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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之首-------大将粟裕
粟裕 湖南省会同县人.1926年参加革命,曾任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第三野战军副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 毛泽东的目光紧盯着粟裕,突然冒出一句:“如果你确实困难不愿意率1兵团南下,我们可以考虑另换人去......”毛泽东的话令会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1948年初的那几个月里,一向果敢坦率的粟裕陷入了沉思和犹豫之中。 起因是中央军委的一道命令。 1948年1月下旬,刚打完沙土集战役的粟裕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军和命令:为迫使敌人改变战略部署,吸引敌人力理名言20至30个旅回防江南,确定华东野战军外线兵团的第1、第4和第6纵队,组成第1兵团,由粟裕率领渡长江南进,在南方数省执行机动作战任务。先在湖南和江西两省周旋半年至一年,以跃进方式分几个阶段到达闽浙赣边,使国民党军防不胜防,完全处于被动应付的地位。 中央军委的命令指示:渡江时间,可在2月,或5月,或秋季。 这是一个大手笔。此举成功,将如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会搅得蒋介石的统治后方天翻地覆,迫使蒋军从中原前线撤师回防,从而大大减轻中原解放军的压力,为分割歼敌创造机会。 军委要粟裕把自己的想法“熟筹见复”。 粟裕接到中央军委的命令后,确实进行了“熟筹”,却迟迟没有“见复”。 作为一位杰出的军事指挥家,粟裕以知中央军委采取这一重大的战略决策,显然是为了进一步把战争引向筹人的深远后方,以配合正面战场,发展战略进医。奇兵南下的战略行动能否达到预期目的,不仅对中原战场和华东战场,而且对解放战争的全局都会有重大影响。粟裕把3个纵队带到濮阳地区进行整训,厉兵秣马,同时以多种手段对筹人进行侦察,向长江沿岸地区派出先遣小分队积极作渡江的准备工作。 准备归准备,粟裕却未再率军向南行动。这期间,他经过反复考虑,逐步定了自己的判断。 偏师南下,3个纵队10万大军,渡江以后完全没有了后方,粮、弹、饷、伤病员都元人着落。在敌人的心脏作战,势必遭到疯狂的围追堵截。当年曾率抗日先遣队无后方作战的百般苦楚,令粟裕刻骨铭心。部队一路征战到闽浙赣,将会减员一半。剩政的人员,在一无后方十无外援的情况政,也无法打大仗,无法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自己反而每天都要穷于应付敌人的骚扰和围剿。 尽管3个纵队渡江南进后,可以调动江北部分蒋军回防江南,但估计调动不了蒋军在中原战场上的4个主力军:整编第5军、整编11师是蒋介石的嫡系主力,均是半机械化部队,蒋介石是不会把它们调到江南去打游击战的。而对桂系的第7军和整编48师,蒋介石出于政治上的原因又不会纵虎归山。所以,即使粟裕率3个纵队渡江南下,估计还是难以调动蒋军在中原战场的主力部队。 而在当时的中原战场,解放军要打大规模的歼灭战,必须组成强大的野战兵团,当时的中原野战军有条有4个主力纵队,华东野战军有6个主力纵队,共10个主力纵队,再加上两广纵队及地方武装,是有力量打大规模歼灭战的。如果3个纵队渡江南进,而又调不走敌人在中原的4个主力军,则势必分散我军兵力,增加我军在中原战场打大歼灭战的困难,就难以在短期内改变敌我兵力对比。3个纵队在渡江后转战过程中预计会有约5万人减员,如果留在中原地区作战,以同样的代价可以歼敌3至5个整编师。两者对比,3个纵队还是留在中原作战更为有利。 粟裕思来想去,觉得渡江不如留下。 向不向中央反映自己的意见?粟裕犹豫不决的原因,就在这里。 倒不是他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在党内军内,他一向以敢于直陈已见、善于独立思考著称。