟到了。先生的精神好得多了,看到我们走进去,她认出了我们,眼睛里满是笑意。甲子带了一束郁金香,含苞的。先生一直打着手势,我们说花还没有开,可是很快就会的。先生摇头,范阿姨好不容易才猜出来,先生说要我们以后不要花这个钱,她知道这花儿很贵。那天我的包坏了,先生的小保姆给我缝补了一下,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到先生的脸迎着光,说不出的慈爱。 我以为会有第三次见到先生的机会的。可是那一天,终于在网上读到那则消息。心里没有大悲大恸,只是一下子空荡荡的,好像什么也没有了。晚上回到家,看到给先生抄的经书,整整齐齐地叠在那里,可是还没有999篇。 那天阿文在聊天室里说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打字的手在抖,一个个的惊叹号,象极了一把把的刀,触目惊心。 昨天是先生启程的日子,看到贴子说上海下雨了,我想那一定是所以爱她的人的泪水,不舍得她的离开,会聚在一起,就从天上降下来了啊。接到江湖的MAIL,说南京也在下雨,她没有去上海,只是在想林妹妹说“天下水总归一源,不拘哪里舀一碗水,对着哭就是了。”是啊,很多人都没有能够去上海,大家在心里默默地为先生送行。阿文说起了我的对联,大圣说起小招老师眼中的茫茫,我就在幻想另外一个世界的美好与从容。 这一刻,何等的真实?心里说,先生再见!仿佛又看到了她的微笑,和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
| 浏览:686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