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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过尽.·云舒云卷__零落成泥香如故——忆念潘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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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2号馆文选__战友

《潘汉年》剧中的人物及其他(下)

沈立行

  《潘汉年》剧中的人物及其他
  沈立行
  
    三、胡均鹤
    《潘》剧中频频出现的胡均鹤,确有其人,而且是以后“潘汉年、扬帆案件”中的重要人物之一。剧中的胡均鹤太胖,不像。我见过此人,是很瘦小精干的。胡本是中共共青团中央负责人,后被国民党逮捕,变节投敌,成为中统高级特务。1938年时,胡为中统上海区区长,被李士群的“76号”破获后,因李原来也是中统,胡就立即投敌,成为“76号”第二处处长。汪伪清乡后,李士群的特工重心移到苏州,成立了所谓“苏州实验区”,规模比“76号”还大,区长就是胡均鹤,权势通天,苏州人谈“胡”色变。
    《潘》剧中潘汉年被胁迫见汪精卫时,胡均鹤不在场,其实,胡是出席的。自从潘汉年到上海和李士群接上关系后,李即指定胡负责潘的安全。当然,这是李士群的一厢情愿,潘汉年神出鬼没,哪里要靠胡均鹤保护。刘晓等同志回淮南根据地时,潘确实利用了胡和“76号”镇江特工站长刘毅(也是叛徒)。这件事后来成为潘案中的一个重点,叫“镇江事件”。
    1943年9月李士群被毒死后,特工武装被改编为“政治保卫局”,由军统的万里浪任局长,胡均鹤任副局长。胡和潘汉年的联系,在李死后并未继续。抗战胜利后,万里浪因出卖军统上海区,被戴笠枪决。胡均鹤、刘毅等看到国民党将要失败,就匿居上海。解放后,胡派人到香港找潘汉年,愿意投诚,立功赎罪。潘按照党对起义投诚人员的政策,由华东局政委饶漱石批准,将胡均鹤一批人交扬帆使用。所以,解放后胡均鹤、刘毅和一批“76号”特工(大部分是中统人员),由上海公安局副局长扬帆直接领导,在公安局工作。扬帆对这批人是高度警惕的,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话,即只叫他们搞情报,不给他们武器和行动权。
    胡均鹤在工作中也立了一些功,想不到由于运用这批人对国民党以毒攻毒,竟成“潘扬案件”中的重要问题。胡均鹤被关在北京秦城监狱,直到三中全会后,才按起义投诚人员平反释放。几年前在上海病故。
    
    四、陈恭澍
    《潘》剧中多次提到的陈恭澍,是庞大的军统上海区长,戴笠和李士群在上海进行血腥特工战的主将。陈恭澍自命清高,至今仍在台湾,常写文章不承认自己投降日汪。其实,陈被李士群捕获后,就亲笔写了降书,戴笠先后五次刺汪,都是陈恭澍执行的。除河内一次外,其余均被“76号”破案,其中军统少将戴炳星刺汪,《潘》剧中有镜头出现。
    陈恭澍,河北宁县人,黄埔军校五期步兵科比身,后又在南京中央军官学校特别研究班毕业。1932年参加“力行社”特务处(即戴笠的“蓝衣社”,也即后来的“军统”),任北平站站长。1934年任北平区区长。1939年任“军统”第三处少将处长,并任重庆卫戍司令部稽查处长。1939年秋,调任上海区区长、专门对付“76号”和谋刺汪精卫。陈是戴笠手下“四大金刚”之一。
    但李士群棋高一着,于1941年11月,将“军统”上海区全部破获。陈恭澍立即投降,将交通总站、译电处、通讯台、技术室、5个情报处、8个行动大队等,以及全部特工人员140多名,一起交给李士群,铲平了戴笠在上海苦心经营十多年的老窝。此后,戴和周佛海、熊剑东勾结,最后密电周、熊,利用日本人将李士群毒毙。
    陈恭澍是写了投降书的,当年汪伪曾广泛刊登。陈写道:“残杀行为并不能挽救中国,因为这是最惨酷的事,也是人间最可憎的事。我们应该彻底觉悟,绝不能以可贵的身躯,做戴某个人的牺牲品。我们要毅然脱出羁绊,坚定信念,努力和平建国运动,这才是救国的正当途径。”在揭穿陈恭澍自称未投降的谎言后,也要客观地说,陈的确没有在“76号”担任职务,因为他看不起李士群。陈也确实一再电告戴笠,不要再血腥地杀来杀去,并请在香港的杜月笙出面调停,使戴笠和“76号”曾一度暂停特工战。
  