他犹豫的是,自己的考虑是不是只从中原战场一地出发,没有中央统筹全局、运筹帷幄的远见,因而会干扰中央决策,造成不应有的麻烦? 从1月到4月,粟裕就这么思考着、犹豫着。 最终,他还是定下决心:向中央直言,取消3个纵队渡江南下的行动。 4月18日,他致电中央军委,明确表示南下不如就地歼敌。 毛泽东接到粟裕的电报后,十分重视,立即和中央书记自其他同志讨论。次日,毛泽东即令陈毅和粟裕离开前线,到中央驻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当面汇报。 自从1934年离开中央根据地北上,粟裕已有14年没有到过中央驻地、没见过中央首长了。这次能有机会和毛泽东等领导人见面,畅谈形势和任务,粟裕非常激动。他精心准备了汇报提纲。 4月下旬,粟裕和陈毅赶到西柏坡。28日,前往毛泽东暂时居住的阜平县城南庄。 毛泽东听说粟裕来了,放下了手中笔,站起身来,走出房门,然后又大步走过庭院前去迎接。毛泽东这一举动,不但把毛泽东的卫士们惊呆了,就连朱德、周恩来这样的老同志了颇感意外。因为毛泽东自提任党的领袖以来,从未出门迎送党内同志。周恩来、刘少奇等来商量工作,毛泽东也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算是欢迎了。工作研究完毕,毛泽东送到门口,偶尔也挥手致意,但从未迈了房门半步。 而这一天,毛泽东却亲自出门迎接他的爱将。 毛泽东用他那又大手紧紧地握着粟裕的手,仔细地打量着,觉得粟裕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文质彬彬。但仔细看来,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已以成熟了,眼角上已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鱼尾样纹迹。 毛泽东说:“粟裕同志,你还记得吗?我们分别已经整整17年了”。 粟裕感到异常高兴,又有些局促不安,激动地回答说:“17年前在天子洞,我几乎天天要向您学习带兵打仗的道理。” “那么说,我是老师喽!”毛泽东高兴地笑了。 “你当然是老师。”粟裕立正而又认真地回答。 “粟裕啊,你这几年在前线打得不错,我很高兴。现在我这个老师又要仰仗你了,你要好好地打几个大的胜仗。” 毛泽东的话,令粟裕更加不安,连眼睛了有些湿润了, 忙恳切地说:“主席千万别这么说,打胜仗,上靠主席和中央英明决策,下靠指战员们英勇奋战,我只不过是把从主席、朱老总等老师那里学来的本领,用到实践中,出了一分力罢了。” 这时周恩来走到毛泽东身边说:“请主席带领大家到屋里来谈吧。” 几位领导人便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中,听取粟裕的汇报。 参加会议的有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任弼时、刘少奇5位中央书记,还有李先念、薄一波等人。他们都认真仔细地听着,有的还在小本子上记点什么。粟裕详细说明第3个纵队暂不渡江南下的理由。他汇报完毕后,放下指示棒,平静地站在一旁。中央各位领导,也纷纷站了起来,有的踱步凝思,有的走到军用地图前,指点比划,进行研究。 毛泽东点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又踱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盯着粟裕:“你说的打大仗,有多大” “歼敌10万、20万,甚至更多。” “甚至更多,你是想把蒋介石450万正规军全部歼灭在长江以北吗?是这样想的吗?”毛泽东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不。”粟裕坦率地回答,“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构想过一次歼灭蒋介石50至60万精锐之师。” 毛泽东微微点了下头,说:“这需要时间,而现在刘邓大军在大别山的卡子相当艰难。” 