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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克成纪念馆

我手写我心(十五)

郑克成

  古稀老顽畅叙鹭岛
  
  记《248》窗友第五次聚会
  
  自94年泉州聚会之后,至今已经三年了,今秋,我们又相约聚首于鹭岛。十月廿日是约定的报到日期。前一天晚上,远在美国的周鹏南、周挺州就打来电话祝贺,林雪娥还特地询问陈贻俊是不是也来了,她想知道这个“碍哥”的“无耻之徒”是生成什么样子的。我说:“他是个黑不溜秋的‘铁骨仔生’,又是‘铁齿’,以后你还有机会见到他的,可惜这一次他来不了了”。看来,贻俊的“顽相”在《248》是名气很大的。20日清早,仲艾也来电话表示祝贺,并要我代他向窗友们说明,因为他太太近日坐骨神经痛,他不能离开前来赴会,请大家原谅。并说,如果他太太疾病好转,他还准备年内回乡一趟。接着,叶松年也来电话祝贺,说他这几天忙于参加一个医学会议,只好请假了。9时左右,铁枪的儿子来了电话说,他妈妈阿丽到医院检查,医生怀疑她患肺炎,准备住院,所以两人都不能来参加聚会了。老年是多事之秋,也就不以为奇了。21日,马宝琴也来电话表示祝贺,并说,她将于22日下午,与泉州校友会成员一起到集美参加“陈嘉庚研究会”。
  远在台南的李振种是第一个来报到的。他于18日就由他女儿陪同乘飞机到厦,当天立即回到同安他大儿子家,今天由他的儿子女儿孙子一起陪同前来报到。我们已经4年没有见面了,他显得更加衰老了,视力不好,双腿无力,听力不灵。但精神还不错,一见面就兴趣很高滔滔不绝地向我叙说这次来参加聚会的心情,他这种珍惜同窗情谊的精神,真令我感动。10时许,家炙和玉贞这对色彩斑斓的老鸳鸯也潇洒地飞来了。接着就是国明、卿郁,乌鸦与麻雀,添新夫妇,海大人和双枪老太婆,皇土夫妇,水泉、郭新藩和水、式甫、宝性等三位老伴,最后,几乎同时到达的是友钊和他的儿子振玉夫妇(他们由友焕兄夫妇陪同),锡铭夫妇以及洋大人。数一数名单,与会人数一共26人。
  此次聚会的集体活动是:安排了两个晚上聚在一起闲聊,一次到闽南大厦34层的旋转餐厅吃早茶观赏厦岛风光;到集美大学参观了校本部以及工商管理学院,;在水泉家中,接受水泉、玉华夫妇庆贺金婚宴请;到鹭江宾馆顶层喝晚茶并观赏厦鼓夜景,然后乘车到白鹭洲公园欣赏音乐喷泉。友钊、振玉夫妇和家炙夫妇,海大人等还玩了万石植物公园、虎溪岩并品尝了南普陀的素菜。振玉夫妇还抽空玩了鼓浪屿并到好清香吃了厦门有名的风味小吃。23日聚会结束,各奔西东,留下的是以下几个镜头。
  
  《248》的老大究竟是谁?
  
  过去,我们一直认为窗友中年纪最大的是山腰地瓜庄锡铭,并尊称他为“老祖宗”。此次,李振种一来就说他已经78岁了,应该算老大。可是国明说,他也是这个岁数,锡铭拿出身份证说明他确实已经78岁了,究竟谁大,争论不休。核实一下,振种、锡铭都是同年11月出生的,而国明却是同年8月出生的,这三只猴依次排下来,结果最大的老猴是潘国明。三位同是78岁的老顽而体质却颇有不同,振种已是老态龙钟,眼不明,耳不灵,脚难行;锡铭虽瘦骨嶙嶙,体质稍差,但精神还矍铄,谈吐、行动还灵便;国明仍不减当年张飞勇,现在每天清晨尚坚持长跑800米,讲起话来还是吼叫如雷,差别可大矣。此次聚会窗友中连最小的小妹妹范卿郁也已经71岁了,真是名副其实的老顽。
  
