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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艰辛而又绚丽多采的旅程(一)
---四度蜜月散记(一) 四十年,占了人生的大半岁月,应该说是漫长的。在这段岁月里,我经常思念在那遥远的地方,我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第二故乡---山打根,思念着我的亲友、学生,留恋着当年的学校生活,当地婆娑多姿的椰林,洁白的沙滩,湛蓝的海水,早熟热情的女郎,迷人的热带风光。或在依稀的梦境里;或在闲暇的沉思中;或在回顾今生的追忆中,这缕思绪延续了整整四十年,真够漫长了。 在双边申请入出境手续过程,由于种种人为的障碍,整整拖了五个月。个中的滋味令人窒息难忍,就是在办完手续之后,也因为有历史上的原因,能否顺利入境也难预卜。加上要赶在春节回家,更加感到焦虑。因而出发前夕,我在笔记本上写下“漫长而艰辛的旅程”这样的题目。 12月4日我们启程赴深圳,《248》讯友黄云云(她的工作单位在宝安)托她妹妹到车站接我们,她虽仅18岁,但大方、开朗、活泼,没有少女常有的羞涩,显得比她年龄成熟得多。据介绍,她已有几年的工龄和拍拖的历史了。 傍晚,云云来看我们,相见甚欢。晚上,带我们去观赏深圳夜景、逛商场并看了一场电影。 第二天,云云又陪我们游览了“中国民俗文化村”。它是国内第一个荟萃各民族的民间艺术、民俗风情和民居建筑于一园的大型文化游览区,工程浩大,占地18万平方米。我们在里面整整观赏了一天。晚上,云云的公司经理杨先生特地赶来宴请我们,和几位年轻人在一起闲扯兴趣盎然,言谈间,我觉得深圳人的思想观念确实比较开拓。 12月7日进入香港,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抵达九龙车站,友人来接我们住进酒店后即托他代签9日的机票和购买回程的船票。第二天的上午武夷建筑公司的老同学开车陪我们上太平山,下浅水湾并到几条主要的街道观光,拐来的是初次到香港,一切都感到新鲜。中午、晚上都会见在港的友人。9日中午,我大外甥全家人宴请我们后送我们到机场。启德机场虽不大,但候机室却颇为壮观,我是首次乘国际航班,不谙办理手续,幸好有亲人协助才顺利登机。乘的是可容400多人的宽体客机,使用的是英语和马来语,有的事情只好依靠猜测和推想了。航程近三个小时,抵达亚庇时天已黑了。(在这里我须作一交代,我这次探亲的地点是从前英属北婆罗洲的山打根市,1963年马来西亚独立后,除纹莱独立外,其余部分划分为沙劳越和沙巴两个州,归属马来西亚,她与马来西亚半岛相隔一个大海,故又称东马来西亚。沙巴的首府是亚庇,山打根是该州的第二大城市。1952年我被勒令离境,是记录在案的,回国途经新加坡时还被移民厅官员从船上拘去审问了一天。拐来的申请回国时还被迫向殖民政府宣誓永不返回。此次她的护照又写了出生地是马来西亚,因此,这次重返会不会遇到麻烦心中无数)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关口,幸好未受到盘问就顺利通过了,松了一口气。我的外甥媳朱迪和她妹妹已等在门外,另一个老者我认不出来,经他自报姓名后才知道原来是我当年到山打根后第一位结识的朋友苏锦祥。四十年了,难怪连老朋友也相见不相识。晚上留宿在朱迪弟弟的家,一座独立的二层楼房,明亮、宽敞、整洁,周围有宽阔的草地和果树,一家有三部汽车。吃完夜点,驱车送我们到海滨游览,参观香格里拉大酒店,凉风习习,椰影婆娑,海波映着月色,多美的热带风光呀!啊!相隔40年,我又第二次进入南国(我从厦门出发时穿着毛衣,到深圳改穿毛背心,到香港连毛背心也脱掉了,到亚庇就只穿短袖衬衣了)。可是此时的心境已没有当年初次到来时那么多的浪漫色彩和激情。 