周恩来对粟裕说:“刘邓千里跃进大别山之后吸引了敌人主力33个旅,为全国各个战场转入反攻,创造了良好条件。但是,他们本身一直经受着无后方作战的严重困难。大炮都丢了,没有补给;连手榴弹也严重缺乏。从战士到刘司令、邓政委都必须自己缝棉衣;粮食自己筹集,伤员自己抬……所以,我们考虑你如能率领华野一兵团挺进江南,直捣京、沪,就可能把敌人一部分主力从刘邓周围牵走,改善中原战局。你下江南,确实不会轻易取胜。老实说,能够轻易取胜的地方,我们也不会派你去。” 面对中央领导的信任,粟裕心中感激,但是他仍然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抽调兵力南下的意见。 毛泽东的目光再度盯住粟裕,说:“如你感到确有困难或不愿意率一兵团南下,我们可以考虑另换统帅……” 毛泽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周恩来、朱德、刘少奇、任弼时都似乎有些不解,他们看了看毛泽东,接着又都把目光投向粟裕。 粟裕有些激动,他下意识地解开了领口,但又冷静了下来,重新扣好了风纪扣,注视着毛泽东,自信地说:“现在我们已经具备了大战中原的基本条件,就应该争取把敌人主力歼灭在长江以北,如果从中原抽走了10万主力,削弱了坚强的突击力量,我们就会失去更多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推迟夺取全国胜利的时间。” 陈毅这时也坐不住了,他按捺不住地嚷了起来:“另换统帅?换谁?谁去都只有全军覆灭的结果,只有粟裕同志去,还可能保留三五万人,等待救援。” 陈毅的话,顿时使整个会场气氛紧张起来。是啊,南下兵团仅仅是一个统帅者的问题吗? 众人难言时,毛泽东笑了。他笑得很自然,很舒畅,仿佛是一位艺术大师刚刚完成了一部力作。他走到人们中间,环顾一下每一个人之后,举起他那夹着香烟的大手,在胸前晃了几下说,“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没有人回答。 “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每个同志都严肃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如果没有新的意见,就休息10分钟吧。”说完,毛泽东向众人挥了挥手,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人们也跟着离开了会议室。陈毅坐着未动,他看看站在窗前的粟裕,似乎想拖粟裕一起出去走走,但他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自己单独离开了会议室。 粟裕此时的思路仿佛有此些乱。他仔细地回想了刚才每个人的发言,极力想整理出个头绪来,但未能成功。他顺手推开窗户,近处的小树林,远处的田野,皆是一片绿色。小树林有一些小鸟在上下飞舞,彼此争鸣,给人春意盎然的感觉。一阵春风迎面扑来,粟裕顿时感到心情舒畅了很多…… 身后响起了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粟裕转过身来,看见毛泽东正领着人们走进会议室。粟裕看看表,才知10分钟休息时间早已超过。 毛泽东向粟裕走了过来,微笑着说:“怎么样?粟裕同志,还坚持放弃南下的意见吗?” 粟裕站直身子坚定地回答:“是的。我个人意见还是认为三个纵队暂缓渡江南进,集中兵力,在中原黄淮地区大量歼敌,把敌人主力消灭在长江以北为好。” “好!”毛泽东大声称赞了一声,然后回转身对众人说:“粟裕同志的坚定,进一步促使我们改变战略方针的决心。我认为粟裕同志的意见是可取的。华野一兵团暂时不南下了,先加入中原作战,力争实现歼敌主力于长江以北的新战略。” 听到这话,粟裕心头猛然一热,眼睛有些湿润了…… 会议结束后,毛泽东单独请粟裕吃饭。 席间,毛泽东告诉粟裕:中央已决定陈毅到中原局工作,华野由粟裕负责。 听到这个决定,粟裕颇感意外,忙对毛泽东说:“华野离不开陈军长。” “中央已经决定了,不能朝令夕改啊!”毛泽东坚持已作出的决定。 