  友钊心系故园奉献良多
  
  此次,友钊带了长子振玉夫妇一起来参加我们的部分活动,然后回家乡祭祖,(其中还抽出两天到南靖、永春去考察果树栽培情况)因两次进出厦门,我们交谈的机会较多,得知他自政界退休后,担任台湾“财团法人农村发展基金会执行长”以来,年年多次进出大陆,足迹遍及福建、四川、安徽、新疆、云南,考察了解,关心支持祖国的农业发展。几年来,他们不但自费派出上数百人次的农业专家、技术人员到各地指导帮助发展当地农业、渔业、茶业、和果树栽培,而且还从资金上给予支持,同时也邀请了不少大陆农业行政人员、技术专家到台湾访问考察交流,为祖国、家乡的农业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更为可贵的是,他的帮助不只是停留在具体的技术、资金方面,而且重视通过交流经验,启发和帮助大陆同行转变观念,从宏观上改善农业方面的经济规划,促进农业院校和农业科研机构面向生产,面向农民,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表现了他对家园的拳拳爱心。
  
  窈窕夫人玉贞献舞
  
  阔别三年,玉贞还是那么矫健窈窕。夫君家炙,每天清晨用自行车载她到文化宫练操、练舞。如今,她已是泉州老人健美操、跳舞队的辅导员。多年来,得益于体育锻练,身材健美、青春重现,使她乐此不疲。这次,她在早晚休闲时间,都乐得向诸老顽辅导健身操。一天早上,在餐厅表演老人迪斯克,动作灵活,舞姿优美,很受欣赏。过后,餐厅的管理员对我称赞说,这位“阿姨”跳得真棒!玉贞每一次表演时,家炙都站在旁边高兴得笑眯眯,心里甜滋滋。
  
  杏妹终于还愿了
  
  锡铭夫人吴杏妹,解放前在厦门南普陀寺向菩萨许了一个愿,几十年来还没有还愿,心中始终感到不安。前年,我曾几次邀她和锡铭一起来厦门玩玩,顺便还愿,但因她有严重的晕车毛病,一直不敢来。这一次终于下了决心来了,真令人感到意外的高兴。第二天下午,她到南普陀去礼佛烧香,了却几十年来的一桩心事。她究竟许的什么愿,因碍于“隐私权”,我没有打听,但由于如今还了愿,取得了心理平衡,我着实为她高兴。
  
  海大人,你怎么啦!
  
  士别三年如隔九秋,此次和海大人相处,我们(因不止我一人)都有一种感觉,海大人有点变了:话更少了,笑声更少了,行动更迟缓了,似乎心事重重。和大家一起走时,他总是落在最后,行动慢了一拍半。大家一起活动时,他又常常离群独处,主要是烟瘾发作,而很多场所又规定不准吸烟,他只好远离大家。据说(有些是希圣说的,有些是他自己说的)现在他已不打桥牌,很少和外人交往;省老干局组织外出旅游,他不参加;一年一次的老干部体格检查,他也不去;除了每天到楼下传达室拿报纸外,几乎足不出门,实行自我封闭。这些迹象,着实令人耽忧。我猜想,或许是他认为,自己的年纪已经超过我国目前男子的平均寿命,今后,活一天,就算多赚一天,满足地、心安理得地、消极地等待着生命的蜡烛慢慢地消融而不去积极地争取延长寿命。如果是这样,那就太令人担心的了。海大人,你能否向大家说个究竟?
  
  水泉、玉华喜摆金婚宴
  
  在我和水泉商议此次聚会的日程时,水泉和玉华就要我安排在参观集美大学之后,到他们家中喝喜酒,因为今年是他们结婚50周年,要请大家和他们一起庆贺金婚。22日中午,我们一群人乘了大巴,浩浩荡荡地拥进了他们的别墅。水泉夫妇宴摆三席,在主人致欢迎辞之后,我们献上了一篮鲜花、两份蛋糕。大家鼓掌要求这对老鸳鸯介绍其恋爱婚姻史,而水泉、玉华却欠大方,脸红嗫嚅而溜。这席金婚宴,质好量多,吃到一半,大家已捂腹打呃,后面端上的好菜再也无法享受了,只怪主人事先没有列出菜单。
  
