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972号馆文选__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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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竟有这样凑巧,南方死了一个白采,不久北京又死了一个刘梦苇。他俩生前的都做过不少诗和小说,并且都曾发表在国内有名的刊物上过的,并且还都有单行本的。现在死了,实在是很平常的一回事,不料他们的朋友们(?)马上痛哭流涕,如丧考妣的到处“呜呼,哀哉”!而且马上替他俩捐上头衔:称白采是飘泊诗人,称刘梦苇是薄命诗人!
纪念白采的朋友们呢,只晓得报告他桌子上摆过一口小小的红棺材,曾经掘起一个死人的脑壳藏在箱子里……只要如此,白采便是“飘泊诗人”了。然而他活着的时候,他的朋友们都被他的小红棺材死人脑壳迷着了,非特没有人称他诗人,连谈谈他的诗的朋友都找不着一个!“呜呼”白采!假如真有阴魂存在的话,我想你一定要觉得遍体肉麻! 纪念刘梦苇的朋友们呢,更比他们聪敏,只说梦苇是如何贫穷,梦苇是曾经和他到过“读诗会”,而且总是梦苇第一个先到,……不幸不幸,他短命死了,因此也捐一个头衔,曰“薄命诗人”。还有和他常见面的锦明先生也者,更进步一点,居然在赫赫有名《文学周报》上不称他“薄命诗人”,而把他比做箕茨,陶孙,查托登,啊,为甚不称他是但丁,雪莱呢?唉,梦苇,我想你遍身的肉比白采还要发麻! 死是伟大而且幸福的,死了以后有人捐头衔,有人闭着眼睛“痛哭流涕”的狂叫“飘泊诗人”,“薄命诗人”,虽然自己的作品人家可以不看,便有朋友把“天才”诗人加到身上来了!身前有作品而不得荣誉的朋友们呀,请你耐性等到“死”字来临,便有你的朋友为你“出锋”了!但是你死的时候不好太老,最好要像白采,刘梦苇! 不把朋友的作品下一番真实的研究和批评,便“胡里胡涂”为死者“捧腿”,实在不啻上海人的用汽车,马车大出丧。冤哉死者! 一九二六年十月十五日 (原载1926年11月1日《幻洲》一卷三期) |
| 原文1926-11-1 发表于《幻洲》一卷三期 浏览:7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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