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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香__古井幽情-珍妃紀念館
歲月流香

豈因禍福避趨之

千里水天一色

  仁壽宮,慈禧悠然地躺在長椅上,《馬關條約》的文件還擺在桌案上,她不經意地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自己的太后,總算是保住了。那些給外國的特權,無關緊要,於己算不了什麼,只是那些賠償的銀兩確實多了一些,從那裏出呢?”
  “修園子的錢決不能動,你說是嗎,皇帝?”
  “是……可是,連年災荒,征戰不斷,百姓已經不堪重負了,不能再……”光緒帝欲言又止。
  “不能在什麼了?”慈禧挑起眉毛。
  “那明年再加征一點賦稅吧。”光緒帝嘆息着,並沒敢直接回答。
  慈禧露出不以察覺得笑,她環視四周,鑲著金壁的銅柱,奢華的鼎爐……而外面的世界正千瘡百孔,正動亂不安,窮苦的人家逐日奔忙卻終食不果腹……“唉,自己真是老了,竟胡思亂想這些,與自己何干?”
  “珍嬪,不知你的大字可否有長進了?”慈禧惺惺作態地望著珍妃。珍妃小心翼翼地拿起筆,她倒抽著涼氣在那利刃般的寒光下,毅然地下筆,她握得那麼用力,手心沁著汗,一臉凝重,寫了很久,仿佛要將自己的整顆心都書在卷上。慈禧笑著展開那張紙,上面赫然寫著:“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她心中“咯”的一下,笑,僵在了臉上,不動聲色的問道:“不知這是那位古人的詩句?”
  “不是古人,是林則徐大人的詩。”
  “可是那地被流放的愚官?”慈禧一臉篾笑。
  “他不是愚官!他為天下百姓,為我大清,鞠躬盡瘁。”珍妃漲紅了臉駁道,“他有滿腔愛國熱血,而那些只知在太平盛世聲色犬馬,作威作福地汙吏,豈能欲抗敵救國的民族英雄想提並論?可歎那些身居高位,手握重權的大臣,只會賣國求榮,那知為國戍輪台!”
  慈禧被珍妃搶白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鐵青著臉。珍妃的話句句戳中了她的要害,卻不得不贊許地說:“珍嬪有理,背棄國家利益,貪圖一己之利確是可恥……”
  ……
  車輪悠悠,慈禧一身農婦裝扮顛簸在小路上,想來可笑卻也可悲,大清的太后竟在外國的洋槍洋炮下,兩次出逃。
  “記得上次是與咸豐帝逃去了避暑山莊吧,還算舒適,不過總是沒有宮裏好啊……那些朝臣總報將士們浴血奮戰,全力抵抗,可怎麼就敵不過洋人的堅船利炮呢?害我這老身殘軀還要奔波在路上,總享不了幾天的清福……”
  ……
  戰爭總算如願結束,仁壽宮一如往日那麼靜,擺設也是逃出前的樣子,只是桌案上有多了一冊《辛丑合約》。慈禧已經不在乎了,反而,為此慶倖,自己竟沒有被列強當作“禍首”懲辦,她感激涕零的保證,今後要“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
  慈禧正專注著,隨風從桌上飄下一張紙,她隨意瞥了一眼,愕然,是珍妃五年前寫的那幅字“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慈禧心中驚恐,但隨即又得意地笑,寫那幅字的人和寫那句詩的人終都沒有好下場,自己雖……卻榮華富貴,安逸享受數十年……忘形之際,抬眼,卻是珍妃。
  慈禧退了幾步,惶恐地道:“你……你不是被投井了嗎……怎麼會……難道你沒有死?”
  “哼”珍妃不屑於回答她,“你仍不醒悟,竟說出如此喪權辱國之辭!”
  珍妃義憤填膺:
  “陸遊殘病之軀仍‘尚思為國戍輪台’,‘一身報國有萬死’是何等的抱負!他筆下的詩句不知激勵著多少仁人志士啊;奸佞當權,國難當頭,嶽飛挺身而出,怒髮衝冠,一句‘三是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又是何等的豪情!戎馬一生只為一顆愛國之心啊;譚嗣同血濺丘園‘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又是何等的志潔!為挽救民族危亡,他獻出的是生命啊!而你!趨福避禍!僅為一己之私,竟不惜摧毀整個民族,不惜讓它蒙受屈辱。你如何能不恥辱?你遺於後世的終將是千古的駡名!”
  慈禧愣住了,她忘記了氣急敗壞,怔怔地看著珍妃。
  那痛斥還不足以讓她清醒嗎?
  
  慈禧死後,隨葬珍寶皆被外國的侵略者搶奪一空,真可謂“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我不禁快慰,但轉念,卻又是悲哀,堂堂大清的國母,死後卻遭如此作踐,難道不是一種極大的諷刺嗎。一方面是她自作自受,而另一方面我們不也應該好好思考嗎。祖國陷於危難,三億民眾真正站出拋頭顱灑熱血的才有多少?因禍福避趨之的要有多少?僅靠幾位仁人志士又怎麼能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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