  振种老大哥言真情意切
  
  振种大哥是第一次参加聚会(此外,还有2.5人也是首次参加的。一是皇土夫人颜丽华,二是锡铭夫人吴杏妹,另半个是王清洋大人,泉州聚会时,他曾在我们吃饭时来和大家见面,但一恍就走了,这次,他也在参加金婚宴之后提前离开),情趣很高。可是大家发现他在我们集体聚谈时,却默默无言。细询之,他说:“我耳朵重听,看你们谈天说地,很是热闹,但我却插不上话,怕说的牛头不对马嘴。此次我能够来参加聚会实在太高兴了。我深怕如果此次来不了,大家会说我是言而无信的人,我和窗友们已经半个多世纪没有见过面,即使同在台湾的友钊兄,也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设法来参加。可是那天在香港机场下电动楼梯时差一点就栽下去,如果栽下去我就来不了了。前不久,我以21000元台币买了一副耳机,前些天,耳朵忽然听得见了,所以把耳机收起来不用,今天,耳朵又忽然听不见,可是找遍行李袋,耳机却不见了,只好呆呆地坐着,没有办法和大家交谈。这次参加聚会,得到许多人的关心照顾,特别是国明兄经常扶着我上上下下,真是令我感动。”他这一席话博得大家热烈的鼓掌。
  
  
  我们也是集美大学的校友了
  
  22日上午,我们一行人到集美大学参观,受到热情的欢迎。《集美校友》的编辑任镜波在路口迎接我们,原集美大学党委书记王建立(现退居二线任调研员)和党委曾副书记则在校本部大楼门口等候。进入二楼会议厅,辜校长也来接见并致词欢迎,称我们是“老前辈”、“老校友”,感谢我们对学校的关心。友钊代表我们作即席发言说:“我一看到这几座高大宏伟漂亮的校舍,就很有感触。50多年前,我们在大田集美商校读书时,住的是破旧祠堂,学校设备几乎是空白。如今有这么好的校舍,这么完善的设备,真为今天的学生感到高兴。现在我们也是集美大学的校友了,实在觉得很光荣……”。过后,学校领导带我们参观了计算机室和计算机网络中心的设备并一起拍影留念。
  
  三老太福相慈祥林美莲开朗健谈
  
  已故陈式甫、王宝性、叶水的老伴周彩凤、陈宝梅、刘顺勤三位老太,在参加泉州聚会之后,就和《248》结下不解之缘。此次,她们又结伴同来。三人一样的高矮,一样的身材,一样的慈祥、和蔼,都是一副富贵长寿相。她们虽然话语不多,但自始至终都积极参加集体活动,表现良好。陈添新夫人林美莲是人尚未来话音先到的开朗女士。她看到柏龄时,就偷偷地问我:“柏龄当了父亲了吧?!”我感到很突然,她说,上次泉州聚会时,她就看出玲娜已怀孕5个月了。我笑说,那是她肚皮脂肪多,你误会了。说吧,我们都哈哈大笑。
  
  家炙为何不敢参加反唠叨大同盟?
  
  话多是女人的特点,而老太婆就更罗唆了。有一次,我们吃早餐时,双枪老太婆林希圣又叨念说,天海老是不肯戒烟,有病也不去看医生……,而海大人却充耳不闻,低着头吃他的稀饭。我说,你(指希圣)唠叨,他(指天海)根本就不听,女人就是爱唠叨。柏龄马上接话说,我们男人应该成立一个“反唠叨的大同盟”。男士们都响应了,只有家炙默不作声。柏龄要他表态,犹豫了老半天,他才嗫嚅地说,阮玉贞并不唠叨。大家都不以为然,究其原因,主要是怕如果参加了,每月500元的生活费,玉贞就不发给他了。原来,这位大名顶顶的员外,也会为500元折腰。
  
  第六次聚会何时何地举行
  
  聚会的第二天晚上,我们也议论了下次聚会的事,有人建议在上海举行,大家怦然心动,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但核算一下,如果乘火车硬卧,来回时价约需700元,如果乘飞机,则需加一倍。加上旅途劳顿,有几个人能消受得起?大家犹豫了。于是又有人建议,不如等到2000年集美学校校庆时,到集美学村参加,可住在学校提供的住处,既简便又省钱。两个方案各有千秋,还是留待以后再考虑吧!
  