粟裕想了想,说:“那么,陈军长去中原局工作,最好仍然保留在华野的领导职务。” 对于这个折衷的办法,毛泽东同意了。说:“就这么定了。陈毅同志去中原局,保留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职务,你兼任代司令员、代政委。” 这样,粟裕实际上挑起了华东野战军一把手的重担。 如果说,在1948年的那个春天里,粟裕斗胆直陈,向中央建议暂不派兵渡江南下,为中央确定新战略作出杰出贡献的话,那么,到了1948年的秋天,粟裕再度向中央直言:发起淮海战役,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再次作出杰出贡献。 毛泽东曾对淮海战役总前委的成员们这样说过: “一锅夹生饭,硬是被你们一口一口吃下去了。” 淮海战役开始并不具备战略决战的条件。在中共中央9月政治局会议上,对解放战争第3年作战任务及方向的讨论时,尚无在1948年年内开始南线大的作战行动的打算。 而粟裕却最先提出了进行淮海战役的建议。1948年9月24日晨7时,济南战役尚未结束,粟裕即向中央军委提出发起淮海战役的建议。 他在建议中说:为更好的改善中原战局,孤立津浦线,并迫使敌退守江边及津浦沿线,以减少其机动兵力,为将来渡江创造有利条件,华东野战军应由鲁南南下作战,第一阶段以苏北兵团攻占两淮,并乘胜收复宝应、高邮。华野主力位于宿 迁至运河车站沿线两岸,以歼灭可能来援之敌。如敌不援或被阻,而改经浦口、长江、扬州北援,则我于两淮作战结束前后,即进行战役第二步,以3个纵队攻占海州、连云港。 中央军委十分重视粟裕的建议,接到粟裕的电报后,次日就复电表示:“我们认为举行淮海同,甚为必要。” 这时,国民党军在以徐州为中心的周围集结了4个兵团近60万人的兵力。而此时华野、中野一共也只有60万人,且分处山东、河南两地。一下子全部吃掉徐州之敌,尚不敢想。但歼灭黄伯韬的12万人,则还是有把握的。所以,淮海战役最先要打掉的就是国民党黄百韬兵团。 1948年11月8日,华野部队刚刚完成了对黄百韬兵团的穿插包围,粟裕即联名参谋长张震向中央军委提出了在淮海战役中消灭敌徐州集团的重大建议。 在电报中,两人分析了目前国民党军可能采取的两条方针:或者以徐州守军为主,加上其他方面的增援,继续在江北与我军周旋,以争取时间,布置长江防线;或者把 江北部队迅速南撤,巩固江防,企图分江而治,伺机反扑。 粟、张认为,无论敌人采取哪种方针,都各有利弊。比较而言,如果老解放区尚能继续支持战争的话,把敌人拖在徐州附近,就地歼灭更为有利。 这一电报也得到中央的肯定。毛泽东复电粟、张:“应极力争取在徐州附近歼灭敌人主力,勿使南窜。” 淮海战役第一阶段进展顺利。黄百韬兵团被包围于徐州以东的碾庄地区,悉数被开歼。黄维兵团从武汉远道驰援,被困于双堆集地区,无法动弹。 国民党军这时还有3个兵团集结于孤城徐州。他们的动向,对我军的下一步作战行动,影响很大。 粟裕再次显示了过人的智慧,准确地预见了杜聿明集团的图谋。粟裕判断,如果杜聿明集团困守徐州,则既无法对我构成威胁,也因蒋介石手中已经没有机动兵力而不可能等到援兵,这是一条死路,杜聿明显然不会干。 如果他要跑,势必有三种选择。 一种是沿陇海路东窜,从连云港登船南逃。但因我军已在此集结了强大主力必受强有力的阻击和尾追。就算硬冲到连云港,也无法一下子等到运载20万人的船只,只能背海与我军一战,同样是死路。 再一种是向东南逃跑,走淮安、淮阴,经苏中渡江南下。这条路虽可以避开我军主力,但全是水乡,河湖密布,无船难行。敌人是机械化装备,在此完全无用。加上这一带是我老解放区,民兵和地方部队决不会轻易让他们跑掉,必会利用有利地形加以阻击、骚扰,使敌疲于应付,给我主力追击包抄争取时间。 最后一种是沿津浦线西侧南下。这里是平原地带,地势平坦开阔,便于敌人的机械化部队行进,且距黄维兵团驻地很近,又与北上的李延年兵团遥相呼应。杜聿明肯定会走这条路,他既要逃命,又要救黄维,顺便还想布置淮河防线,一箭三雕。 粟裕指出:杜聿明的这个算盘是打不成的。我中野、华野两大主力均在此有强大兵团并作好了准备,地势开阔平坦,给我们提供了全歼敌人的战场。 按照这判断,粟裕命令,在徐州以东和两淮,不安排主力部队。