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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廷甫毛芬郎纪念馆

忆爱妻——相识

郁慧民

  忆爱妻——相识
  
  晓惠吾妻,今天是大年初四,是你诞辰六十周年纪念日。跟以往每年的今天一样,给你献上一束鲜花、点上七支蜡烛,然后好好陪你说会话。
  我大概是上了一点年纪的缘故,近来许多往事总在脑海里浮现,特别是我们相识时的情景犹如现场直播再次映入眼帘。
  你我相识是上世纪1981年的正月。那是我在人民银行海门县支行拨款股任拨款监督员的第三个年头,这年春节前夕你大弟晓斌刚刚被我单位正式录用,他和另一名新职工秦怡被分配在拨款股下设的拨款专柜工作,其业务与我这个拨款监督员直接关联,自然我和晓斌工作上的交往就比较多。我与晓斌的频繁接触很快引起了你爸的关注,于是春节后上班第一天的上午你爸就专程来到我办公室与银行几位老家伙“聚旧”。
  你爸一到我办公室,几位银行前辈就专门走过来向我介绍他:这位是晓斌的父亲,县人民法院经济庭庭长杨武,解放前毕业于上海商科院(现在的上海财大),1948年参加革命,1949年到海门人民银行工作,“中国人民银行苏北分行海门办事处”的牌子就是他和时任人事股长的程锡泉于1949年7月大热的天从南通步行扛回海门并挂上的。
  当时我并没弄明白为何你爸一到我办公室,几位银行前辈要专门向我介绍他,而且介绍得那么详细。事后才明白那天你爸是为了你、为了他的掌上明珠专程来考察我的,事先是跟几位老家伙通了气的。你爸这种满满的父爱和做父亲的高度责任心,令后来成为他女婿的我十分钦佩并尊崇。
  银行几位资深老家伙解放初期都与你爸共过事,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的到来,顿时满屋子谈笑风声整整热闹了一个上午。当然,谈笑间你爸会询问一些有关我的成长过程和家庭情况。直到午餐时分他才起身与各位老同事一一握手话别,我工作上的第一任师傅许德生连忙起身肩并肩把他送出了财政银行大院。
  之后的第一个周未,1981年2月14日情人节,大年初十,你爸在家设宴招待银行几位老家伙夫妇,并让我一同前往。这时师傅才告诉我:那天来访的杨武看中你了、希望你能成为他女婿,因此今天让你参加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家宴,老杨给我的任务是必须把你带去。当时我才22虚岁,行为思维还很幼稚、人生经营才刚刚起步,还没到考虑自己终身大事的时候,因此一下子有点蒙圈。尽管我再三推辞,但在师傅和程锡泉的强行高压之下还是准时出席了你爸安排的家宴。
  那天傍晚,我跟随几位前辈来到你家,你爸妈连忙迎上来招呼接待,你却猫在厨房里没有出现。大家刚进屋就跟在你爸的身后参观你家这套海门县城第一幢带有抽水马桶的套间房,参观完之后你爸安排大家围着餐桌坐下抽烟、喝茶、聊天、等待开席。这时师傅跟你爸开起玩笑来:“老杨是学经济的,成本核算比谁都强,可我就弄不明白今天干嘛非要如此破费请我们吃饭”?聊天调侃是你爸的强项,他哈哈一笑:“从今天起我有两个孩子在你们手下,恐怕你们谁都没捡到啥便宜,反到肩上多了一份责任。从成本核算角度讲,你们都是付出方,而我是唯一的受益方,所以请你们几个老骨头吃饭我只赚不赔”。你爸说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哈哈,一阵轰堂大笑……。那天你和你妈因为一直在厨房忙碌,所以都没有同桌就坐,你大弟晓斌和小弟晓健也不知跑哪去了。