  柏龄又在厦门设寿宴
  
  20日中午,柏龄、玲娜皆同友人蔡孝德夫妇一起到厦门,下午就来报到。21日玲娜陪蔡孝德夫妇到泉州,柏龄留下来和大家一起活动。23日柏龄到泉州,26日又和他们三人来厦门。当天中午,周鹏南长女和女婿设家宴请他们,我和淑英作陪;晚上,我请他们在南普陀吃素菜;27日中午,蔡孝德夫妇回请我们;当晚,柏龄、玲娜设宴说是为蔡孝德夫妇送行,也请我们作陪。当我们到了酒楼,服务员小姐问我们是否参加寿宴,我才恍悟,今天是27号,三年前的今日,柏龄不是在泉州设宴庆贺他70周岁的生日吗?这只黄牛也真会抓时机!
   97.11
  
  旅泰简记
  
  
  本主编和拐来的最近去泰国溜了一趟。在细读了洋大人的“旅泰乱记”之后,本来就不想到泰国旅游了。可是,儿子昭东说,他在圣诞节、新年期间要到泰国度假,欲邀我们同行。为了不辜负儿子的一片孝心;也想趁目前还走得动,再外出一趟;而最主要是这次旅游可以有三星期时间和儿子一起生活,也可稍释思儿之念。于是我们于12月21日直飞香港,当天下午与鹏南兄的大女婿陈建德(适逢他出差香港)、海大人女儿郑小衍、外孙女何圆圆一起会面叙谈。次日,德丰兄即来相会,他最近身体、精神都较好。圣诞节晚上,昭东陪我俩一起到九龙尖沙嘴观赏港九夜景,吃晚餐并欣赏了一场钢琴演奏会,直至午夜才回家,三人互相交换了圣诞节礼物,昭东送给妈妈的是一串珍珠项链和一对耳环,让她老来俏;送我是一支名牌金笔以方便主编笔耕。我们送他一只玻璃公鸡(他属马,但买不到玻璃马),可放在床头啼醒他勿睡懒觉,奋发图强。25日下午,参观了会展中心,晚上,参加一位朋友的儿子的结婚宴,12月27日上午,我们飞曼谷,到达后,航空公司备一辆轿车直送我们到芭提雅一家预定的酒店。在芭提雅的三天都是沿着洋大人的足迹走,唯独没有看“气功表演”(因该节目色彩太黄,已被政府取缔)。芭提雅市另有一景观,就是老外多,酒巴间多。一到夜晚,街上简易的酒巴间灯火闪烁,许多老外都在那里喝酒泡妞。而且到处可见老外(不论年青的或老的)身边都挽着一个泰妞(临时夫人)。对此,泰国的男人倒也宽宏大量,据说,泰国女人赚的钱比男子多。最后我们到曼谷停留4天,看望了一位厦大的同班同学,他是曼谷的企业家,可惜前年因患糖尿病、肾衰竭,已双目失明。现在每周要洗肾三次,整天坐在轮椅上过日子,够不幸了。他妻子(也是厦大同学)热情地招待我们,带我们参加他们友人的生日PARTY,参观他们的制衣厂、纺织厂。规模都很大,每间厂房面积都有十几万平方米,3─4千工人,他们夫妇已向厦大母校捐建了两栋大楼。新年除夕夜,我们参加了酒店举办的“阿拉伯之夜”的晚会,晚会上,特请了美国德克萨斯州的摇滚乐队演奏,年轻人狂欢乱舞,闹哄哄的直到午夜我俩才休息。回港后,又住了一个星期,又和德丰兄以及几位马来西亚的朋友、学生见了面。回程顺道抵广州,与预先约定的4对马来西亚的朋友会面,其中有两对是回国后从未见过面的,一对是13年未见面的。十个归侨惜情地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忆往昔旧事,互诉回国后难免的辛酸遭遇,庆幸如今大家都还活着,看到祖国日益繁荣强盛,我们日子越来越好苦尽甘来也就心满意足了。1月11日午后,我们安抵家中,就此向窗友们作个简报。回来后又收到几位窗友的贺年卡,均此致谢。
  98.1
  
  
  
