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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资料记载:“1981年2月,《光绪皇帝》一剧由上海静安越剧团演出于美琪大戏院满座1月,后移至共舞台续演1月。毕春芳饰光绪、朱祝芬饰珍妃、魏兰芳饰慈禧、潘笑笑饰李连英、陈金莲饰翁同和。上海戏剧家协会为该剧召开了座谈会,受到了历史学家和戏剧界专家的好评。并于1989年,携该剧献演于香港,万人空享。”(以上摘自《上海越剧志》),由此可见《光绪皇帝》一戏演出之轰动。如今该剧早已成为戚毕流派的经典保留剧目。
一直最喜欢静安越剧团的作品,不仅因为喜欢戚毕艺术,喜欢戚雅仙、毕春芳、朱祝芬、杨文蔚、周雅琴等艺术家,也喜欢剧团的一些配角演员。总觉得整体的精致、整体的默契都会使得静安越剧团的每出戏“熠熠生辉”。可以说《光绪皇帝》秉承了静安越剧团的这一贯风格。看多了老旦演员魏兰芳饰演的林(招得)的母亲,为她演出了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叶赫那拉氏--慈禧太后的“暴戾无情,心狠手辣,阴晴不定,惯用权术”而喝彩。特别是囚禁光绪、贬谪珍妃、开缺翁同和的那一刻,真是让人“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我觉得完全可以和影视明星斯琴高娃在银屏上的慈禧相媲美。丑角演员潘笑笑的李莲英恐怕是“空前绝后”的,那幅“嘴脸”,那种谄媚的小人态,那种“阴森森”的邪气,使人有“高处不胜寒”的刺骨入肌的冷飕飕感。 演绎古代帝皇和妃子之间的爱情戏在戏曲舞台上并不乏见。比如:京剧的《太真外传》, 越剧的《汉武之恋》等。但却远远没有珍妃和光绪之间的爱情来得荡气回肠,骇世惊俗。因为光绪和珍妃的感情是与民族命运、国家存亡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是灵魂的契合,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凄美、最壮美的爱情故事之一。 出演《光绪皇帝》时,毕春芳已是过“知天命”之年,然而舞台上的她依然是活力四射,一举一动无不透着青春气息。可以说毕春芳为光绪皇帝“正了名”。在观众眼里,光绪皇帝不再是懦弱、无能、任人摆布、甘做傀儡的,……而是有思想、有抱负、有作为的青年。他和珍妃之间的爱情是真挚的,他敢作敢为,虽说他的维新只是为了巩固岌岌可危的大清皇朝,可他毕竟迈出了可贵的一步。他是大清朝的皇帝,但他也有儿女情长。毕春芳的光绪皇帝很完美地综合了这两者的特点。特喜欢听她在看到珍妃穿上珍珠披肩时的一声赞叹:“好美啊……!”那么清亮,那么言为心声。听了,直沁人心脾! 身穿旗装,头梳满族式发髻,脚着木屐…..戚雅仙嫡传弟子、著名戚派青衣朱祝芬饰演的珍妃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越剧舞台上。朱祝芬扮相秀丽,端庄大方;表演细腻、含蓄,又富激情;唱腔清丽、既具浓郁的戚派韵味,又不失鲜明的个性特色,将继承和发展完美地结合。刻画人物入木三分,饰演的每个角色总是那么地摄人心魄,让人回味。每次看《光绪皇帝》这出戏我都怀疑朱祝芬在出演这个角色之前肯定是去过北京故宫体验过深宫妃子的生活的。要不,任我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找不出她在以往戏里任何一个角色的影子,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高贵典雅、仪态万千,千种风情的大清贵妃。 一直认为,朱祝芬的唱腔、表演于“戚派”“开山鼻祖”--戚雅仙的而言,自创的东西多一点,自身特点较多,富有朱祝芬特色。她的唱腔亮丽、委婉、深情、细腻、宛如甘霖流入心田,既有浓浓的戚派韵味,又吸收京昆以及其他地方戏的精华,融入自己特有的东西。