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她已经结了婚,就在你走的当年。而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将这个消息传达给父母-----仅仅到她恋爱时止。忘不了那段时间,她打电话给我说开学了,走在校园里、到食堂打饭,总有人问她:“你男朋友呢?”她只有摇头。她总是问我你去了哪里? 有时候给我电话,只是为了让我听一听深夜房子外蛐蛐的叫声----那曾经是你俩的家,在她看来,那蛐蛐的叫声是你的呼唤。我回应着她的感受,心里只有绝望的辛酸。我担心她会发疯,也担心她有意外。每天电话打过去还有人接听才感到放心。 她的生活的变化缘于那场未能进行的官司 ,从而认识了一位好心的律师----她现在的丈夫。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她说是你的安排。那位律师年纪应该是四十上下,对她来说有些偏大。我有些为她心痛,也曾经试图阻止她的决定,劝她找一个与她般配的人 。但她说除了你 ,其他的同龄人在她看来都是小孩子。我又想也许以那位律师的阅历足以包容她的过去、抚慰她的伤痛,便未再反对她的选择。她说律师的性格和你很相像,你到了四十上下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她其实是在一种绝望与幻想中用自己的未来赌博。这是她的个性,相信也是你爱她的地方。 不过,令人感动的是,她完成了你走之前她正在进行的工作----美院老艺术家画展的策划,她说做策划人是你们之前共同的梦想。还有王军和吴俊峰也参加了,他们把这件事当作对你最好的怀念。 <二> 就在她二十五岁生日前后〈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她匆匆地结了婚,未通知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她只告诉我她结婚了。我祝福她 ,却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得到幸福。但是我明白 ,对她,任何选择要比生活在回忆中强。她曾经那么投入于以往,那么渴望做一个新娘!而今新郎不是自己盼望的那个,赌注实在下得太大了----而她还那么的年轻。她的父母-----一对那么善良的老人,又怎样能接受这个情形? 好在命运似乎懂得怜惜可怜的人,那个律师对她关爱有加。他知道她忘不掉你,他不怪她 ,却更心疼她。他曾是一个军人,北方人,性情豪放,内心却也细腻温柔 。她曾给我读过一封他写给她的信,似乎有一句说 ,他羡慕天上的星星,可以天天看着她! 这可能就是上苍的安排,她说是你的安排。 她或许真的过得很好吧,我想。 很久没有再和她联系 。如果她真的过得很好,实在不应该再唤起她的回忆。她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 不过我一直不敢确定她到底过得有多好? 她说她还是准备考研究生,但很难,书总看不进去。 〈三〉 XJ是个才女。尽管有些时候她生活在你的光芒下,却无时不流露出对艺术的敏感,细腻而深刻。和我们一样,她感动于你的进取。但你走之后她困惑于自己的孤独。我甚至想,她终将归于一种平淡了,你会失望。又能怎样呢?平淡也要好过于痛苦的煎熬吧。 你走后的第二月,我有一次机会到武汉出差,见到她,莫明的伤感。你在时我多么盼望有这样的机会去看你们,而机会来时,你已不在。我们互相掩饰着心里的苦,讲的居然是你从前的笑话,好象你就在旁边。我们在初秋的街上来来去去好几趟,我却最终未敢去你们的小屋,我知道那里还有很多你的痕迹。我告诉她每年给她带恩施的新茶,心里想的其实是火腿和香肠----那曾经是你们的美餐。 我们互相笑着告别,转过身来,已是满脸泪水。 日子就在无边的怀想中一天天过去,你走后的第二个春天又到了,是我承诺给她带新茶的季节...... 〈四〉 我犹豫着给她带不带新茶,我怕打扰她好不容易的宁静----如果她宁静 ,或许她已经当了妈妈,又有了另外一种生活 。之前有好几次经过武汉,也是电话拿起又放下。 今年五月,又有一次到武汉出差 ,带上了一份精装的新茶,心想就当是最后一次打扰她吧,我实在是想知道她现在到底过得怎样。 一到武汉,住进培训中心就给她打了电话,然后到附近的一家四川餐厅吃饭。没想到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很快过来了。见到她有一种别样 的感觉。她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我已经不会说恩施话了,因为已经很久没说过了。”当然 ,你已经走了这么久 ,她又和谁去说恩施话呢?况且她本来就不是恩施人。我问她是否当了妈妈,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 没有再问这个话题,却想,她应该当妈妈了。 我又问她过得好不好,再三地说出我的担心,她总是说很好,我宁愿她说的都是真的。但她无意中流露,自她结婚,许多你们从前的朋友现在不怎么理她了,包括她的姐夫。大约他们都不能接受她这么快结婚。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一种背叛。我相信你不会这样认为吧!你也一定会称赞她很勇敢 ,你也一定希望看见她好好地活着。你知道了,一定会托梦给这些朋友,叫他们多一些理解和宽容,善待XJ吧? 〈五〉 我担心她过得不好,因而宁愿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又叹息她从此会陷入一种平庸之中,我更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打扰她的宁静。临离汉之前,XJ又来到我的住地,带来两条漂亮的小裙子,是给惟惟和木木的,“六一”儿童节快到了。仍然没有见到律师,也仍然不敢作何判断。 九月,昶昶也到了美院,进修本科。相信这是冥冥中你鼓励的结果。他在进一步实现自己的心愿,达到你们的梦想。 十月,昶昶回家,在伯伯、伯娘面前仍然很谨慎。在一边时,他悄悄告诉我:“XJ考上了研究生,书法专业 。” 一时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感到惊喜!这惊喜不亚于你当年考上湖美。是在你的意料之中吧。她居然读的是书法专业,那正是你的强项。 忽然觉得,天空开始变亮了!一定是你在用心祈祷吧。 2002-12-10 |
| 浏览:1512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