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2号馆文选__战友

潘汉年的政治交通员何荦 　　张敏 　　 　　　　智送整风文件 　　　　1942年，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以进一步统一全党的思想，提高全党的马列主义思想水平和全体党员的整体素质，为迎接抗日战争的最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延安整风运动在根据地是一场公开的、重要的学习运动，但在日伪严密统治的上海，要获得全部22个整风文件，就是一件颇具风险的事情。 　　　　何荦勇敢地承担起整风文件的传送任务。 　　　　1943年夏，刘人寿向何荦提出，希望她能将党的整风文件设法从淮南根据地密带上海，以供本部门党员学习之用。 　　　　返回根据地后，何荦郑重地向潘汉年作了汇报，得到首肯。但是，这22个整风文件如果拆散传送，势必旷日持久。当时又没有条件翻拍成缩微胶卷。如何安全地护送到上海，何荦苦思冥想，一时也想不出好法子。 　　　　潘汉年不愧是情报工作的行家里手，足智多谋。他替何荦出了个点子，设计了“障眼法”：先把整风文件密封，再在外面加上一个牛皮纸封套，按汪伪政府的公文款式，用毛笔工整地写上汪伪上海特工总部某头目的姓名。于是，何荦带着这本“公文”，星夜兼程，一路上尽可能避开日伪设立的检查关卡，抵达镇江，旋坐夜车赴上海，顺利地将整风文件交到刘人寿手中。 　　　　上海的党组织需要学习整风文件，而党中央为了认真总结党的历史经验，也迫切需要调阅六届三中和四中全会的文件，这些文件都秘藏在上海中央文库。 　　　　华中局得到党中央的指示后，指令潘汉年部设法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潘部上海的情报系统接到任务后，在张唯一同志的精心组织指挥下，经吴成方取出六届三中、四中全会的文件，由刘人寿将其翻拍成35毫米微缩胶卷，伪装后交给何荦带到华中情报部，再抄录送华中局，转报延安。这些极其珍贵的历史资料，经过地下党组织和特科系统的精心保护，完整地保存下来，发挥了重要作用。 　　 　　　　护送刘晓、邹家华 　　　　1942年11月上旬，根据党中央的指示，中共江苏省委书记刘晓和潘汉年撤退至根据地。刘晓、王尧山一行，在潘亲自带领下，从上海安全抵达淮南根据地。1943年夏，刘晓又奉命经沪赴鄂。这一次，护送刘晓的任务，落到了何荦身上。 　　　　这期间，何荦护送过不少同志进出敌占区和解放区，有着丰富的经验。但刘晓毕竟是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因此，潘汉年对这次护送任务很重视，作了周密的布置，他把何荦找来，一起研究了行走的路线，又反复叮嘱：一路上要注意安全，一切都要谨慎从事。 　　　　出发那天，秋高气爽，凉风阵阵。何荦和一身戎装的刘晓，骑马从大王庄赶到根据地的边缘月塘集。次日一早，刘换上便装，与何荦步行几十里，到达沦陷区仪征县的胥浦桥、准备搭班轮去镇江。不料，天气突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班轮久候不至。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退回去吧，夜黑人稀不安全。不走吧，胥浦又无旅舍。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何荦突然想起她在仪征特工机关有个姓陈的熟人，再说身上还揣着一张汪伪镇江站的通行证，兴许管用。于是她建议东行十余里，到仪征城歇脚，刘晓表示赞同。不料，等他们赶到仪征城，城门已关闭，只好改在南码头的一家族馆住下。 　　　　事情也真不巧。他们正想休息，却遇到伪警察来查房，对旅客逐个盘问，好在何荦带着镇江特工站的通行证，刘晓也有居民证，也就对付过去了。第二天，他们乘班轮到镇江，再乘东去列车抵达上海，胜利地完成了护送任务。临别之时，刘晓将一支华孚钢笔赠予何荦，以资纪念。 　　　　在何荦的政治交通员生涯中，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那就是护送现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邹家华去淮南根据地。 　　　　1949年冬，朔风凛冽，寒气逼人。何荦按事先约定，装扮成“跑单帮”的小商贩，和吴佩珍一起，提着简单的行囊，早早来到拥挤嘈杂的上海北火车站。和往常一样，在这些随身携带的物品中，又夹带了不少密件。此刻，何荦思绪万千，这倒不是考虑个人的安危，她早已将它置之度外，她思虑的是如何在政治鹰犬林立的几百里交通线上，保证党的密件万无一失地送达；更要紧的是，此次她还肩负着护送著名新闻工作者邹韬奋的儿子邹家华到淮南根据地任务。