把全部主力纵队集中于徐州至宿县之间,决不能让杜聿 明和黄维会合,要在他们会合之前分割包围,以图全歼。 后来的战役进展情况,与粟裕的判断和预见完全一致。 淮海战役是由小到大,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它以最初的歼灭国民党军一部为目标,发展为歼灭国民党军两大集团主力的具有战略决战意义的大歼灭战。 淮海一战,我军以60万人与敌80万人决战,消灭了其中的55万,使山东、苏北、中原三个解放区连为一体,长江以北基本解决问题,为渡江战役创造了极好的条件。 粟裕最先提出发起这次战役,并在战役的几个关键时刻,妙计迭出,是一个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所以后来毛泽东这样说过:“淮海战役,粟裕同志立了第一功!” 2、黄桥决战,敌我力量对比是3万对7000。如果只是击溃敌人,无法扭转战局;而要用7000人去吃掉3万人,这可能吗?在险恶时刻,粟裕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作战方案 在战争史上,真正的常胜将军并不多,尤其是以劣势对优势的却又常胜的军事家更是凤毛麟角。在中国现代战争史上,粟裕就是一位常常以弱制强的常胜将军。 在粟裕的军事生涯中,着实打了几个为中外军事家所瞩目、所钦佩、所效仿的漂亮仗。 1940年的“黄桥决战”就是其中之一。 1939年底,为了打破日、伪军的包围封锁,新四军江南指挥部正副指挥陈毅、粟裕向中央提出了挺进苏北,开辟新的抗日根据地的建议。 这个建议在战略上具有重大意义。 苏北有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盛产粮、棉、盐等军事战略物资,如果能在这里站住脚,将使江南、华北、两淮的抗日根据地联结起来,在江淮河之间,掀起抗日战争的新高潮。这里有很多有利的条件,如河湖密布,便于隐蔽作战;粮棉充足,可以解决部队给养;日军力量较弱,有一定的群众基础。 但是,在建立苏北邀请书根据地的道路上,也有一块又臭又硬的拦路石,那就是国民党江苏省政府主席韩德勤及其指挥的顽军。 韩德勤进著名反共老手、磨擦专家,在苏北老百姓眼,他的军队是“见了鬼子就跑,见了百姓就抄”。苏北的大部分地盘掌握在他手里。在第一次反共高潮时,他曾多次制造屠杀共产党人的血案。 除了韩德勤外,苏北还有两股国民党的武装。一是号称鲁苏皖边游击总指挥,驻守泰州的李明扬、李长江部,一是国民党财政部税警总团。这两部分人马与韩德勤有一定矛盾,三部分人的总数加起来大约有16万人。 1940年7月,新四军江南指挥部所属主力渡过长江,抵达苏北,与坚持在苏北斗争的苏北挺进纵队、苏皖支队会合,成立了苏北指挥部,陈毅任司令员,粟裕任副司令员。所属各部队进行了整编:共编成3个纵队、9个团,全军7000多人。 根据此前已定下的中立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的方针,陈、粟决定在黄桥建立根据地的指挥中心。 黄桥镇位于苏北的泰兴、泰县、海安、如皋,靖江5县的中心地带,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和粮食集结地,控制该地,就切断了韩德勤与日军、二李、税警总团的直接联系,使我军进退有据。7月28日经一夜激战后,我军消灭了盘踞在黄桥的顽军2000余人,占领了黄桥。随后立即展开政治斗争,委派了周围5县县长,建立行政机关,在很短的时间里,一个新的抗日根据地诞生了。 韩德勤对我进占黄桥,创建以黄桥为中心的抗日民主根据地,以及新四军部队猛烈发展,感到莫大的威胁。在军事失利之后,他表面上同意与新四军划定防区,韩部驻姜堰、曲塘、海安一线,不再南下,而暗地里却处心积虑准备向新四军发动进攻。当时正值秋季,韩德勤利用秋水暴涨、新四军各部不便相互支持的时机,调动兵力,调整部署,补充弹药,企图消灭新四军于立足未稳之际。 当基本准备就绪后,韩德勤撕毁与新四军达成的协议,于9月3日发动了进攻。他将“两李”、陈大运部及保安第三旅编成右路军,在姜堰附近集结::以89军参谋长郭心冬指挥的第117师、独立第6旅、保安第1旅为左路军,在曲塘、胡家集、海安附近集结,分别经蒋垛、古溪向黄桥进攻。 