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陈润春大姐谢世那阵，市文联机关全体党员正在革命圣地延安接受传统教育。在宝塔山麓，我留意到崖壁上刻着“先忧后乐”四个颜体大字。联想起范仲淹关于忧乐的原话，觉得共产党人与“古仁人”，似乎原本就有灵犀相通，达成了共识。可惜当今一些也曾信誓旦旦过的人，却变得“先乐”而“后忧”，甚至“不忧”或“忘忧”。回头比一比润春大姐，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一个忠诚的文艺战土，她做得比谁都好，她的称号无比地道。 　　万憾的是，她“先忧”了一辈子，还没赶上“后乐”，或者说还不曾想到如何地享乐，就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我们为之叹惋为之歌哭，正是抱憾于她的无寿。并且疑心她的罹病和早陨，正缘于她过强的忧患意识。不是吗?她幼时为父母弃世生活维艰而忧；少时为拜师学艺赖以养生而忧；青年时伬唱技艺轰动京畿，却也为受众欣赏习惯的变异而忧；大胆倡导伬唱艺术的革新与发展，却又为难免走些弯路而忧；言传身教带出好一批新秀，却仍为曲艺界的水土流失而忧；几十年来为抢救濒危曲种而牵肠挂肚，“文革”中还得为受冲击的艺术家丈夫的身心安全而忧……有道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润春大姐却是生与死皆归于忧患。她的文化程度不算高，却是个纯朴而自觉的“载道”者。她长年苦行于孤艺，恰恰出于一种可以雕龙的“文心”。 　　忧，出于爱的执着。润春大姐深深热爱着生养自己的土地，和这块土地上的一切文化遗产；热爱着党的文艺事业，和自己择定的终生不悔的艺术追求；热爱着生活，和生活中同舟共济的至亲和朋友。长期以来，她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只讲奉献，不计得失；只求卓越，不愿苟且。她是我市真正称得上“德艺双馨”的人民艺术家之一。她的不幸辞世，是我市曲艺界乃至整个文学艺术界的一大损失。读挽联“人琴顿渺”四字，不禁掩面一恸! 　　按这位艺术家的境界和襟怀，她可能有憾于自己艺术的追求不再，和爱的布施不周，但却绝对无怨无悔于七十春的为人，和六十载的从艺。她留下了一笔为艺术鞠躬尽瘁而垂范后人的精神遗产，应有慰于心；她忍心丢下四十年相濡以沫的竹曦君，却仍得到“来世再作夫妻”的泣血之誓，亦应有慰于心；她的艺术世家幸而有后，并能登堂人室让“润润伬唱”发扬光大，更应有慰于心。她是曲艺这块寂寞的麦地的守望者，但她乐此不疲。她有属于自己的价值观、幸福观和苦乐观。她的忧患之心已经以爱的形式和付出的满足，留在了人间。 　　写这篇祭文之时，正临近延安文艺座谈会六十周年纪念日，市文联拟在长乐下沙召开福州市青年文艺家创作座谈会。在太阳、大海和春风的怀里，我们将再一次重温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我们将进一步领会江总书记对全国文艺家提出的“德艺双馨”的要求，倘要为我市文艺新人提供就在身边的老一辈的“德艺双馨”的楷模，那么陈润春大姐是当之无愧、最为合适的一个，润物无声，春驻人间，用省委副书记黄瑞霖为《陈润春纪念文集》题词词的话说，要让“德艺双馨照后人”!

原文2002.7 发表于《陈润春纪念文集》  浏览：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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