  晚宴开始了,你穿着粉色提花薄棉袄、戴着浅紫色袖套和饭单出来上菜终于闪亮登场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你,自然没齿难忘。那时你的发型仍是文革时期那种大众化的游泳头款式,这与当时外面已经流行的波浪卷发相比,虽显得有些落后,但反到衬托出你朴实的一面;你把两鬓的头发往后理得很顺,隐约露出半个耳朵,给我一种勤劳而精悍的印象;乌黑而极细的月牙眉与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相映衬,显得格外聪慧且有灵气;圆圆的脸庞白净里透着淡淡的红晕,匀称的鼻梁,抿着樱桃小嘴给我的感觉甚是甜美;你转身回厨房时那修长的身段、线条流畅而分明的背影简直是美到极致。一瞬间还真把我给迷住了,也不知当时我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失态,被谁察觉了没有,顿觉自己满脸发烫。一会儿你又来上菜,之后每隔几分钟你会再次出现,那时我的心炽热炽热,居然毫不掩饰自己,只要你一出现就傻呼呼地盯着你看,这一情形被师傅的老伴周医师有所察觉,每当在我发呆之时她便会推我一把让我吃菜;而你恰恰跟我相反,每次上菜时的视线总是故意避开我这个坐位,这让我首次领教了你的矜持。
  第一次到你家,我们虽然没能单独说上半句话,你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但我已被你的勤劳质朴而深深吸引;那天是我由生以来第一次真正领悟“一见钟情”这四个字的含义——无论怎样解读,答案很简单,就两个字“喜欢”。
  星期一上班,师傅也没问我是怎么想的,居然直接对我说:从现在起你们可以约会了。师傅是个简单之人,其实他关照我的话是他老伴让他这么说的,周医师早在晚宴上已经轧出苗头,回家就对丈夫说:老许你放心,小郁对小姑娘不仅仅是满意,而是非常喜欢。
  既然喜欢,当然很想马上再次见到你,可当时还没有私家电话,手机是什么更是听都没听说过,给你写信吧又没有你的详细地址,跟晓斌说吧又觉得不妥。这边一天又一天过去了,那边师傅天天要问我情况,这事当时还真把我给难住了。与此同时你爸和师傅的通话比较频繁,及时掌握了这一情况。因此正在我犯难之际,正月十五元宵节晓斌从营业厅给我办公室打来电话,让我晚上去你家吃饭。
   一个乡下男孩没怎么见过世面,让我独自去你家吃饭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便跟师傅说了,师傅让我只买两张价值一毛钱的电影票,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出现在他家里就是最好的礼物。在师傅的指点下,毛脚再次上门了,那天你的视线依然一直避开我,更谈不上跟我说话打招呼。饭后餐厅里只剩你我两人,此时我生怕你因为害羞会走开,但这会你终于没走,于是我急忙主动跟你交换了通信地址,然后拿出两张电影票。出乎我所料,你怎么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电影,说让晓斌和我去,正在我摸不着头脑之时,你爸妈同时出来劝你跟我去。最终你勉强答应了,但前提是让我先走,你稍等一会再来。
  白天只顾着买电影票,晚上进了电影院才知道上映的是日本故事片《追捕》。电影开场了好一会你终于来了,但对我仍像对待陌生人那样,没打任何招呼,看电影时我情不自禁、时不时地不知看了你多少回,你却直到电影散场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从电影院出来我要送你回家,你硬是不让我送,一时间我又蒙圈了,不一会儿我似乎又清醒了,拿定主意坚持必须得送,这回也让你领教一下我死皮赖脸的憨劲。你无奈之下总算答应了,但跟我并肩没走几步你居然独自快步跑到了马路的那一边,我赶紧随你追到那边,你又迅速跑回了这一边,我也连忙赶回这边,就这样循环往复了N遍。你让我立杆见影演绎了一场现实中的“追捕”。
  追着追着,我终于第一次看到你笑了,而且笑得是那样的灿烂。至此,我们相识了。
  
  2021年2月15日大年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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