进攻发起后,其右路军的“两李”和陈大运部在新四军的规劝下态度犹豫,进展缓慢。而左路军则大胆冒进。9月6日,左路军进到营溪以南,新四军立即展开反击,一举歼灭其先头部队保安1旅两个团。 营溪之战,只是韩德勤对新四军的一次试探性进攻。他在受挫后,改取“堡垒推进”方针,企图逐渐压缩新四军于沿长江狭小地区,同时又勾引日伪参与对新四军的合击。这时,南下的八路军第5纵队第1、第2支队已抵达涟水以北地区,新四军第5支队也列阵于宝应湖、大运河西岸,与我新四军苏北部队形成了由北、西、南三面夹击韩德勤的有利战略态势。韩德勤深惧八路军与新四军会师,决定采取“先南后北”的方针,先歼灭苏北新四军,然后回师对付南下的八路军。于是他亲自指挥26个团共3万余兵力南下,企图歼灭陈、粟部队于黄桥地区。 一场关系到苏北新四军和根据地生死存亡的决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严峻的考验摆在了陈毅和粟裕面前。 而此时的决战显然有很多不利的因素。虽然八路军南下部队已经到涟水,但北方部队在水网地带的战斗中进展缓慢,无法作战役上的配合。与韩德勤决战只能靠自己手中的7000人了。我军一贯的作战原则是战略上以少胜,战术上要以多胜少。敌我力量对比是3万对7000,这仗怎么打?如果只是击溃敌人,于事无补。而用7000人去吃掉3万人,可能吗? 经过反复研究,粟裕提出了一个大胆而缜密的方案。 他首先分析了敌军的进攻部署。韩德勤是采取三路同时开进的战术,他以其嫡系主力李守维89军进攻黄桥的东线,另一支嫡系主力翁达的独6旅进攻黄桥北线,这两部分组成中路军,是对我军主要的威胁。韩德勤又以李明扬、李长江部进攻黄桥之西侧,作右路军,以5个地方保安旅进攻黄桥东南一侧,作左路军。 粟裕认为,从敌人的部署来看,是要消灭我军主力,因而,撤出黄桥或固守待援都 不是上策。应当以黄桥为轴心,以一部分部队的坚守诱敌深入,然后各个击破加以消灭。 进而,粟裕提出了更大胆和出人意料的方案:首战消灭敌翁达独6旅。 粟裕说,该旅装备精良,一色的七九步枪,每个班一挺捷克式机枪,军官大部分来自正规军校,人员有3000多名,是韩德勤心头肉、看家的本钱之一。打掉它,就打掉了韩德勤的老本;打掉了它,其他的杂牌军也就不敢动了。 但要啃这块骨头,而且第一口就啃,会不会把牙硌了? 粟裕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他指出,我军的作战原则是先打弱敌,这次,我们要出奇兵,先打强敌,既是迫不得已,也有必胜信心和合理依据。说迫不得已,是因为,独6旅和89军是这次进攻的主力,不消灭这两股力量,就不能摆脱困境。在不能一口吃下89军的情况下,独6旅是惟一的选择。我军的目标是打歼灭战,只有一战消灭北侧敌军,才能使部队进退自如,形成对89军的合围。 说有取胜的把握,就是发挥我军进攻的突然性,打其不备。我军可以集中一倍于敌的力量,形成战场的局部优势。独6旅狂妄自大,进攻队形长达数公里,便于我军分割包围。我军官兵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完全有能力啃下这块骨头。 粟裕的分析得到了陈毅的支持,各纵队首长也决心完成交给的战斗任务。根据粟裕的安排,准备集中全部主力1、2两纵队6000人设伏于黄桥北侧,以第3纵队千余人的兵力固守黄桥,吸引住敌89军,使其不能分兵增援。 这场战斗的关键是能不能守得住黄桥。只要黄桥在我军手里,敌89军就不能分身增援。而黄桥一旦失守,则两部敌人之间相距不足10公里,短时间内即可赶到战场,就会对我设伏部队形成反包围。 经商定,由陈毅驻在黄桥西面的严徐庄,指挥全局,粟裕坐镇黄桥镇,直接指挥战场各部队。 这是一场有我无敌的生死搏斗,成败究竟如何,谁也不敢肯定。指挥部清理了文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最坏打算。 粟裕坐镇黄桥,精心布置了防御力量,在西线和南线他一兵不派,只让后勤人员担任警戒,北面派驻一个班观察了望。其余全部主力集中于黄桥东门。 10月4日上午,敌89军33师扑到黄桥城下,战幕开启。 