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2号馆文选__传奇

随时准备牺牲 心中安如磐石 　　潘汉年带我们穿越死亡线 　　画川 　　 　　　　人老了，自然而然地爱怀旧，时而独思，时而与挚友促膝交谈。怀旧的范围比较广泛，但最使我们这些幸存者为之扼腕痛惜的是一些大冤案中的主角，大家所熟悉的潘汉年同志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党的对敌隐蔽斗争中的传奇性的英雄业绩，令人神往和钦佩，他建国后的坎坷遭遇和悲剧性的结局，却又令人不胜悲愤和慨叹！ 　　　　我没有在潘汉年属下工作过，因而在地下工作期间没有同他接触的机会。但是却在1942年秋到1943年初之间，和他有过一次特殊的接触，亲眼目睹了他的风采，一直使我难以忘怀。 　　 　　　　在淮南根据地 　　　　1942年秋季，上海地下党的领导机关——中共江苏省委接到中央指示，说是鉴于日寇已经占领租界，上海环境进一步恶化，应即撤退到淮南根据地，并在顾家圩开办学习班，将部分党员干部轮流撤至该地进行培训。我因需要陪同我爱人、正在病中的唐守愚一起走，到顾家圩子报到时，学习班已经开学了。 　　　　当时潘汉年也奉命从上海撤退到淮南根据地。刘晓等江苏省委负责同志在潘汉年所发展的特殊关系掩护下也来到了顾家圩子。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奇人物。他个子不高，戴着金丝边眼镜，镜框里两只眼睛老是眯缝着，俨然像是在用一股看透一切的眼神，观察着世界和人生。这股眼神和他有幽默感的微笑相映衬，让人感到他是那么潇洒，那么文质彬彬，使人有一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他到达根据地后，就担任了华中局情报部部长，经常在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等处工作或开会。我们的学习班也是他落脚地之一。他每次来到学习班，总是要抽时间和学员们一道生活、散步、谈天，还对学员做报告。记得他讲我党出的党刊，国民党哪一期都不缺时，既说明保密工作的重要，也说明国民党的情报工作并不弱。 　　 　　　　开始穿越死亡线 　　　　1943年初，沙文汉同志(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长)通知我，组织上决定我和老唐等几位同志随同刘宁一同志(中共江苏省委保卫部长)去延安学习，并且提出，要我们赴延安不走解放区内的交通路线，而是从上海沦陷区到蒋管区西安，再从西安到延安的路线。因为，我父亲曾派家中仆人走过这条路线，来上海接我母亲回西安家中，曾经在沿途安排了各种社会关系以保护我母亲的安全。组织上决定利用我父亲的这些社会关系作为掩护，让他派人来接我和老唐回西安完婚，刘宁一等同志则作为搭伴同行的人。 　　　　沙文汉要我一人先回上海，去处理有关事宜。因为回上海的通行证一时不易办到，才让我和另外几位女同志随同潘汉年到镇江，在那里由潘利用汪伪关系给我们办理通行证回上海。这无疑是一条需要冒着极大风险的死亡线。沙文汉再三关照我，潘汉年这次去镇江，是和汪伪社会部部长李士群见面办交涉的。我们这几个随行人员，绝对不能随意行动和随便谈论，也不能打听过问有关潘的活动，一切听从潘的指挥和安排。沙文汉见到我惊喜的神态问我为什么？我说一是没有想到能到延安学习；二是没有想到能跟潘汉年同志去作一次穿越死亡线的惊险旅行。沙文汉警告我，不能用小布尔乔亚的思想感情来对待这次特殊行动。

原文 发表于《上海滩》1993年第2期  浏览：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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