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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过尽.·云舒云卷__零落成泥香如故——忆念潘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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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2号馆文选__战友

屐痕重印江南路(节选)之四

袁殊

  屐痕重印江南路
    ——南游杂记
  
    南京屐痕
  
    从无锡坐火车到南京,由有关同志接送到西康路33号。这座房子以前曾作过美国大使馆,据说,司徒雷登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不眠之夜。几经转辗,现在成了中共江苏省委招待所。
  
    我住在东楼下一个套间。楼上还有一个套间,为原江苏省委第一书记、现任中顾委委员的江渭清同志的长年住所,我们虽近在咫尺,但素不相识,也从未见过面。
  
    住在南京的匡明亚同志有口信带给我,他临时去山东开孔子的会,不能相见,小车留在家里,要我使用,一览南京名胜古迹。他是我的良师益友,1947年我在烟台时,我们还常相见面。今已多年不见,现在失之交臂,甚为可惜,而他的好意,我也只有心领了。
  
    在南京主要参观了北郊。先去的是陶行知的纪念馆。这个馆设在著名的晓庄师范。创办人就是行知先生。几十年来,它培养了大批的有用之材。我的姨表兄董纯才和其妹妹,都在这里受过教育。我除了在少年时来这里看望过纯才兄妹外,成年后还和行知先生有过交往。他是我最敬佩的前辈之一。
  
    进入晓庄师范不远处即是行知纪念馆。那里陈列的各种图片、实物和文字,重现了先生当年坚韧不拔的办学精神。参观以后,进一步增加了我对这位先贤的崇拜之情。当纪念馆负责人要我在留言簿上题词时,我略作思索,随手写下七绝一首:
    五十年前一顽童,
    再过晓庄忆旧踪。
    回首当年多少事,
    秦淮血泪再建功。
  
    又去拜谒了行知先生墓。陶墓位在晓庄师范西南的后山上,颇为巍峨,但周围杂草丛生,显然平时乏人清扫,来瞻仰的人也不会有很多。倒是墓前有一郭沫若题词,颇为发人深省。词曰:
    千教万教教人求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我面对这位前辈长卧之地,自有感慨万分。我记得,行知先生原名知行,他因感到做人贵于实践的重要,为学也是这样,才改知行为行知。后来早成了我国以行而知之的著名教育家。时至今日,长于实践的人已越来越多了,实践成了检验真理的标准,但若象行知先生把一生都贡献在教育实践上的人,也还是不多的。
  
    顺道游览了燕子矶。提起燕子矶,从前的报纸上常有“***在燕子矶头投水自杀”的报道。因为,燕子矶紧靠长江,那些人大都因失业、失学、失恋等痛苦,环顾人世,无有出路,只好面对滔滔江水,往下一跳,了结余生。后来,有人便在矶头上立下石刻警语:“且回头,再想想”。告诫人们不要轻生。据说,这两句话就是从行知先生的诗句中撷取出来的。
  
    ……
  
    路过牯岭路,在昔日住过的一座老屋门前伫立良久。我曾在这里住了较长一段时间,也在这里会过三山五岳朋友,并与敌人的头面人物周旋过,曾获取过一些对党有益的战略情报。现在,俱往矣,都成了记忆中的点点痕迹了。
  
    江南好,但江南春色是留不住的。饱览以后,尽管依依不舍,也有唏嘘之感,还是分别了。愿他日有幸重来江南,再结新缘。
  
  
    1984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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