夜深人静,我揣摩此次入关为何意外的顺利,大约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赶走我的是英国殖民政府,如今是马来西亚政府,且已和我国建交;二是马共已解散,他们对来自中共的人的戒心也稍懈;三是我国近年来经济繁荣国力强大,他们急需与我们做生意且有求于我们,故态度较友好。所以说,祖国的兴衰,在海外的侨胞是最为关注的,这也是华侨更具有爱国心的一个重要原因。 93.1.26 漫长、艰辛而又绚丽多采的旅程(二) ---四度蜜月散记之二 12月10日晨,朱迪妹妹邀我们到她家,用过早餐后就送我们到机场。40年前由亚庇到山打根的航线只有几架能乘20多人的小飞机,如今机坪上都是波音737型的,而且乘客不少。从机上下望,昔日的原始大森林已不多了,满山遍野尽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油棕、椰林和再生林木。沙巴州得天独厚,自然条件很好,从来没有风灾、水灾、地震灾害,也无火山,土地肥沃,大部分山林尚未充分开发,是种植资源十分丰富的沃土,令人羡慕。 越靠近山打根,我的心情就越复杂,有如影视上看到的首次回大陆探亲的台胞所表现的心情,心想不知展现在我面前的将是什么景象。经过45分钟的航程,进入候机楼大厅后,朱迪告诉我出口处已有学生来接机了,我大步跨出门厅,完全出乎意料的竟有20多位学生拉着一幅写着“热烈欢迎郑克成老师莅临山打根访问”的大红布条列队等在大门口,面对着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听到众多亲切的问候,热情地握手,我激动得热泪涌流,思绪万千,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机场摄影留念后,他们又一起驱车送我到我第二外甥家中后才分手。见到我82岁的姐夫,我激动不已的心情却又增添了悲伤,因为他已经痴呆得连我都认不得了。他曾经是我小学的班主任,中学的老师,以后又在山打根共事多年,是我在山打根最熟悉的亲人,此次我千里迢迢来看望他,他竟然相见不相识,怎不令人心酸? 卸下行装稍停片刻,朱迪和外甥女宝琪便开车陪我们到市内参观(我的第二外甥因病在美国治疗未能来接待我)。四十年了,埠上城区的道路和建筑物都是重新修建的,真是旧貌变新颜。下午4时过后,是朱迪经常作爬山锻练的时间,她开车带我们到升旗山半山腰,然后徒步到山顶,我的最小外甥夫妇也来和我们见面了,当年我离开山打根时他还未进入小学,如今已是该市的政府官员了。当晚就在山上海鲜馆就餐,山顶凉风习习,山下灯光闪烁,景色迷人。此地海产丰富又价廉,大红蟹每市斤约人民币10元,大红虾十多元,石斑鱼也只廿多元。怪不得在香港大外甥宴请我们时对我说:“今天不请你吃海味,因为你们即将到山打根”。 第二天一早,就有学生约我喝早茶,几位同学陪我参观了我曾任教的学校旧址,原有校舍已荡然无存。因为在我离开后不久,英国殖民政府就下令把城区的几所华校拆拼了。晚上,校友开宴为我们洗尘,有100多人参加,有的是闻讯从另一城市赶来的,大多数人经通报姓名后我还认得,久别重逢,都说出乎意料,情绪特别热烈。没想到当地华文《自由日报》的一位记者也赶来采访,并写了一篇1500字附有照片的报导登在隔日该报的头版,文中提到“前培志学校教导主任郑克成,日前重来访根,与阔别40年的学生在餐会中相聚,场面温馨感人,师生经过40年离别后重相聚,话短情长,与会者热情洋溢,千言万语,溢于言表……郑老师是当年青年的偶像,风靡一时,他于1952年返回中国……经过40年时间,师生始得共聚,欢喜哀伤,无限唏嘘,真是打破了五味瓶,甜酸苦辣俱在心头……”顿时我竟成为新闻人物,一些校友得悉后又来相约见面。我的学生中,有三位是当地的拿督太平绅士(由政府授予的一种社会荣誉头衔),他们也都来参加宴请或单独宴请。我们在山打根整整15天,日程排得满满,校友、亲友轮流陪我们参观游览,还驱车到200多公里外的两个城市去探亲访友。从中了解到在六、七十年代,该地由于大量开采木材,经济收入大幅度增加,人民生活也有了明显的改善。