枪声一响,整个苏北的视线都集中到黄桥这块弹丸之地上来了。 ――李明扬宣布“谢绝会客”,中止了和我方代表见面(直到6日我军取得全胜,他才又开始“会客”); ――陈大运则派人伏在通扬运河堤上向南眺望; ――泰兴日军派出侦探进到黄桥附近观战;周围伪军据点中的汉奸队伍也在注视着黄桥风云变幻。 一时间,,在以黄桥为中心的苏北战场上,出现了一幕两方对战、多方围观,战场随时会出现突变的奇局。 这一切都要求陈、粟和新四军必须迅速歼敌取胜。 正当顽军第33师一部向我黄桥东门进攻进入高潮时,翁达旅也从高桥南下了。对于这个首战歼灭对象,我军选择在什么时候突击最为有利呢?这又是极其重要的一着。如果突击过早,只打到它的先头部队,而没有打到它的要害,顽军不但可以退缩、避免就歼,而且还会暴露我军的部署和意图;如果失之过晚,顽军多路会攻黄桥,我军难以坚守,观战各方就可能争先扑杀过来。 严峻的选择再次摆在粟裕面前。 4日下午3时,翁达旅的前锋已进至黄桥以北五六公里处。为了进一步判明情况,粟裕赶到北门,登上土城高处观望。只见北面五六公里远的大路上,有许多群众惊慌地向西南奔跑。粟裕心中默默地计算着:翁达旅采用一路行军纵队前进。如果两人之间的距离为1米半,全部3000多人的队形将长达八九华里,从黄桥到高桥的路程约15华里,其先头部队抵达黄桥以北5华里时,后尾必然已过了高桥,完全进入了我伏击地段。我军此时出击,正好可以将敌拦腰斩断。 粟裕果断地下令出击。 埋伏在道路两侧的1纵队、2纵队立刻如猛虎下山一般,将翁达旅切成几段,首先歼其旅部和后卫团,迫使其先头团回援。我军然后以一部从侧翼迂回到翁旅后方,乘势将其包围。经过3小时的激战,全歼该旅,中将旅长翁达自杀。 翁旅被歼后,战场重点立即转到黄桥城下及其以东地区。顽军为扭转不利的局面,拼命猛攻黄桥,以猛烈的炮火掩护部队向我东门进攻。我军防御工事大部被毁,部队伤亡颇大。敌人33师一部突进了东门,情况异常紧张。如果黄桥失守,对李守维的包围圈被突破,在我完全无预备队增援的情况下,将无法达到围歼敌人的目的,不仅战役任务不能完成,我几个纵队势必被敌人分割,被迫分散活动,形成打游击的局面。 在这紧张时刻,粟裕振臂高呼道:“同志们,江南增援部队过来了!坚决打退面前这股敌人!”听说增援的老4团过来了,坚守黄桥的3纵官兵士气大振,纵队怀念员陶勇和参谋长张震东把上衣一脱,挥动马刀,带领部队硬是把顽军杀出东门。 其实,这时前来增援的老4团离黄桥还有20里。 攻入黄桥的敌人被反击出去后,战场出现了对我极为有利的转折。我1纵和2纵穿插南下,与我守卫黄桥的3纵完成了对已经进入黄桥以东地区的李守维部的合围。我军已完全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李守维的第89军,是韩德勤赖以横行苏北的主要军事支柱,人多武器好,是顽军在苏北最有战斗力的主力之一。虽然已被包围了,但李守维还想做困兽挣扎,拼命抗击我军的进攻。粟裕见状,命令部队调整部署,黄昏后再发起总攻。 经过一夜激战,89军的军部被彻底歼灭了。李守维渡河逃窜时失足落水,淹死在八尺沟里。 我军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攻占了海安等要地。韩德勤老本蚀尽,带着千余残兵,逃回老巢。 战后清点战果,新四军在3天时间里,共歼敌主力12个团,计1.1万余人。缴获枪支近4000支,火炮60多门。 黄桥决战,以新四军的全面胜利和顽军的彻底失败而结束,这一仗奠定了共产党在苏北抗日斗争中的领导地位,巩固了苏北抗日根据地。 陈毅曾慷慨赋诗,表达了难抑的激动: 十年征战几人回,又见同侪并马归。 江淮河汉今谁属?红旗十月满天飞。 3、有人这样评价粟裕:在七战七捷之前,粟裕只能称得上战术家、优秀的高级指挥员、也色的将领,而七战七捷之后,粟裕便成了战略家和军事家了 在中国现代战争史上,有这样一场战役,它被杰出的军事家毛泽东称之为范例向全党全军介绍,并收入毛泽东的著作里。它为世界各国军事研究机构所关注。几十年过去之后,它仍为广大参战者、军史研究者,战地民众津津乐道。 这就是解放战争初期的苏中战役。 在1946年夏季那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里,粟裕指挥华中野战军3万余人,抗击12万国民党军的进攻,以出神入化的战术,七战七捷,歼敌5万多。