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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亲爱的父亲
杨珉 我的父亲杨宝森在1958年2月逝世,那时我只有3岁。我和父亲相处时间很短,当时我年小不懂事,回忆当时情景只是零零星星的印象。后来经过母亲谢虹雯、伯父杨保忠,以及很多位父亲好友、同事,我的长辈们在不同的方面告诉我很多父亲的事情,于是在我心中形成了父亲的形象。 在我记事以来,我感到父亲非常爱我。那时父、母亲经常到外地演戏,每次回到北京家中,母亲在安排一切,父亲进家后一定先来看我,然后才去休息、吃饭。在北京,平时每天上午起床洗漱后,父亲第一件事就要把我叫到他面前,笑着看我,耐心的和我玩,除非有客人来,他常常不让我离开。即使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只要我到他面前,他就笑了,一切烦恼云消雾散。小时候我认为家里人只有父亲最爱我,无论我淘气闯祸,父亲永远对我是笑脸,永远不责怪我。可是有一次在伯父杨宝忠来家和父亲吊嗓练唱的时候,我看见伯父拉胡琴很好玩,就搬了自己的小椅子,坐在伯父对面、把手帕放在腿上,用两根筷子学着伯父拉琴的样子。当时伯父和家里人看我很好玩都笑起来。而平时最爱我的父亲却瞪大眼睛,大声训斥我,喝叫我出去。把我吓的大哭起来。那时,我不能理解父亲怎会这样对我一改常态,到后来听父亲的同事和母亲对我说,父亲平时对任何人都很温和,而对工作却是非常严肃的。在每次演出时,后台是不允许家属小孩进入的,演员同志们在后台不能大声谈笑,尤其边幕两侧决不允许闲人站立。对这些他要求很严格。那时我才懂得这是父亲敬业精神的表现,在工作时即使对自己心爱的儿子也不能宽容。再就是每次有客来访父亲都要穿着整齐,即使在炎热暑天,也要加上长衫,无论尊卑贫富,他都是以礼相待。尤其是我家有几位生活困难的亲友,每月送钱送物给他们不许迟慢。他们来我家时,更要特别尊重。每次客人来时,我虽只有二三岁,也总是要我尊重地行礼问好。后来母亲告诉我,在剧团每次外出演戏时,父亲对几位年长的前辈定要特别关切,无论是刚上火车或到住地他总是先问他们的安排情况,亲自看望安置好,他才回来休息。尽管他自己体弱、演出任务重,也总是先想到别人,这是拦不住的。父亲平时对人尊敬的态度在我小时侯就留下了印象。 父亲去世后,在我7岁时我的堂伯父杨宝忠曾经有一段时间,每天来教我戏。也时常向我说我父亲幼年的事。伯父告诉我,父亲在10岁左右开始演戏养家,搭班斌庆社科班,他平时很少讲话,拼命练功学戏。演出《探母》、《定军山》、《珠帘寨》等戏很受欢迎。父亲16岁前就去过上海等地演出,得到好评。由于体弱,工作又太累,父亲16岁倒仓变声后,很长时间嗓音不能恢复,生活困难,体弱多病,但他很坚强,在困境中奋斗,勤学苦练,钻研艺术,终于在30岁后形成他自己的风格,创出了杨派艺术。母亲告诉我,父亲就在这贫病交加的环境中不但钻研艺术,而且利用一切机会学习文学、历史,练就一手行书好书法。 我纪念父亲,我感到我和父亲只相处三年,时间太短了,对他的事情也知道得太少了。不过仅我所知以上几点,我已认识到父亲的为人。他热爱艺术事业,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在逆境中艰苦奋斗,终于为艺术事业做出贡献。他是一个坚强的人。他对人尊敬有礼,遇事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做人谦虚谨慎,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受父亲教诲很少,而以上几点却是我永远学不完的。我虽然未从事艺术工作,不过在任何行业中都是应该有认真严肃的敬业精神的。每当在工作中遇到困难,我就想起当年父亲在困境中奋斗并终于获得成功的往事,从而加强我的勇气和刻苦精神。我学习父亲懂得尊敬别人,因而这些年来我受到好多好心人的帮助,通过了一道道工作的难关。 我怀念亲爱的父亲,我要永远继承和学习父亲的高贵的品德。 感谢有关领导和同志们为编辑出版纪念集的辛勤工作,谢谢大家。 原作于《杨宝森纪念集》 |
原文 发表于杨宝森纪念集 浏览:38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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