现在城区已扩大,周围建成了十多个住宅区和城镇,住房普遍很宽敞舒适,交通工具也很普及,人口24万多,大多数华人过上了小康生活,当地的富有阶层也大多是华人和政府官员。 1952年我回国之后,曾听说英国殖民政府采取限制华文教育政策,陆续取消华文学校。因此我特地安排参观了两个城市的四所小学和两所中学。凡是由政府办的学校,以教授马来文为主,英文和中文均作为一门外语来传授,如果是华人集资办的学校则以三语(即马来文、中文、英文)并重,办学宗旨是:(1)维护及发展母语(指马来文)教育;(2)维护及发扬中华文化;(3)培养品学兼优具有民族(指中华民族)及国家意识的有为青年,学校的思想教育是遵循儒家学说的。这里的学校校舍很宽敞,都有运动场,学生天天穿校服,胸前挂一名牌,写明班级和姓名,班长和小组长另有标志,教师也有名牌,以便互相认识和监督。校内设有饮食服务部,有的学校实行上下午二部制,学生多达1800人,我们曾看到一所小学,学生在课间吃完点心后,都自带口杯牙刷列队刷牙,班级干部负责监督检查,据说该校医务室每月要检查一次学生口腔卫生。市内交通公司备有一种黄色面包车,专门优惠供在校学生乘坐。据介绍,近几年来,由于中马经贸发展较快,马来人认识到中文的重要性,他们的子女选修中文的越来越多了。由于当地华人的努力,华文教育得以保住一席之地,这一点值得欣慰。 在此期间,我们还乘船到对岸一个海岛去游泳,此地也是从前我多次带学生来“远足”旅游的地方。我今年暑假因种种原因未下海游泳,没想到12月12日这一天竟然在此地举行入水典礼。 我们还参观了有名的“人猿中心”。据说这里的棕色人猿是世界稀有动物,前不久,英国当今女皇的丈夫菲立普亲王也特地到此参观。此地还有一个“鳄鱼园”,里面养着大大小小近千条的鳄鱼,它们的样子甚丑恶可怕,但身价却十分昂贵。 离开山打根前夕,60多位校友和同事又为我们举行欢送晚会,并特地请了三位演唱人员办了卡拉OK。席间大家轮流上台演唱,热情洋溢。我在致谢词时说:这一次,我终于圆了重访山打根的梦,在这里度过了充满师生情谊的15天,我深深地感受到同学们对我的感情是何等的纯真、诚挚和深厚,真是黄金有价情义无价,看到你们健康成长,事业有成,特别是保持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尊师重道,我深感自豪和欣慰。此次重相聚的美好情景将永远伴随着我的晚年生活……。致词后我也应邀唱了一首以前教过他们的“读书郎”,全场应和,晚会达到高潮。临散会前,那位女演唱员对我说:“郑老师,我可以做你的学生吗?你真潇洒,我为你再唱一首《请你潇洒走一回》。”她的亲切和热情使我十分感动。 马来西亚政府批准我们的探亲日期只有23天,因为我们还要在亚庇和吉隆坡停留,并赶回家过春节,所以12月24日便离开山打根。临登机前,又有众多校友赶到机场送行,真是依依难舍,分手时我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在这种情景中,我实在难以做到“男儿有泪不轻弹”了,再见吧山打根,再见吧,我亲爱的亲友、学生! 93.2.25 漫长、艰辛而又绚丽多采的旅程(三) ---四度蜜月散记之三 12月24日中午我们抵达亚庇,老朋友苏锦祥、余励志(余也是拿督,曾是华人在政府中职务最高的官员,今已退休)和先期达到的一位学生到机场接我们。于是我们住到苏锦祥家中,他太太也是四十年未见面,倍加亲切。下午,苏、余二人陪我们逛商场参观市容。亚庇的平原较广阔,海陆空交通均较方便,市容、市貌及建筑物都更讲究美观,毕竟是州的首府。 翌日,苏君开车陪我们到100多公里外的PAPAR和BEAUFORT两个城镇去游览。此两处我也是故地重游。四十年前搭乘的小火车如今还在使用,但已不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了。城镇的巴刹(市场)更具有民族气息,马来人和华人约各占50%,土特产和手工艺品各具特色,可惜见不到榴莲。有一种精致的具有鲜明热带风味的拖鞋很耀眼,但价钱高达30多马币(百多元人民币)。