让人听来,回味无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每一个念白、每一句唱腔都是以人物情感、人物性格为出发点而倾情演绎。她擅长刻画人物性格,以悲悲戚戚、深深沉沉、朴朴素素的戚派表现人物悲伤的一面自然是驾轻就熟,而表现人物的兴奋、高兴同样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每个人物,在她的演绎下都是那么的栩栩如生,人物性格层次都是那么的鲜明。王美娘、白素贞、郑玉铭,李月娥、珍妃等一系列鲜活人物形象都深深地烙在了观众的脑海里。 故而,我觉得朱祝芬就像一面五光十色的多棱镜,每转一面,都会发出令人眩目,令人神往、令人心驰的光彩。从青楼女子到一代名妃,角色性格迥异,毫不雷同,各放其彩,各见其妙,各入人心。 如果说辛瑶琴(《卖油郎》里的女主角)是是娴静、寂冷,那么珍妃是高贵,优雅、倾国倾城的……珍妃的惊世不俗,不仅源于她的美丽、聪慧、果敢、机智、温柔、真挚……也基于她深邃、开放、高于时代的的思想观念以及和光绪皇帝之间荡气回肠的爱情。--这是朱祝芬饰演的珍妃给我的总体印象。 都说,“轻舞水袖好作戏”,虽然少了水袖这一“辅助工具”,可一方手帕,一柄团扇,依旧能衬托珍妃的那种气质,依旧能作戏。“自臣妾远离南国……蒙皇上册封为妃受宠爱….”,这是一段平铺直叙的唱段,没有刻意的修饰,却总觉得朱祝芬的演唱有一种耐人回味的甜蜜感、温馨感,让观众为珍妃和光绪之间和谐生活和心心相应由衷高兴和羡慕。而在“牡丹叶落荷吐香……”整段曲中,以情带声,浸透了珍妃内心的郁闷、哀怨、以及对光绪皇帝的深深眷恋、深深担忧。《金箭盟》这段由毕派创始人毕春芳和戚派传人朱祝芬演绎的经典合唱,充满了浪漫色彩,充满了憧憬,充满了夫妻间无尽的情意。“春来携手赏春光,夏来并肩闻荷香…….到那时不受气、不受管,夫唱妇随心欢畅” 漂亮的身段,欢快的唱腔,默契的眼神,引人入胜,戚毕神韵尽在此体现。 朱祝芬在戏里的表演出情出戏,带给人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清新余香。最喜欢她那种特有的、富有激情的、倾心投入的表演。在《光》剧中,当光绪皇帝被困瀛台时,被贬谪的珍妃在贞顺宫日思夜想,食无味,寝难安,除了唱腔传达心声,更多的我们可以从她的面部表情、眼神、肢体语言中获取人物细腻的心理活动:她区别于一般的“闺中怨妇”,她既为光绪的龙体担忧,“泪痕点点寄相思”、“伤心明月凭阑干”,更为大清的江山、命运担忧,诸多情思赋予七条琴弦。-----演出个性,演出人物灵魂,这应该是塑造艺术形象最重要的吧。 当珍妃得知“戊戌六君子”即将遭害时,她当机立断,巧将雪藕分成六片,以暗示光绪,速作决断,拯救六君子,拯救大清皇朝。在这里,珍妃是如此地沉着、机智,精干。最后“百日维新”以袁世凯的叛变而告终,光绪被黜,而珍妃也亦受牵连。在这里,朱祝芬的珍妃是不卑不亢、坚毅、外柔内刚的,她和光绪生离死别,一声声哀恸凄凉的“皇上、皇上”扣人心弦。最终在慈禧的“淫威”、“暴戾”下,为国、为情而亡的珍妃“香消玉殒”,“千古流芳”在了人间。 戏落幕了,可总觉得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好好“咀嚼”。那是一个有血有肉、真真实实、真真切切、性格层次分明的珍妃,“情动于中而形于外”,珍妃就在你身边。 鲁迅先生说“悲剧是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撕毁给人看”,越剧《光绪皇帝》就是那么一出发人深省的悲剧,尽管由于年龄、文化素养等诸多限制,我并不能深刻领悟其中所要阐述的意图。但是,我想说:真的很“惊撼”于静安越剧团艺术家们倾情演绎的这部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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