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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是我国的一个传统节日,是国人缅怀祖先祭祖的日子。通东地区对中元节格外重视,到了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忙着张罗祭祀事宜。我们家也不例外,到了这一天必会有个祭祀仪式,这无关迷信,只为借这古老的仪式,创造一个对长眠于地下的祖宗们、对四年前离开我们的妈妈倾诉思念、传承孝道的机会。 说到中元节,往年这天的祭祀情景又在眼前浮现。 我们家的祭祖,随着父母工作单位的变动,居住地的更替,也是有变化的。记忆里我们家在土地堂桥西的住处、在海门东风新村、在月亮湾小区都搞过祭祀活动,在土地堂老宅小伯家也参加过祭祀活动。每次的祭祀活动,其形式、项目都大同小异。参加祭祀活动的我们,每次总能见到屋前铁皮桶里焚烧祭祀用品时跃出的火苗及缕缕青烟,总能感觉到微风携着屋前作物的清香掠过案前,烛火摇曳间,仿佛还能看到已在天堂团聚的一张张故人的笑脸,那些曾鲜活在记忆里的面容,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参加祭祀的家人一一虔诚地向那些已经离开我们的亲人叩拜,还不时地向焚烧祭祀用品的铁皮桶里添加菜肴和酒水,以表达我们的深深思念。 近些年来,我们家的祭祀活动更多的是在海门月亮湾进行。中元节到来前,老父亲会作出具体安排,交待子女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包括购置祭祀用品等。老父亲自己每次都很认真地写好祭祀词,亲自主持祭祀活动并现场致祭祀词。老父亲对整个祭祀过程认真负责,要求祭祀的各个方面都高标准到位。案桌上供奉着祖先的遗像,2021年起增加了妈妈的遗像,瓷盘里装满的是祖先们爱吃的也是我们的妈妈爱吃的水果、甜品、菜肴、酒水等,家人们在案桌前列队默哀并逐个行叩拜礼,以表达对祖先、对妈妈的无限敬意。 总说日子会冲淡思念,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牵挂从未走远 —— 爷爷讲故事时常常会发出“呵呵”笑声,还时不时用四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奶奶站在茶叶树下伸着双手,一脸紧张地看着爬在树上採摘茶叶的孙子,嘴里喊着“小心、小心点”,担心万一会跌下来;“后头奶奶”精心准备米粉、荠菜,做出的素心圆子可口好吃,一口下肚让人难忘;外公身穿长衫头戴礼帽,在小轿车旁的那张留影,那叫一个大气端庄;外婆心里放不下外孙外孙女,经常迈着小脚穿梭在通往程家园的小道上,她那步履蹒跚行走着的背影让人感动;余东外婆用灵巧的双手蒸出的红印糕,不仅样子好看,还口感特别好,家人给出的评价是无与伦比;“文革”时母亲被迫下放,每天与队里的乡亲们一起,起早摸黑、汗流夹背地在田头辛勤劳作,只为挣可怜的几个工分;大娘娘人缘好,早上在集市上经常看到有人主动向她问好,与她聊天,一聊就是半天,笑声不断;说起上海十六铺码头,立马就会想起小娘娘在码头与家人送别时的情景,轮船开出老远仍能看到小娘娘站在码头边不停挥手道别的身影;小姑特聪明,一次在上海电影院看了一部影片,居然就学会了歌曲《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回来后在老宅堂屋里一遍又一遍地教几个小孩学唱,直到教会为止;还有姑父姑妈、茂德福龙伯伯,在漫漫岁月里给我们留下的印象也都是那么的深刻,他们的笑容、谈吐乃至走路的姿势,仍能常常清晰地在我们的眼前浮现……。这些曾经的点点滴滴总让我们挥之不去。 今天我们又聚集在了月亮湾,再次利用中元节举行了祭祀活动,再次缅怀我们的祖先,再次缅怀我们至亲至爱的妈妈,送去我们最真挚的思念。通过我们虔诚的祭祀,不求别的,只愿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们,只愿我们亲爱的妈妈,在天堂无病无忧,岁岁安然,万事如意,幸福安康,并祈福为他们的子孙带来福报。祭祀现场,家人们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祖宗们或许听不见,我们的妈妈或许听不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们没有忘记他们,没有忘记自己从哪里来,没有忘记自己该成为怎样的人,没有忘记自己该通过怎样的努力为祖先争光为家族添彩。 中元祭祖从来不是一代人的事,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传承。我们今天对故人的思念,特别是对妈妈的思念,会变成孩子们明天对我们的牵挂,我们今天讲述的家族故事,会变成孩子们未来面对社会的底气。我们不能让故去的亲人被时空遗忘,不能让家族的记忆在岁月里消散,更要时刻把我们的妈妈放在心上,我们要把家族的故事继续讲下去,要让这份血脉相连的牵挂,永远温暖如初。香火的延续,从来不是烧多少纸钱,化多少“元宝”,而是把祖宗特别是妈妈留下的好家风、好品德,一代一代传下去。我们要借助中元节,用最朴素的方式,把思念寄往九泉之下,把传承刻进血脉之中。 郁慧平 2025年9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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