公路两旁尽是种植油棕,目前它是沙巴州的主要种植业,除可可外,以往大量的椰林和树胶园由于价贱已少见了。走了该州的几个城市和乡镇只看到几家海产加工厂(日本人经营的),棕榈油加工厂和木材加工厂(英国人经营的),工业不发达,烟囱很少,所以空气清新,加上人口不稠,住房宽敞,环境优美,长居闹市的人,对此地环境和气候倍加喜爱。 第三天,苏、余二人以及苏太太陪我们上神山游览。神山亦称中国寡妇山(支那麻鲁),海拔6722米,是南洋的第一高峰,也是远东最美丽的山峰。传说在中国明朝,曾经有两位王姓的大将到本州来,王氏部下有一士兵因偶然机会,发现一位杜森族酋长的女儿,她的丽质冰肤使他惊为天人,几经奔走追求,好不容易才得到酋长和他女儿的应允,两姓居然缔结秦晋之好,实现第一次华人同杜森族联婚。婚后只数月,我们这位同胞突然觉得南国虽好非吾土,害起严重的思乡病了来。杜森妻子认为丈夫的要求实在也合情合理,不得已含泪送丈夫北返。孰料他这一去啊就杳如黄鹤,害得她等待空闺,相思情痴,最后竟异想天开,决定独自跋涉,攀登神山之巅,以便盼望北国南返的帆影。这样日复一日,终于绝望了,决心跳下山上一个湖中而告香销玉殒,中国寡妇山就是因此而得名。在此之前,我外甥就曾反复对我宣传过它的美丽风光,因而此次路过亚庇决定多留几天以便一睹神山的风采。我们的车驶到山脚下,面对高处远眺,山巅薄雾片片,奇伟秀丽,据说许多年轻旅游者都是从半山旅馆徒步攀登到顶峰,在那里露宿过夜,才能饱览云海、日出等等美丽奇观。我们这些老弱者完全无此雄心壮志,只求能坐车至半山腰,照几张相片,写下“鬃到此一游”也就心满意足了。车子越往上爬,云雾也就越多,爬了十多公里,车子竟有气无力了,只好把它停在路旁改乘巴士上山,到了半山腰,露出一块小平原集镇,可惜天不作美竟下起毛毛雨,连拍一些近山远景都无机会了,真是煞风景。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今天是周末,苏锦祥女儿请我们吃西餐,我要了一盘羊肉扒,咬得我老牙快要断了,弄得满口羊腥味。 第四天,苏、余二人陪我们游了菲立浦公园和丹绒亚鲁海滨浴场。四十年前,我和拐来的在亚庇候船离境前夕,也曾和几位友人来此地游泳,我们一起在沙滩玩“滚地龙”和“埋活人”游戏,情趣甚浓,此情此景而今犹历历在目。现在旧地重游,望着长达五、六百米的洁白沙滩,湛蓝清澈的大海,真想再跳下水去泡它个把钟头才痛快。丹绒亚鲁啊,你的名字和美景以及四十年前青春浪漫的色彩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中午是余励志请吃意大利名餐PIZZA,样子蛮好看,但吃起来平淡。我吃过的西餐虽不多,但自信中国人吃的文化应是世界一流的。 晚上,应友人宴请后闲聊话别时,友人谈起他的心事。他夫妇有二男二女,目前除了小女儿已婚外,其余三人都过了而立之年却仍独身,他(她)们都受过高等教育,都在洋行或银行工作,工资高且都有一楼房,但都喜欢独来独往毫无牵挂的独身生活。看来海外青年知识分子这种倾向是越来越多的。反观中国大陆,这种趋势也在发展,许多父母都在为儿女的婚事操心。前不久,在报刊上读了一篇题为《自由鸟》的论析现今独身子女越来越多的心理原因的文章,使我觉得,我们这一辈人的思想观念是应该修改、修改一下。 12月28日清晨乘5:10班机离开亚庇,飞越了南中国海于8:20抵达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因为我们在此地没有亲友,就由旅行社接待。安顿了住宿后,导游员即带我们到锡厂(当地盛产锡矿)、印染厂、鸟禽虫工艺厂和黑风洞游览。前三者都是供游客观赏购买旅游品的,后者是天然景观。我们国内的岩洞大多是深入地下,而黑风洞却须登上300多台阶才进入洞内,从地面广场沿台阶而上,有许多鸽子和猕猴伴着游客讨食,供游客逗乐。黑风洞本身高20多米,底部面积约200多平米,分成两层,幸好顶上有一洞口可采光,无须灯光照明,洞内除了有一座印度小佛寺外,没有更多奇观,然而游客却接踵摩肩。 