  致诸位窗友
  
   ──赴台奔丧情况汇报
  
  窗友们:我和淑英于5月31日赴台为我哥哥奔丧,这是我时隔50年后第二次往台。第一次是1948年8月,当时我刚从厦门大学毕业,准备往马来西亚工作,抽空和厦大同学纪华盛趁船到台湾去玩的。那时,心情轻松愉快,年轻体壮,玩得十分开心。在台期间,会见了王友钊、李仲艾、郑瑞钾、郑蔡勇、李庆云诸位同学,他们是在台湾工作的。也巧遇天海,他是在台湾花莲工作了一年,正准备回厦门大学复学的。我们住在友钊任职的农业试验所,“龙邦”(混饭吃)了半个月。除了和亲友会面外,我和天海、华盛还游了日月潭、阿里山名胜,留下深刻的印象。此次故地重游,除了台湾客观环境变化甚大外,我的心情也迥然不同,因为如今我已失去了一位至亲的哥哥和在台的三位老同学。
  在台期间,我们住在台北县新庄市我的偏瘫寡嫂家中,除了大侄儿住在台北市外,她的第二、三、四、五儿子和女儿都住在同一栋楼或附近,晚辈们对父母都很孝顺,日日侍奉在我寡嫂身边。我哥哥逝世后,从为他修建的坟墓以及从录像看到葬礼的全过程,可说是极其哀荣。是日,参加葬礼的有400余人,新庄市的市长及几位市政代表也参加了,这可能是因为我哥哥是该市的老市民,人缘较好,而且他这一家社会关系多选票又多的缘故。我哥哥独自一人于1946年到台湾,至今已繁衍成26个人口的大家族。这一次,我算是和诸位亲人都见了面了(除了两位侄孙在澳洲读书尚未见面)。遗憾的是我们赶不及和我哥哥见最后一面,只能到墓地为他行礼致哀,了却赴台的第一个愿望。
  抵台后的第二天,即和仲艾、友钊联系了。仲艾是从天海处知道我要到台湾的,他曾多次打电话到我哥哥家,但因我哥哥前不久搬家了,无法接通。第三天,仲艾花了近三个钟头的时间从台北县中和市到新庄市来找我(因路不熟,加上等车转车顶费时间的),让这位“无胆”、“坏心、肝”的残疾人这样奔跑,我心中甚过意不去。不久,友钊来电话说,他即将来新庄看我并邀我和仲艾一起吃饭。仲艾因他堂哥前不久去世,许多事情需要他帮忙料理,未能再和我们一起活动就先走了。友钊来后,稍坐片刻就邀我们到台北市忠孝东路的亚太饭店吃饭,中途还邀了文华一起来见面,颖龄也抽空来了。饭后,到友钊家中再叙谈。忠孝东路是一条很热闹的大道,友钊的家就在该路的四段巷子内,是闹中取静,购物、上班都很方便。在友钊的司机单独送我们回家的路上,他对友钊、颖龄的为人、品质赞不绝口。他为友钊开车已经几十年了,友钊、颖龄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勤政廉洁,平易近人,关心部属的人格、风格一直是他所推崇的。我相信,他所说的都是实话。
  6月12日中午,仲艾约好集美商校我熟悉的同学在教师会馆和我聚会。振种兄和我约定,他当天清晨5时从台南出发,到新庄来找我,然后一起到台北参加聚会。可是因为他儿子开车路不熟,一直到11时许才到达,赶到教师会馆时已超过12时了。来参加聚会的计有叶植树、蒋诚育、李仲艾、王友钊、陈文华、叶金宝、洪火镯夫妇以及叶敬贤、李振种诸位同学,友钊的公子振玉、振种的女儿阿华、小儿子祖德和我大侄儿永宁也应邀参加了。席开两桌,大家高高兴兴地叙谈了一个多钟头才分手。散席后,友钊又带我们到农委会和农村发展基金会去参观。友钊现在仍担任农委会的顾问和基金会的执行长,上午在农委会办公,下午在基金会办公,工作繁忙,在我留台的短短一个多月,他已接待过二、三批大陆的农业访问团。
  我们在新庄期间,仲艾几乎每天都来电话关心我,振种兄也多次来电话邀我到他家中去玩(后面还将谈到),离台前夕,文华特地到新庄来看我并送行;友钊和颖龄也在上班时间抽空来新庄看我们并送行;上飞机前,仲艾竟然“违背诺言”又亲自到机场来送行。窗友谊、手足情,让我铭感肺腑。
  在台期间,我俩还到我小外甥女家中住了几天,和六位外甥、外甥女聚会了一次,也和厦大几位同学、友人蔡孝德夫妇见了面并接受宴请。而且意想不到地还见到我一位分别60年的少年时代的女友。在溪头风景区,又不期巧遇来台湾参加国际华人交响乐交流会的表弟杨炳维,这些,都是意外的收获,让我兴奋不已。