    五、一些说明
    关于《潘》剧中的人物,还有一些是可以写的,如关露、许玉文、董慧、熊剑东,等等,为了篇幅的限制,就不一一介绍了。以下就一些镜头和人物,以个人意见,作个说明:
    1、“岩井机关”方之吾这个人是确实有的,但不是真名。剧中既然虚构他叫“方之吾”,这里也就不公开直言了。李士群要靠拢共产党自赎立功的事,就是托“方之吾”转达“小开”的。清乡时李士群任江苏省长时,“方之吾”一直任教育厅长,实际上从事战略情报工作。“方之吾”在我党情报战线中,是个怪才,他和日特、军统、中统及中共均有关系,八面玲珑,应付裕如,而主要是潘汉年的得力助手,为党专搞重大战略情报。“方之吾”在解放后仍一直做政治保卫工作。潘案发生后,被关押达20年之久。“方之吾”的日语,讲得比日本人还好,而且还是文章胜手。“方之吾”于1987年11月26日,在北京西山寓所病逝。我认识“方之吾”,有过交往。他的优点是忠心当潘汉年的助手,为党工作。
    2、《潘》剧有些人物是虚构的,如姚莹,实际上并无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综合的人物典型。
    3、《潘》剧中有许多情况,在30~40年代的上海是没有的。有这么多老资格的老上海当顾问,不知为什么有这些差错?例如:
    《潘》剧中频频出现潘汉年招手叫停“推克西”(Taxi,出租车)的镜头,实际上不可能出现。当年上海只有“祥生”、“云飞”等几家出租车公司,一般都是电话叫车,没有路中招停。出租车也无顶灯,只在车身的牌号颜色上区别。自备车黑底白字;出租车白底黑字。在上海,乘“黑牌汽车”的人吃香,“白牌汽车”就不值钱了。上海人以坐“黑牌汽车”为有身份。
    《潘》剧中有多次出现这样的台词:“到‘弟弟爱斯’咖啡馆碰头。”这是指很出名的“DDS咖啡店”,上海人从来叫他“第第斯”,不加“爱”字的。“DDS”有二家:一在霞飞路(今淮海路);另一在静安寺路(现南京西路),大部分女招待都是白俄姑娘。
    4、《潘》剧中李士群死在上海寓所,而且日宪冈村在场,这不真实。李士群赴宴次日,即去苏州,是死在苏州的。死后李的一群高干召开灵前会议,声言要报仇。的确有日宪到场,命令各人在“李省长暴病身亡”的纸上签字,否则就要公开宣布李妻叶吉卿的丑事。但去的是日寇苏州宪兵队长,不是冈村。上海宪兵队特高课长冈村中佐,是熊剑东在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生死之交,对熊百依百顺,要好得像亲兄弟,以致熊的妻子唐逸君开玩笑叫他是“日奸”。下毒由冈村的妻子和唐逸君亲自动手。《潘》剧中说冈村叫一个歌妓下女进行,不是事实。这样机密的事情,怎么会雇一个下女去办呢。毒毙李士群的经过,是唐逸君亲口对我一个朋友讲的。此外,《潘》剧中的冈村,胜利后还管军火仓库,也不是事实。军火应由上海日军“登”部队管。还有,李士群的私人医生储麟荪,确是叶吉卿的姘夫,但没有老到满头白发。李士群死时才39岁,叶吉卿那会要一个白发老头。
    5、《潘》剧中映出周佛海的儿子周幼海,被戴笠所逼,在南京乘民航班机去重庆,这完全不对。事实是1945年9月30 日早晨,戴笠在上海将周佛海、丁默村等用专机骗往重庆软禁。戴笠为了对周家的财产下手,又于10月4日,将周妻杨淑慧和儿子周幼海在上海用专机逼赴重庆。当时幼海还未找到共产党。周幼海在重庆被软禁7个月后,才回上海去淮阴,参加共产党。我与幼海认识,是他自己讲的。他也写过回忆录,刊登于《纵横》杂志。
    6、《潘》剧中还有些场景、道具和音响,与历史真实情况不符。例如,四角方方的老式汽车,是20年代的,30年代末已经淘汰,不大再见到。但剧中1945年日本投降后戴笠和杜月笙从浙江淳安回上海,还坐这样的“方”汽车,老上海要笑话了。此外,整个《潘》剧,“哇呼哇呼”的橡皮喇叭声,始终不绝。抗战前后,人力车确实有这种橡皮喇叭,尤其是私家包车。但到30年代末已不再使用了。40年代初上海已是三轮车的天下,黄包车降为第二。而剧中1945年胜利后,仍充满橡皮喇叭声,就不符时代真实了。此外,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正是38摄氏度的大热天,而剧中人都衣冠楚楚,穿得十分厚实。难道他们都不怕热么?
  
    以上这些,点滴写来,以供参考。在重大题材的党史片中,似乎不该出现这些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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