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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一中老三届逝者纪念馆

那个叫德熙的老同学

莫欣

  ??????? 那个叫德熙的老同学
  
  ??????????????????? 莫欣
  
  ????? 临睡前翻一下手机,跳出的一则信息让我吃了一惊:“莫叔好,我爸刚刚突发心梗,抢救无效走了!”是那个被大家一直亲切地只唤姓名后两个字的“德熙”的儿子发来的。
  ?????? 睡意全无了。他一周前才和我通过话,孙子考取了北京顶尖的大学,激动地说要邀我去吃烧烤。喜酒还没喝,怎么就匆匆走了!
  ????? 他是我多年前合肥一中的同班同学。1963年我们一同考进高中。他顶着一头自来卷的烏黑头发,薄薄的嘴唇,能说会道,课间讲起与他家世有关的传奇故事,一付洋洋自得的神情,吸引同学们围着他不散。到高一下学期,他就被选为校学生会的宣传部付部长。
  ??????? 后来我们得知,他们王家在清朝末年是合肥的名门望族,家中存有不少宝物,解放后都献给了国家。他曾伩誓旦旦地邀我到当年省政府对面巷子深处的家中去看还存有的一把祖传的七星宝剑,但直到1966年毕业也终究没看到。
  ?????? 老三届下乡插队时,他去了长丰县,几年后招工回来进了北门的农药厂。他头脑活,爱钻研,动手能力强,八十年代初,厂里组建一个由家属工和待业青年为主的小厂,他被任命为厂长,他挑选了一个农药配方扩大生产,销量大,效果好,受到农资市场的热捧,把小厂经营得红红火火,上下都满意,一时风生水起、呼声很高。到九十年代后,国企改制,农药厂重组,小厂倒闭,他和妻子也就一起下岗了。但他这个人从不知气馁为何物,马上着手自己创业,成立一个装修队,只带几个人,就敢承接一些单位的工程。那时,我单位下面一个物资公司要盖一个几百平米的仓库大蓬,他不知从那里得知了消息,找上门去并中了标。事后,同事告我,他做的工程质量好,材料实,要价还不高,是个能人。
  ??????? 他这人特别重情义,那年,听说我们曾经的班主任老师要装修新分的房子,他自己又找上门去,声称报答师恩,不要老师家人烦神,一切交给他,只收材料费,不收工钱,义务帮老师装修。他工程做得很细,方方面面考虑周全,老师很满意。当然,老师也不会亏待他,收工时间晚了,师母还亲自下肉絲面犒劳他。每次老同学在一起聚会,他从不缺席,还抢着去付帐。他家的经济情况并不宽裕,老伴长年身体不好,他忙外又要忙里,服侍老妻,照顾孩子,直到妻子病逝后,他一个人生活,也不愿去叨扰儿子一家。
  ?????? 每次大家在一起聊天时,他从不讲述多年来的辛酸苦辣,却信心滿满地说起儿子的杰出。他儿子自幼有天赋,自学成才,围棋、象棋样样精通,在全国的比赛中屡次获奖。成年后在市里领导的关爱下,直接被吸收到体育局下属的棋队当教练了。他招呼同学们,有小辈学棋由儿子免费教授,还真有同学的孙儿跟着学棋开了窍。
  ??????? 他常对儿子说,他当年上大学的梦没能实现,如今躬逢盛世,你们这一辈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孙子培养出来。他儿子不紧不慢,手把手教孩子下围棋,又下象棋,开发孩子的智力,并不过多压孩子上教培班。前两年孩子轻松考上了一中的理科实验班。今年夏天毕业,又高分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学。他兴奋地说,孙子终于替他圆了大学梦,争了一口气。
  ?????? 几个老同学相约去他灵堂拜谒。那披着黑纱的遗像,是我们所熟悉的眉眼神情,似乎在默默地看着我们向他鞠躬,为他点香。儿子则在一旁忙不迭地朝我们还礼。明天就要火化了,大家都说要与他再见一次面,送他最后一程。但儿子说,殡仪舘有规定,疫情期间,严格控制人数,尤其谢绝60岁以上的老人进去。大家互相瞅瞅,多是鹤发鸡皮、七十开外的人了,只好作罢。面对德熙的遗像,却似乎又听到他在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讲他家的私密传奇,我们知道,这是最后的一次了,从此,他将永远离开我们。
  ??????? 再见了,德熙,也许以后到了那个世界我们还会碰到面,不过我们也许会老得让你认不出来,但我们还是记得住你,能够认得出你的。
  ??????? 德熙,你和我们一样是个平凡的人,但你勤奋、厚道、不折不挠地当好一个合格丈夫,尽一个好爸爸的责任。一生中不知疲倦地对社会和后代作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奉献,你一样有着不平凡的伟大人生,值得我们永远怀念。
  ??????? 德熙老同学,你一路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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