  由于我侄儿的尽心安排,在台的一个多月,我们除了吃了不少精致食品外,还先后到故宫、阳明山、北投、中正纪念堂、圆山大饭店,九份旅游点、溪头风景区、日月潭、花莲港参观、度假、游览;我外甥女还带我俩到乌来原住民(也就是台湾的少数民族)区旅游,到枰林参观台湾名茶博物馆,翻山越岭到宜兰沿环海公路溜览海滨风光和台北市的繁华大街。值得一提的是,振种兄热情地邀我俩到台南南化乡他家中去作客,住了两个晚上,受到他们一家人的热情款待,并带我们游览了一贯道的规模宏大,金壁辉煌的宝光圣堂、南化水库、满山遍野的芒果园、香蕉园,椰子树,度过了两天舒适愉快的乡间生活。本来,振种兄还再三邀约到彰化他大儿子处去玩;我侄儿也还要带我俩到高雄、阿里山旅游,终因我脚痛风而作罢。 崐
  在台湾一个多月,所见所闻,免不了有些观感:
  一,台湾当局在处理两岸关系上引为自豪和津津乐道的是打所谓“经济牌”和“民主牌”。就台湾的经济情况而言,她起飞于60年代,比大陆早20年。目前,经济机制、法规较完善、健全和有序,国际贸易的通道也较畅通。总体经济状况和人民生活水平,比大陆高了许多,这是事实。就我们所接触、观察的点滴情况看,日常主副食品和一般生活用品的价格,比厦门高5─10倍以上,而人民的工资平均水平却比厦门高十多倍以上。失业率低,消费水平高。特别是公务员和教师待遇优厚,真正成为人们羡慕的职业。我的一位亲戚告诉我,他是一个县辖市的邮电局副局长,退休后一次性领取退休金700万台币,按规定可以以优惠月利18%存入银行,这样,每月大约有12.6万元台币,按目前人民币与台币1:4汇率折算,合人民币4.1万元,这在台湾也算是较好的收入(一般的人每月平均生活费用,大约1─2万元台币即可)。中学的年青教师,月薪在3万元台币以上,资历较高的校长和老师,可以在10万余元以上。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所以台湾人民到国外旅游的人很多。不过,我认为目前两岸这种经济上的差异,并不妨碍两岸的统一,因为现在两岸的经济互补性很强,去年,台湾对大陆的贸易顺差就高达200多亿美元。
  从经济发展的情况看,我对台湾农业的发展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曾多次到市场买菜,蔬菜品种的繁多,质量的良好,外观的漂亮,真令我羡慕。水果亦是如此。在南化乡振种兄的住地,看到满山遍野的芒果、香蕉、椰树、木瓜,而且是矮化了的。据友钊介绍这都是经过品种改良、试验、科学管理及执行维护农民利益,鼓励、支持农民竞争创新、扶助其发展的政策的结果。在这方面,友钊是功不可没的。
  还有一点我要谈的是,我在新店到宜兰;在台南、花莲一带所看到的大小山脉,包括崇山峻岭,都是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不像闽南沿海到处可见的石头山和赤裸的秃头山。不论是驱车在群山中穿梭迂行或漫步于山间旅游,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起初,我认为这大概是台湾的山头得天独厚,土层厚,雨水多,宜于植物生长的缘故。以后被告知,这都是台湾的林业部门有计划地植树绿化和合理的砍伐、保护、管理的结果,值得学习。据说,林密、瀑多、温泉多是台湾的“三绝”。我们在阳明山、北投、花莲、乌来、溪头等地旅游,都亲自见识了,确实是名不虚传。  崐
  二,我们到达台湾的初期,正逢台北县、市在进行里长(我推算大约相当于厦门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和市政代表的竞选,那可热闹了,所有大街小巷到处插满宣传的彩旗,到处设宣传站,宣传车,高音喇叭响个不停。晚上,竞选者还亲自上门,挨家挨户送宣传品,请求支持、投票。中选后,还挨家挨户谢票,或请客。在前几年,我曾听我哥哥说,这种竞选,很多是搞钱、权交易的,他每次都可以收到不少贿选的钱(这种钱是却之不恭不收不行的,因为你拒绝了,即表明你是不投他的票了,不但让他当面难堪,而且,今后若他当选了,你可能有“小鞋穿了,自己也不好受)。可是这次我亲眼看到的,这种竞选,据当地报纸、电台报导,虽还有少数有贿选行为,也在报章、电视上给予曝光并进行惩处,但基本上还是健康的,民主的。我曾对如此大张旗鼓竞选一个十一品小小芝麻官感到不解,后来才知道,当选里长后,除每月有高达7万元的薪水外,还有不少额外的津贴和福利,而且,它亦是今后登上仕途的捷径,难怪大家如此的卖力和在乎。