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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六号飞船遨游太空,兴奋、期盼,弄得这几天的报纸散乱地摆放在写字台上。今天早上看到飞船终于胜利返航着陆了!一颗心也就安定下来。这才想把报纸顺手整理一下。无意中又看到压在报纸下的那张“老傅头”那慈祥而亲切的笑脸的照片——那是从他遗体告别会上拿回来的刊印在《傅铎同志生平》封面上的。两个月来一直摆放在桌子上,不愿收起来,心里总想多看上几眼,只要坐在桌前,就想多看看他。
“老傅头”是总政话剧团的老同志对傅铎同志尊爱的亲昵之称。他1917年生于河北农村一个贫苦农民之家,抗战初参加革命从事文艺工作;全国解放后在总政话剧团担任了三十年的老团长;1981年调任八一电影制片厂政委;1986年离休。突然地他走了,走得那么匆匆,匆匆得使大家意外的惊谔! 五月中旬为庆祝抗战胜利六十周年及话剧团建团52周年的聚会上,我们为恰值八十八岁高龄的老团长敬祝他的“米”字寿。会上老团长做了即兴发言,他没有讲稿,却谈笑风生,侃侃而谈,说的铿锵有力,简洁顺畅地讲了近二十分钟,既涵盖了会议的主题,又生动地说到总政话剧团五十二年来的辉煌成果;还一再祝愿在座的战友们的健康,保重。 会后,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赞叹道:“老傅头这样高龄仍头脑清晰,思维敏捷,记忆那么好,太少见!”“老团长八十八岁啦,我们七十多的都不如他呀!”“他活到百岁没问题。”“他的乐观,豁达,又善良,长寿。”“咱们的老团长确实德高望重,难得!”这是许久未见到他的老部下心悦诚服地感受,是发自内心的声音。 谁能想到谁又会相信,这次会过去才三个月有余,老团长竟与世长辞。他在会上亲切而动情的讲话,竟成为告别战友们的绝唱!看着会上录制的光碟,老团长那音容笑貌竟成为我们思念他的永存珍品了! 看着傅政委《生平》中列出的他一生的剧作目录,竟多达四十多部,无不惊讶他的创作如此丰硕!难能可贵的是“老傅头”长期担任文艺团体的主要领导。繁重的行政及业务工作,留给他创作时间并没有多少,居然在剧本创作上如此丰硕,这在全军艺术创作队伍里,实为罕见。而他的作品大多均有付诸排练演出的记录。如歌剧《王秀鸾》(1945年创作)当年在解放区为许多文艺团体争先上演,受到广大军民极大的喜爱和欢迎。据我亲身经历重庆解放之初也曾有演出此剧的盛况,重庆市民的欣赏水平较高,而当西南军区文工团演出《王》剧后,居然场场爆满,受到山城观众的热烈欢迎。 多幕大型话剧《冲破黎明前的黑暗》是傅铎同志剧作上的代表剧目之一,1954年由总政话剧团排演,并先后到祖国各地演出长达七个多月,近二百场,受到各地军民的热烈反响。后由八一厂拍成该厂的首部故事片。1956年全国首届话剧会演中,荣获多项奖励。被评论界誉为“完整的四位一体”(意为集编剧、导演、演员、舞台美术融为一体的完美)的优秀剧目。当时总政话剧团名声很大,在文艺界与观众中一致称誉“要看表现军队,演兵的话剧,当首推总政”(总政话剧团),因为编、导、演的成员大都是在部队长期军旅战争生活里锻炼成长起来的。 傅铎同志六十年代初执笔创作了多幕话剧《首战平型关》,在京城和西北四省为当地驻军及群众演出几十场,也获得了热烈欢迎和高度赞誉。当今日我们庆祝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之际,缅怀历史,在国内外媒体报导抗战及世界反法西斯的战争史实中,平型关大捷占有突出的地位。说明剧作家对我军抗战史实的熟悉和领会的深刻。在军旅戏剧的创作上也是话剧艺术方面的优秀重笔。 傅铎同志与他人合作由其执笔1956年创作的大型话剧《地下长城》,是以上甘岭战役为背景的,电影《上甘岭》是来自话剧的原型。这出反映抗美援朝的话剧,在五十年代为部队演出时反映强烈。