参观完毕已是午后二时,导游带我们上酒家用餐,这是旅行社为我们预定的,帐都算好了,没有导游的份额,他须等我们吃完饭开车送我们回酒店后才回家用膳。我们乃为他多添了几个菜请他一起用膳,他竟有点受宠若惊,十分感激。联想到我们国内凡是用车的顾客(哪怕是本单位的)都要把司机先生敬为上宾的情况,反差何其大! 翌日上午,导游带我们上云顶高原参观大赌城。环山公路建设得很好,凡是拐弯处,上下车道都是分开的,较为安全。此高原约海拔一千多米,山顶上盖了一座拥有一千多个客房的大酒店,底层是设有多个备有各种赌具的大赌场、酒吧间、餐馆和舞厅,单单各种各样的老虎机就有上千台,可容几千个赌徒天天24小时开赌。按规定男士进场须穿国服(马来服装)或全套西装领带,我因怕热就向导游借一件马来服穿了。为了增广见识,也花了十元马币换了20个五角钱的硬币去打老虎机,其间也曾赢了几次,但最后还是全部输光才了事。我相信绝大多数参赌者都会是和我一样的下场,因为老虎机的设计是向老板倾斜的。导游介绍说,这个山顶地原是一位华商的木材林,木材坎伐殆尽后就在此盖酒店设赌场,赢利甚丰。到这里来做发财梦的除本地人外,大多是日本、台湾和新加坡富商,有的新加坡人全家开车到此住吃赌玩个痛快(酒店周围还设有游乐场供游客娱乐)。有一些赌徒血本输光,一时想不开就喝得酩酊大醉把车子冲到山坳里,粉身碎骨了却此生,这种事时有所闻,我想这是不足为奇的。 从云顶高原回来,又参观了火车站、王宫和一些颇具特色的建筑物。马来西亚是信奉回教的,金碧辉煌的南瓜型屋顶清真寺十分显眼。 晚上,旅行社安排我们到马来餐厅吃马来餐并观赏马来舞蹈。其中一个节目是一对青年举行婚礼。按马来人习俗,新郎、新娘要端坐在花轿内接受亲友祝福,拐来的也被邀请上台为他们举行祝福礼。最后新婚夫妇邀请客人共舞,新娘子下来邀请我与她对舞。四十年前我也曾学过马来舞并在学校表演过,没想到这套本领今天竟然还派上用场。更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场的许多欧美、日本和台湾的游客,而马来新娘却对我这个中国老头特别垂青,真让我兴奋和自豪。 散场时已近午夜,但游兴未阑,回酒店后两人又直登28层的旋转餐厅欣赏吉隆坡的夜景。在昏暗的灯光下,悠扬的乐声中,尽情地饱览这个热带城市的夜色。要是时光倒流40年,这种气氛也会令我陶醉的。 漫长、艰辛而又绚丽多彩的旅程(四) ---四度蜜月散记之四 为了怕塞车误点,30日晨天还灰蒙,我们便启程到机场,一离开闹市上路,前面一大串车子的尾灯便接成一条长龙,直延伸到廿多公里外的机场。我心想,地球上这么多的汽车,加上轮船、飞机,每天要烧掉多少吨汽油,在空气中释放多少污染物来戕害人类自身。工业现代化的确给人带来许多方便和生活享受,但同时也带来诸多的灾难,看来任何事都应一分为二。 办完行李托运和登机手续后还有充裕的时间,就在机场大楼到处参观留影。各色各样的人种,多采多姿,款式各异的服装,也颇有看头,最热闹处是机场的免税商场的烟酒摊档。此地烟酒税高,许多旅客都争着购买,嗜好这类消费品的还是大有其人。 此次乘的是新加坡的班机,一进机舱,航空小姐便笑容可掬地迎上来为我们拿手提行李(大概因为我们是老人)有礼貌又亲切地为我们找好座位。机上的空姐大多是华人,即使是马来空姐也后会说华语。一路上服务周到,诚恳热情。前不久报上登载世界各国十佳航空公司的评选,新加坡名列榜首,如今亲临其境证实是名不虚传。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航程就飞临新加坡上空,海域附近的几个小岛布满了储油罐,猜想是炼油基地;码头轮船云集,航运繁忙。这两方面是这个弹丸小国的重要经济命脉。 前面几次下机走进候机大厅我都是随人流而行,这一次由于候机楼很大,一进入大厅,人流一下子就分散了,我正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往何处走才能取得行李,幸好来接机的我的学生和司机先发现我了就入内帮忙。