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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文光日虹
如今的情形不同了,王作新注意到,自从冯云山入山传拜上帝教,穷人趋之若鹜,短短两年,就展为一支很可怕的力量。 他认定,冯云山这个饱学书生,只身来到这荒僻的深山老林,拾牛粪,做短工,教私塾,成天与耕山佬们在一起,备尝艰辛,历尽磨难而甘之如饴,实在超出了常情之外。除了想潜伏下来,结纳党羽,阴谋争王夺国之外,没有别的能够解释。 同时,他奉上帝为独一真神,会众们对上帝的崇拜高于一切。受了几千年崇拜的雷神、玉帝及各神佛菩萨,统统被视为“妖魔”,失去了往昔的灵光。他们还提倡“天下男人皆兄弟,天下女人皆姐妹”之说,以平等的观念,代替了对财佬们的敬畏。尊卑无别,贵贱莫分……山中正常的秩序,全被冯云山这貌不惊人的文弱书生和他的“异端邪说”打乱了。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国家的动乱,巨“寇”的崛起,往往是从一个异教,一种邪说,甚至一首民谣开始的。张角、樊崇、黄巢、刘福通、朱元璋……哪一次大乱不是如此?验诸千年来的历史,王作新越相信此说的正确。因此,他隐隐感觉到一股潜在的、巨大的力量,威胁这大清王朝,也威胁着自己。如果拜上帝会谋反,他必将首当其冲,成为第一个被打击的对象。为了解除自己的心腹之患,也为了报效皇上、朝廷,实现自己的勃勃雄心,他处心积虑,等待时机,准备把拜上帝会扼杀于襁褓之中。而要对抗拜上帝会,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在紫荆山区,金田平原,团练最强大的就属蓝如鉴,只要把他掌握在手中,自己和拜上帝会的较量就有了后盾。而这次事件,正好为他嘈杂头脑简单的蓝如鉴,提供了最好的机会。此刻,他象一只灰鹤,一动不动地等着上口的鱼儿,在听雨这斋里等蓝如鉴到来。 …… 王作新见目的已达到,呷口酒,附身说:“蓝兄可知是谁救下了赖三妹,使冯云山尽获详情,写出那张措辞尖锐的揭帖?” “谁?” “韦昌辉” “花头鸭?” 蓝如鉴吃惊地瞪大眼睛。他万料不到,对他一向唯唯诺诺的花头鸭韦正,竟敢与冯云山等沆瀣一气。他半信半疑地说:“他真敢支持穷烧炭佬与我作对?” “恭顺,并非一定忠诚。王德自宝庄出来后,亲见冯、杨等人至韦昌辉庄上。” “好呀!老子要你知道我的厉害,花头鸭!” 蓝如鉴咬牙切齿,狠狠地用拳击桌子。但,立即醒悟,如此粗鲁,有失缙绅风度,便冷静下来把准备骂的几句粗话咽回肚里,又开始咬文嚼字道:“不除冯、杨、韦诸贼,小弟无颜立于世间。” 王作新从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无谋蠢夫,忍不住露齿一笑,说:“性急吃不得热稀饭啊,蓝兄。” “哪――?” “擒贼先擒王,除了谋主,余党自然解散。” 王作新开导他说:“何况,依小弟揣测,冯云山所算者并非你我,而是大清江山。” “这事怎能与大清江山混为一谈?” 蓝如鉴哑然失笑:“一个区区落地书生,也想要争王夺国,岂非蜻蜓撼柱?王兄多虑了。” “世事如下棋,翻覆甚易。” 王作新戚然长叹道:“小弟虽是不舞之鹤,也常冷眼观时局。每念及英夷入侵,鸦片遍地,山河破碎,过世隳坏,未尝不中夜击案,长歌裕哭!不轨之徒趁国家多事之秋,殚思竭虑,藏器待机,以求一逞。冯云山倡天下万国万民结上帝子女之说,以贫富当均,贵贱当等为号召,蛊惑人心,裕李闯、黄巢何异?又谤圣贤,毁佛像,迷惑乡民,妄言邪说,胜于黄巾、赤眉,恐怕早存反心了。前年,小弟偶至古林社,亲眼见其反诗一首。” “啊?什么反诗,念来听听!” “孤寒到此把身藏,举目无亲也着忙。执粪生涯来度日,他年得志姓名扬。” 王作新念罢,又说“这诗与宋江浔阳楼上所提反诗,有何区别?” 蓝如鉴听得毛骨悚然,问:“那么,依王兄高见呢?” 王作新沉思片刻,猛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势单力弱,也当勉其难而为之,拼一家姓名财物,是一场大患消灭于未萌之前。使全国生灵,免遭涂炭,也算你我为皇上尽到臣民之责了。” “王兄有何妙计?” 蓝如鉴恳切地问。 “凡是总需谋定而后行。请蓝兄先回宝庄,俟小弟得计之后,再与蓝兄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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