目前,台湾各党派,正在准备竞选台北、高雄市长,几个竞选者正忙于到处搞亲民活动,深入到各个民众社团,公共场所接触群众,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利用报纸、电台大造声势。我觉得,这样做,至少是让一般百姓对竞选人有较多的了解,利于今后对他的所作所为起一定的监督作用。再说,台湾的言论、咨信的确也比较自由、畅通,世界、地区的各种大小事情都能很快传递,信息量大,透明度颇高;当然,也可以在报纸、电台上看到或听到百姓骂总统的言论。这些民主风气,也应该给予肯定。不过,关于各政党之间为了私利如何进行幕后政治交易,争权夺利,我就不得知了。
  三,关于两岸关系,我觉得,就一般老百姓而言,大多数主张“不统不独,维持现状”。但是明独、暗独的势力还是不可小觑。虽然,此次克林顿访华,给台湾当局带来不小的震撼,但两岸上空还是阴霾弥漫,和平统一的前景在短期内仍不容乐观。目前,台湾当局和台独势力正在从各方面推行“本土化”政策,以淡化“大中国”观念,加强分离意识,这也是不容忽视的。(“本土化”是近年来台湾发展路线的主轴。从政治到艺术,从学术到文化,从小学母语教学到中研院的“本土院士”的比率,从各地方的社区营造到“本土总统”的民选产生,几乎都在“本土化”的号召下蔚为风潮。有人公开表明:国民党政权是“外来政权”,省籍情结似乎也越来越突出)。我曾看到台湾的初级中学开设的史、地课程只是“台湾历史”、“台湾地理”。我曾经问过我的一位念初中的侄孙女:你的祖籍是哪里,她答,“龙溪”。我又问,龙溪在中国的哪个省?她答,四川吧!(亏得她还懂得有个四川)。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宥于本刊的性质,我的观感只能说到此为止。
  四,台湾人多地小,交通拥挤是一大患。在台北,一是堵车利害,二是停车困难,出门甚不方便,亲友要见个面也颇不容易。我们住在新庄市,离台北市要一小时车程,若非很必要,是不轻易出门的。所以,和各位老同学也只能经常通电话。生活方面,我倒觉得还是厦门这种小城市方便得多。不过,台湾经济的高度发展,也应归功于她的交通发达。现有环岛铁路,众多的高速公路,快速列车(捷运),岛内以及国际航线很多,即使像南化这样的乡镇,柏油路也四通八达。值得一提的是早期由蒋经国组织领导开发的从西到东横贯中央山脉的中横公路,长达200多公里,沿路隧道、涵洞甚多,地势险峻(我们在花莲旅游时,亲眼看到盘山公路、小道,迂回曲折,且因地质是层岩,不时有塌方的危险)。据说,为此而丧生者多达200多人,伤者700多人。这条公路开通后,对台湾的经济、战备、旅游事业的发展,意义重大,功德无量。
  五,还值得一提的是台湾人的一大民风民俗──嚼槟榔。从大街小巷到处可见的卖槟榔的摊店之多你就可以推测到台湾人嚼槟榔是多么普遍。我们偶而搭乘出租车和公车都发现司机往窗口吐槟榔渣。我曾打听,嚼槟榔有何利弊,据答:可助消化、固牙齿;但易患口腔癌、随地吐渣不卫生。可是,嚼槟榔会上瘾,看来要劝戒勿嚼槟榔犹如劝人戒烟,甚为困难。我还注意到,卖槟榔的摊店,打出的广告各有特色,诸如:“小妹槟榔”、“大姐槟榔”、“情缘槟榔”、“阿哥槟榔”等等,有的还写上“槟榔是民族的粮食”。真是各出奇招,不一而足,看来,竞争也是很剧烈的。
  六,最后我因为脚痛风,有机会去医院(王永庆办的长庚医院)见识一下。医院很大,每个房间有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医生看完病就将病情、处方输入电脑,不设病历卡,复诊时只须凭挂号号码预约就行了,这方面,比厦门的医院先进、便捷。不过,病人多,医护人员少,我8:30挂号,直等到12:30才轮到,真够呛!我的侄儿还得花半天时间陪着我。这也是我急着要回家的一个原因。
   98.7.
  
原文1998-07 发表于《248友谊之窗》  浏览: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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