出了机场耳目为之一新,一路上绿树成荫绿草茵茵,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虽然我们来此也是旧地重游,但一切对我都是新鲜的。 我们落脚的酒店离商业中心不远,附近有地铁站口,公共汽车站,又靠近有名的大排挡,十分方便。稍事休息后便和炳麟兄取得联系,他于当天下午就偕女儿来接我们到他府上。半个世纪前的炳麟兄是集美篮球队的五虎将之一,记得有一年他们到永安出征的前夕,在大田练球,他的矫健灵活的动作和高超技艺以及英俊潇洒的风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他并不认识我。前年,他由柏龄引荐加入《248》之后,每月都给我一封信,在我的脑海里,这位篮坛武生也是颇有文采的儒将,使我想象中的炳麟兄形象更加丰满了。此次见面,没想到他竟是一位高瘦清癯的老者。他热情而诚挚的神态和蔼可亲的老大哥风度使我一见如故,丝毫不感到陌生。我为能够在星洲会见这位仰慕已久的窗友而感到十分愉快。 炳麟兄的住宅是一栋颇为宽敞的两层半独立楼房,厅室布置甚为雅致,儿媳孙儿与两老同住,雇有两位佣人帮理家务和照顾小孩子。后面庭院外还有一大片绿草地,是前后两排房主公有的活动场所,还有供儿童游玩的设施,环境相当理想。 炳麟嫂是一位开朗豪爽而热情的大姐,据她自我介绍是集美学校校董黄村生的小姨,乡亲见面显得格外亲切。因为当晚和第二天的活动我的学生都已为我们作了安排,所以我们相约另日再会。 31日上午,由我的学生的司机当导游,带我们到紧邻新加坡南端的一个小岛“圣淘沙”去游览。它是新加坡最有名的旅游胜地。地方虽不大,但自然风光和旅游设施却非常好。全岛分为四大游览区,包括“新加坡先驱与投降腊像馆”、让人们犹如置身于大海中的“海底世界”、“蝴蝶花园和世界昆虫馆”、“喷水庭园”、“奇石馆”、“美丽的海滨浴场”、“高尔夫球场”、“亚洲民俗村”、“香格里拉大酒店”和“音乐喷泉”等。乘车登上花葩山顶上,可俯瞰新加坡岛国的绮丽风光,由山顶乘缆车徐徐缓行约十分钟可到达圣淘沙(也可乘游船或汽车,海陆空全方位立体交通线十分方便),从缆车上可俯瞰世界贸易与国际博览会所大厦,这里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口之一。在圣淘沙岛上你可乘坐轻便电车游览各处风景点,快捷舒服。我们虽花了近三个钟头,但也只能择其主要者走马看花地掠影。 午饭后,马不停蹄地我们赶到西部的飞禽公园参观。此园共有来自亚、非、拉美等洲的各种飞禽五千多只,最令人感兴趣的是在飞禽剧场看各种飞禽的表演,有“鹦鹉脚踏车比赛”,飞禽飞向观众衔钞票,飞禽列队操练等节目,真让我们开了眼界。众多的飞禽都栖息在露天的树林里,可以自由飞翔,但不飞走,因为它们留恋这个比外面世界更舒适的安乐窝。 离开飞禽公园时已是下午三点多,我请司机带我们去找曾元猷。这是我此次来新加坡的重要任务之一,《248》窗友叮嘱我一定要千方百计把他找出来,而我在前年按马宝琴提供的通讯处寄了两封都未得到回音,以后曾托炳麟兄代为打听也无结果。所以怀着希望和可能失望的不安心情进行探索,元猷的住处是在靠东部樟宜机场的一个新区,有一百多座式样雷同的大公寓楼,大街之下有小路,小路里面有小弄,每一大座的公寓又按楼梯编层次和门牌,司机耐心地按图索骥,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好不容易找到。当时,元猷正蹲在门口整理盆花,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十分高兴地喊了他,他惊讶地慢慢站起来对我端详了好久才开口问:“你是谁呀?”答曰:“我是厦门来的。”他仍无反应,我说:“我是集美高商高八组你的同学。”他迟疑了一下,仍摇摇头说:“不记得了。”直到我说出“我姓郑”他才恍然大悟地喊出“郑克成”三个字。刹时,他紧紧拉住我的手,激动得眼眶也濡湿了,并请了嫂夫人和他的小儿子来和我们见面。整整半个世纪了,老同学呀!