剧中刻划了从师级指挥员到战士的众多性格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在极其艰难的敌我相峙战斗里,我军有效的战略战术以及英雄部队不怕牺牲的顽强作战精神,皆有憾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战地描绘。 从抗战时期到建国后几十年中,傅铎同志的作品多,演出的也多,观众相当广泛,尤其在各地驻军广大指战员中,对提高部队士气,鼓舞战斗力是有积极意义的,其影响、贡献更属‘货真价实’(战士语)。他的老战友刘纪称其:“编演新剧作,声誉响九州。”“连篇洒玉珠,艺术高成就。”不愧是对“老傅头”作品中肯的颂言。 傅铎同志长期担任部队文艺团体的主要领导工作,他的作风留给部属的是“平易近人”,“善解人意”,“待人亲切耐心,真诚而明确。”“报告发言均称通俗而幽默”。总政话剧团的同志之所以称他“老傅头”是对他朴实平易敬爱又亲切的称谓。他一贯为人处事坚持实事求是。文革中他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恢复职务后曾负责落实政策工作,而他却能完全理解当时的有些过激行为,坚持原则为一些受到冤假错案遭遇的同志予以纠正。他亲自去医院看望曾受到严重冲击深患重病的著名表演艺术家蓝马同志,在其病逝后,亲自为其撰写悼词。由此又联想到这么多年来话剧团凡有同志去世,不论老少,在遗体告别之际,无不看到“老傅头”的身影和他对其亲属的真挚慰问。 话剧团的老演员江田同志,“文革”中受到冲击后,精神陷入异常,闭门拒绝进食。谁去劝慰均被拒之门外,唯有老傅头在门外亲切招呼好言相劝后,才同意接受老团长送去的食物。老傅头每天用竹筐装上食物大声呼叫江田,他才从其居住的四层楼上打开窗户用绳子提上去,使其生命得以延续……只有老团长常年与部属间互信互爱,才可能有如此的沟通。此情此景战友们均为之感悟,每当忆起仍使我们动情。 一九八一年,傅铎同志调任八一电影制片厂政委。主要抓电影剧本创作。我在演员剧团,因常外出拍片,与老团长接触不多,但听到的反映是他仍作风依旧,既主抓剧本创作,同时在政委职位上发挥着一个老共产党人执政为民的负责精神。记得曾有位同志说到,有一次当傅政委知道战士在食堂用餐价格较贵,吃不饱的反映后,即刻找有关同志进行调查,而且发了脾气地批评说:“搞食堂工作,绝不允许有喝兵血的事情出现!”在场的同志说:“从没有见到过他发这样的火气。”从而很快办起了单独核算的战士食堂。大家看到了傅政委对群众的即使生活细节也是非常关心体贴地。 八一厂的许多同志说,特别愿意参加有傅政委到会的剧本讨论会,因为他不仅有较高的分析水平,而且对如何修改总讲得具体细致易于接受便于修动,但从不强求作者接受,而是持以商榷研究的态度以供作者思考。之所以能做到这样,是因为他在阅读原稿时,特别专注与细致思考。那几年来找傅政委谈话的干部多,会议多,有时忙得没空儿看剧本,他不得不请几天短假,离开北京市去较近的部队招待所,找个清静处所,集中时间和精力去阅读。但出发时却绝不让厂里派车接送,他总以“厂里车子不多,留给其它同志用吧”为由,多是购票乘火车前往。这我完全相信并理解。因为过去在话剧团时,只要有事出差,他总和大家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坐大车出发。不要求特殊待遇,这对他来说已是习以为常。刘纪同志诗句中对他赞誉说:“当官是公仆,清风拂两袖。当之无愧。 “老团长”,“老政委”再让我们叫他一声“老傅头”吧。 “老傅头走了!”在我的脑海里凝固了一句思念之语:“他为我军的文艺,特别是话剧、电影艺术事业,呕心沥血,奉献卓越。既是一位优秀的多产作家,又是一位卓越的组织领导者。” 可惜他未能看到我们自己的神州六号遨游太空重返大地的壮举,否则老傅头也许仍能以他那一贯热爱军旅的文笔,妙笔生花地为我们的航天英雄人物再留下一部传世之作。如今他只是以那由衷地,亲切待人的微笑的遗容注视着这一切,含笑于九泉之下。 原总政话剧团,八一厂演员剧团演员孙宪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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