此时，何荦仁立候车室门口，在寒风中焦急地等待着……“来了”，不一会儿，他看见徐雪寒(华中局情报部主任)带着一位穿长衫、生气勃勃的青年向他们走来，四人目光一接触，立即心领神会，买好票，一起上了去镇江的火车。 　　　　抵镇江，经“清乡”检查关卡，乘轮船过江，到瓜洲镇，雇农民的小划子船继续西行，水行约10里，天色已晚，夜宿船主家。翌晨，四人步行至乌塔沟、乘渡船过仪扬河，又步行数里即到淮南根据地边区。当行近天长县仪涧镇时，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风华正茂的邹家华顶着风雨，一路疾走，把徐雪寒他们丢在后面。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平安地到达目的地——大王庄附近机关驻地。 　　　　而今，年逾八十的何荦，谈起这次风雨兼程的护送经历，仍记忆犹新，称：“小邹一路上不怕苦、不怕累，精力充沛，是个朝气蓬勃、思想进步的青年。” 　　 　　　　传达中央紧急指示 　　　　1945年8月，日寇败局已定。8月9日，毛泽东发表《对日寇的最后一战》，号召放手发动沦陷区人民，立即组织地下军，准备武装起义，配合从外部进攻的军队，消灭敌人。 　　　　党中央一声令下，中共华中局立即付诸行动，成立中共上海市委，刘长胜任书记，张执一、张承宗等任委员。8月11日开始，刘长胜等分别率领城工部干部离开根据地，去上海布置新的战斗任务。 　　　　不久，情况有了变化。党中央对抗战胜利后的形势与敌我力量对比作了研究分析后，改变了原先的设想，随之要求战略行动也相应改变。16日清晨，华中局情报部主任于毅夫(徐冒寒已调华中财委工作)匆匆找到何荦，要她马上去千棵柳(华中局领导的驻地)，接受新的任务。 　　　　何荦与另一位政治交通员蒋建忠立即赶到千棵柳，见到了早已候在那儿的华中局书记饶漱石。饶说：“现在要求你们立即去上海，传达党中央新的战略步骤：根据形势变化，党中央决定，取消上海武装起义，上海党组织应广泛建立各种群众团体，发动组织群众。” 　　　　何、蒋二人望着饶漱石严肃的表情，丝毫不敢怠慢，生怕传达疏漏，赶紧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被饶阻止：“不应用文字记下，必须把这些指示记在脑子里，不准发生任何差错。” 　　　　听着饶漱石的严肃话语，两人当场反复默记，直到全部背熟，又复述了一遍，经饶首肯，两人才赶回老庄。 　　　　回到情报部驻地，何荦、蒋建忠赶紧打点行装，匆匆上路。他们经竹镇赶到国统区浦镇，恰好遇见打入敌人内部、在南京从事情报策反工作的徐楚光。徐称有重要情报要向华中局领导汇报，需要负责联系南京地区政治交通的蒋建忠随同前往。于是，何荦只得独自过江，搭夜车到上海。 　　　　抵沪后，何荦立即找到吴佩珍，请她与刘人寿联络。隔了两天，何荦与刘人寿见面，何简要地谈了此次紧急来沪的目的，要他设法尽快找到刘长胜。刘人寿一听犯了难，按照与刘长胜事先的约定，需数日后方可见面。何荦闻言，忧心如焚，万一耽误时间，岂不坏了大事？！傍晚，她心事重重，在新闸路上踽踽独行。说来也巧，正好碰上原当过城工部政治交通的舒忻。何荦心情沉重地对舒忻说：“我为紧急任务赶到上海要找刘部长，传达中央、饶政委的重要指示，可情报系统这条线不能马上联系到刘，真急煞人！你能否马上设法找到刘部长？”舒忻满口答应想法联系，相约第二天原地、原时间听回音。好不容易捱到次日，两人见面后，舒忻带来了好消息：“明天上午九时到打浦桥新新街新新南里315号，走后门上二楼找老秦(秦鸿钧，上海解放前夕牺牲)，刘长胜部长到那里等你。”听后，何荦喜不自胜。翌日上午，来到约见地点。闻声来开门的是秦鸿钧夫人韩慧如，何荦自报姓名后，被引入二楼前房，见刘部长已在，何荦立即汇报了饶的指示和党中央、毛主席的重要决定。汇报完毕，何荦如释重负。 　　　　上海解放以后，何荦继续战斗在公安保卫战线。1955年4月潘汉年蒙冤入狱，扬帆亦先于潘在54年底被密押。不久，何荦也因潘、杨案受到株连，遭受无妄之灾，被打入“冷宫”。“文革”期间，又为前因，先隔离、批斗、游街，监督劳动，后又升级，经历了数年的“牢狱”生活，直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才获得正式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如今，年逾八旬，双目深度近视的何荦，精神依然矍铄，孜孜不倦地搜集资料，学习和研究潘汉年同志对敌隐蔽斗争的史绩。 　　　　 　　　　(本文已经何荦同志审阅)

原文 发表于《理论文萃》1997年第6期  浏览：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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