你怎么把大家都忘记了?!他感慨万千地叙述了自己几十年来的身世。五、六十年代,他曾经在商场上发了,当时奉承巴结他的人很多,左右逢源,春风得意。但没料到以后被人倒了帐竟一蹶不振。事过境迁,人情泠暖,世态炎凉,受此打击之后以至消沉遂深居简出过着半脱俗的生活。他抱歉地说:“你给我的两封信我都收到了,真对不起,因为我连老家兄弟姐妹都没通信。现在眼力不行了,连读书看报都有困难,更无法写信。”我觉得他虽清瘦一些,但谈锋仍健,昔日的音容笑貌和言谈举止风度犹在。元猷嫂标致端庄,待人亲切,大儿子留学美国,学成后回新加坡,已成家。小儿子毕业于澳洲,也已工作,现在和父母同住,一家人的生活还是幸福美满的。从交谈中才知道元猷夫妇曾经于去年九月回泉州探亲,也和马仙姑密晤过,但要求她为其保密。怪不得我去年11月初和马仙姑见面再问及元猷地址时,她含糊其辞地说,按原来的通讯处可能找得到,不过听说他的住处离市区很远。原来她心中有底,只是要糊弄我而已。 因时间仓促未及详谈只好告别,相约另定时间再会晤。隔了两天,元猷来电话说要到酒店找我并请我们吃饭,我考虑他眼力不好出门不方便,坚持还是我们再去看他。当天上午十时我们乘地铁到站时,他已在站口等待我们了。这次,他侃侃而谈,从高商毕业后的经历谈到目前的情况,但更多的是回味大田时代的学生生活,尤其是对充当马校花的“跟随”和每日黄昏后都要到女生宿舍门口“站岗”的充满浪漫情的诸种踪迹更津津乐道。当时我们这位风流班长对马仙姑的忠心和痴情韵事是名闻全校的,《248》同窗们谅该都记忆犹新。按“制帽厂厂长”的标准,元猷是完全有资格称为“马痴”的。当时,我们还一起忆谈了吃大姆烤薯、“one eye ”炒米粉,布置教室比赛,大便所的大粪桶以及天麟山税训班的臭虫,王绍兴班主任的威风等等旧事,在场的两位夫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当天,元猷嫂还为我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1993年元旦,炳麟兄的儿子夫妇在city & country club请我们吃午饭。这对年轻人都分别在外国银行工作,能认识他们很高兴。饭后,炳麟兄夫妇热情地充当导游带我们乘巴士、坐地铁到闻名的樟宜机场参观。这个机场建有两个候机大楼,第一候机楼已经够宏伟宽敞了,而新启用的第二候机楼更为先进明亮,可称是一个现代化的旅游点。离开机场,炳麟兄夫妇又带我们到ochard rd.商业中心去逛商场,到有众多民族风味的地下室大排档用晚餐。我们离开新加坡前夕,炳麟兄又再次邀请我们到他府上为我们饯行,同窗老友情如手足,如此盛情款待令我感激不已。 旅居新加坡期间,还受到我另两位厦大同学(夫妇)和另一位学生的招待,带我们参观了动物园、乌吉(新加坡国花)花园,牛水车商业区(华人聚居的闹市、唐人街,炳麟兄曾经介绍的新加坡华人过春节的游乐活动就是在此地举行),游览了南端海滨城,上fabard山去观赏新加坡夜景。这样,我们虽只在新加坡逗留七天,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基本上把这个面积只有500多平方公里的国家横贯了。她留给我的印象是美好的,概括起来有几点: 卫生整洁---由于实行严管重罚(随处抽烟罚1000元,随地吐痰、乱丢纸屑罚500元),到处都是干干净净。 绿化美丽---我留意地观察,除了建筑工地之外,没有发现一块秃头的泥土地。可以说,凡有泥土的空地就铺上绿草,而且路的两旁(包括安全岛上)都种满了树,虽居闹市也觉空气新鲜。人们称其为世界的卫生花园城市实是受之无愧。 安全舒适---社会治安比马来西亚、香港好得多。交通秩序良好,人民自律程度高,路上车辆行人全凭红绿灯指挥,看不到交通警察。地铁上下车处设有两重门以防意外,候车站设备齐整让你坐得舒服,各旅游点的交通设施也很完善,住、走、吃、休息都很方便。商品、食肆都是明码实价,服务态度良好,你不必担心被敲诈。车辆多且管理电脑化,乘坐安全方便。