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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乡村教育逆袭的星火

陈榕珍

  中国乡村教育逆袭的星火
  陈榕珍
  几天前,表姐夫(余朋学校校长)在微信上说,学校在收集“学标”,我被选为“学标”之一,让我写个简介和寄语,并提供两张照片。思绪一下就被拉回到30年前,1989年,家中决定从村里搬迁至乡里居住,四年级8岁的我就从村里的小学转学至乡里唯一的余朋学校。离家较远,选择寄宿在学校。食堂不卖饭菜,自己带好饭盒、米、菜和盐等,早中晚三餐都要自己用饭盒在食堂大蒸笼上蒸饭蒸菜。每当放学就直接去食堂从无数的饭盒中认准自己的饭盒,热腾腾的抬往宿舍,蹲着箱子边上或者坐在床上或者站着吃饭。清晰记得宿舍同学的刚蒸出来的芋艿放了点调料搅拌后超级美味,大家总是争相地分享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菜,咸菜类的比较多,因为不容易坏。宿舍里至少住了10个人,经常玩“加减乘数24”的扑克游戏。学校时光很快乐,一下课就跳绳跨步丢沙包,中午也不睡觉,一直在玩。遇上个下雪天,那一定是满学校地打雪仗,堆雪人,薄薄的布鞋早已湿透。傍晚偶尔在唯一的一条街上去买点小零食,遇到有电视的小店铺,总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就为了看一集电视剧。周末和同学一起走路回家,我家算近的,大概走半小时,有些要走2小时。乡里有班车,早上一班,中午一班,由于公路路况很差,平均时速能到20KM/小时已经相当不错了。
  小学毕业照
  余朋乡位于福建省清流县东北部,全乡辖区面积174平方公里,有43个村民小组。年轻人大多外出求学、打工或者居住,出生率也在下降,村里的小学逐渐撤除或者合并,直到现在全乡所有村级学校全部取消,只剩下乡里这唯一的一所从幼儿园到小学的余朋学校(该学校曾经的初中部也停办了)。人往高处走,无论是村里还是乡里居民,能去县城陪读的或者寄读的,都挤进县城。如今余朋学校每个年级1个班,每个班级30人左右,全都是小班制标配。而相比县城,每个年级有好多班级,每个班级有60人左右。由于国家对教育的投入,余朋学校的硬件设施配备也很齐全,每个班级都有电子白板。现在还有20多个寄宿生,条件也很好,有热水器,吃饭也免费。暑假也会有中国政法大学的学生来支教。学生规模减少后,空出来的教室做成了很多的多功能室。余朋学校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国城市化进程影响下的中国农村教育的缩影。
  余朋学校全貌
  余朋学校小学教室
  何帆在《变量》一书中提到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的范家小学。这是他2018年找到了的一所中国教育理念最先进的小学。这是一所公办乡村小学,学校一共28名幼儿园孩子和43名小学生,12名老师。其中,32名小学生和3名幼儿园孩子在学校住宿,一周回家一次。孩子们来自周围的5个村23个组。孩子们和老师的关系非常融洽,老师们会情不自禁地拍拍孩子的脸蛋,孩子们会直接冲到老师的怀里去。这所小学教育理念先进是因为:
  1,?小班教学,一个班最多也就七八个人。教室的前面是液晶黑板,学生会用平板电脑做数学题,墙上挂的都是孩子们的美术作品。
  2,?采用项目制教学。一个老师身兼数职,他们必须想方设法设计综合性的课程,不同年级的孩子共同参与,无意中竟然很像被各国效仿的芬兰项目式教学。由于教学资源有限,必须就地取材,做实地调研。比如学校带着孩子们去看水电站是怎么发电的,去研究一个社区的历史,去山上采蘑菇和草药等等。
  范家小学的布告栏里贴着办学目标:办美丽乡村学校、育阳光自信少年。同时也贴着对孩子们的要求:
  ??学生要有阅读的爱好,要能写一手漂亮的字。
  ??能流利地朗读,当众表达自己的想法。
  ??要保持积极向上的态度,养成爱清洁的卫生习惯,至少要有两项体育爱好、一项艺术爱好。
  ??最后才是课业发展良好。
  何帆说范家小学的孩子们是他见过的最快乐、最自信的孩子,恰恰是因为农村人对“高考改变命运”、对考试成绩不再有太多的执念,反而能够让农村学生深入接触素质教育。著名心理学家哈里斯写的《教养的迷思》一书中提到,对孩子的成长影响最大的社会环境是由同龄人组成的社群,并不是父母。虽然这里的孩子大多来自残破的家庭,但范家小学给了孩子们最需要的东西:一个平等、包容、自信、乐观的社群。
  范家小学开学仪式
  范家小学画展
  范家小学画展
  回到“学标”一事。姐夫让我写寄语时,我真的是极其惭愧!自己只是取得硕士学历,虽说是当时乡里的第一个女大学生和硕士生,但是在清流县城只能算一粒沙石,更何况在这偌大的上海就是一颗尘埃,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工程师和妈妈。我能告诉孩子们什么呢,对于教育资源如此偏向城市的农村孩子来说,要在未来活出自己,靠的是文凭还是一种精神呢?姐夫之托不容推脱,思考了一晚,第二天我给姐夫发去了我写的寄语:取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感谢这片土地给予我们的善良、淳朴、独立与勇气!世界很大,但我们可以用知识填满!世界很小,我们的内心就是一个世界。读书的目的不是一堆文凭,而是思考与认知,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名内心丰盈,知足感恩、不畏困难、创造生活的人。热爱生命中的一切,于平凡中绽放生命的光彩。
  当我们都在思索教育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把升学率当作目标,更应该注重培养孩子们怎样做人的时候,资源少、竞争小、硬件好、人数少的农村教育或许正悄悄点燃起逆袭的星星之火,一群“小而美”的乡村小学培养的是孩子的公共生活能力,努力把孩子培养成为一个乐观、自信的人,以后当一个好的父亲、好的母亲,善于合作、有尊严的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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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评论
访客太棒了!(评论于2010/1/2 0:28:44
访客文选评论(评论于2009/6/3 23:06:31
清钦阳光我爱我的家乡余朋(评论于2008/6/27 11:22:32
访客昨天的故事(评论于2007/11/8 8:5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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