虽然地处热带,但由于设备现代化,可免受酷暑之苦。 但新加坡作为一个国家毕竟是太小了。本身没有资源,过去挖了小山填海扩大了面积,如今已无山可挖,如再向海洋要土地就得进口泥土;全国的储水量据说只能供全国人民一周之用,其承受能力极微弱。如果世界大国打一个喷嚏,这个袖珍小国就要患重感冒了。 _ 漫长、艰辛而又绚丽多采的旅程(五) ---四度蜜月之五 一月六日清晨我们离开了新加坡,此行是先乘马航班机至吉隆坡,然后再转机到香港,这一段的空中航程一共三个多小时。因为回厦门的船票是12日,我们在香港还有六天的时间可以会亲访友和游览。 安顿好住宿就陆续与友人联系,这几天先后会见了亲戚、昔日在南洋和厦门的同事和学生,还和一位分手半个世纪的厦大同学见了面。其中有巨贾富商,有为家庭生活操心和偿还购房贷款而终日奔波的职员,有旅居香港十多年而至今仍旧是无牌经营的流动小贩,也有退休后仍为果腹而辛苦操劳的人。他们的生活方式,社会地位和思想情操差别何其大呀?看来,这十里洋场并非多数人的天堂。 值得一提的是承一友人的热情款待,陪我们到沙田吃烤乳鸽然后到新界去玩。七年前我也曾到过沙田,如今各方面的建设已逐渐完善了。出乎我意料,新界的地域很开阔,发展的余地还很大。据说,香港、九龙、新界连同附近的零星小岛总面积共有1061平方公里,而香港本岛面积只占其十分之一,却挤满了高楼和人口,今后若把沙田、新界开发起来是大有发展前途的,也可以改善本岛人口过于拥挤的现状。 抽出一天时间,我们夫妇俩特地到海洋公园游览。每张门票150港币,比七年前涨了两倍。不过现在景观和设施更加完善,比以前多了“聚古村”、“摩天塔”、“儿童乐园”及“疯狂过山车”等娱乐设施。坐在摩天塔里。慢慢旋转而上,可以环视香港、九龙的全景,颇具特色。而海洋剧场的海豚和小鲸鱼的表演也是很吸引观众的。由此联想到我们国内众多的动物园,为什么不训练一些飞禽走兽创办动物剧场以招徕观众,这也是一个经营管理的问题。 就在我们停留香港的几天中,连续发生抢劫金店和银行的案件,在警匪交战中还有行人遭枪杀,香港的治安可想而知。但尽管如此,金银首饰珠宝店和银行照样顾客盈门,因为它们的财产都已投保,万一遭抢,损失也是由保险公司赔偿。所以遭盗匪抢劫的店员都俯首贴耳任其劫掠,保住自己身家性命要紧,这也是盗匪容易得手的原因之一。 12日中午,张先生帮我们运送行李,送我们上船,没料到竟在船甲板上遇到了周挺洲一家人,我和他分手已五年多了,竟然在此不期而遇,实在太高兴了。他们此次是回家探亲的。经过五年的磨练,他们显得更加成熟和潇洒了。 船开动不久就开始摇晃,我们即感到头晕卧床不起,拐来的吐了好几次,我虽未呕吐但也爬不起床,就这样一直躺到第二天清晨船靠厦门码头才站起来。以前我坐过几次这样近海航线的船从未晕过,这一次却顶不住了,看来年纪大了是主要的原因。 回顾这次旅程整整40天,自进入亚庇海关之后,一路来风和日丽,阳光灿烂,所到之处都使人沉浸在亲情、友情和师生深情厚谊的海洋之中,饱尝人间温馨。到处观光旅游,一路顺畅无阻,令我感到心满意足,因此在原来拟下的“漫长、艰辛”的题目后面又加上了“而又绚丽多采”几个字,这样,就更能如实完整地表叙此次旅程的全貌。 后记: 一,以上所写的,虽曰“散记”,其实是我们的旅行日记,我所以如此不厌其烦地作详细的叙述,一方面是要把我这一段毕生难忘的旅程记录下来以供日后回味;一方面是我外甥因病在美国治疗未能在山打根接待我,也很想知道我们此行的全过程,这份“散记”可以弥补这个缺憾,同时也让诸位窗友和我们分享旅行的乐趣。 二,四十天的旅程,只走两个国家和一个地区就写了洋洋万余字的散记,在海外经常外出的窗友们看来我真像刘姥姥,少见多怪了。但也希望有机会外出活动的同窗讯友都来介绍各地风光,以进一步充实《友窗》的内容。 93。4 |
| 原文1993-04 发表于《248友谊之窗》 浏览:1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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