这是在全面内战爆发以后,解放军在全国战场上取得的第一个重大胜利。 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当中原战场的战火刚刚平息之后,苏中战场的枪炮声再度响起。 苏中解放区近海临江,直接威胁国民党政府的首都南京及经济心脏上海,自然也就成为蒋军集中了5个整编师12万人,大举围攻苏中解放区。 当时,苏中的兵力十分孤单和薄弱。新四军3师远赴东北,2师、4师、7师等主力开赴山东,留在苏中的部队只有1师、6师和几支地方部队共3万多人。这其中还有很多是刚刚从地方升级为主力的,战斗经验和武器装备都不如原主力部队。 领导力量也嫌不足。陈毅去山东组织华东局,留在苏中、苏北的是华中分局,驻在淮安、淮阴。华中野战军怀念员是张鼎丞,副司令员粟裕。战场指挥重担压到粟裕身上。 当时,中央军委要求各野战军跳出根据地的小圈子,到国统区进行外线作战。粟裕从苏中实际出发,认为应该利用内线根据地的优势,多打几个胜仗,消灭一部分敌人的有生力量后,再进行外线作战较有利。他给中央军委和陈毅分别拍了电报,阐述了自己的意见。 中央军委十分重视粟裕的建议,经过慎重研究,同意了他先在内线打几个胜仗的要求。 在选择战役实施地点进,粟裕别具一格地提出在苏中根据地南部前沿-------江都、如皋一线与敌作战。这是对我军一贯作战原则的大胆创造和合理运用。过去我军的内线作战总是采取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办法。这一次,粟裕却选择在根据地前沿作战,他的理由是:苏中解放区是全体军民浴血苦战创立的,不战而放敌人进来,对民心士气都极为不利,若能打几个胜仗,则可以极大地鼓舞民心士气,为长期作战提供保障。再者,解放区内部的准备工作尚未完全就绪,贸然放敌深入,会使军民措手不及,遭受不应有的损失。另外,敌人气焰嚣张,狂妄至极,我军对他们的战略意图、战斗力都 需要进行必要的战略侦察,为长期的战斗、为其他解放区的战斗积累经验。 作战地区确定之后,就是选择打击目标和确定反击时机了。 7月10日,粟裕确悉蒋军将在三四天内分四咯向如皋、海安大举进攻。我军究竟是等待当面的敌人向我发起进攻后再打,还是先机制敌,进攻敌人的出发地更为有利?粟裕考虑:敌军四路人马向我分进合击,他们在各个进攻出发地的时候,彼此间隔还比较大,越接近如皋和海安就越靠拢,相互策应越便捷。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我军就很难将他们分割、包围,歼灭其一路,就会在西北、西南、东南三面临战,甚至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我主动进攻敌人的出发地,可以打乱其部署,寻歼其一路,造成有利于我军机动的局面。 另外,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必须准备在短期内连续作战,第一次战斗要为后来的作战创造条件。这一地区在停战期间,不断遭到敌人的蚕食,战场已比较狭窄,先在适当地区打一仗,歼敌一部,可以为后来的作战开拓战场。 对于敌人的几个进攻出发地,粟裕作了分析和比较: 泰州之敌,离我海安较近,踞我侧背,对我威胁较大。但泰州是中等城市,难以迅速攻克。若围攻其前出据点,求歼援敌,这一带地形又不利。打这一路如不能速决,南通、靖江方向的敌人将乘虚而入,占我如皋、海安。 东南方向的南通、白蒲之敌,距离较远,如我远出寻歼该敌,泰州、泰兴、靖江的敌人必然会三路并进,可能很快突破我阻击阵地,威胁我海安、如皋。 只有打宣家堡、泰兴这一路最为有利。 打掉了这一路敌人,西北路泰州之敌和东南路南通之敌的间隔就扩大了,我军可以转用兵力,连续作战,打开局面。 这一路敌人是国民党军整编第83师的前击部队,只有两个团,比较孤立、分散,利于我军分别歼灭。 定下决心后,粟裕集中了第1师、第6师、第7纵队于宣、泰地区,只用第1军分区的部队监视和阻击可能由白蒲北犯之敌和由泰州东犯之敌。宣家堡、泰兴两地各驻敌军一个团,粟裕各用6个团的兵力去打,形成了六比一的优势。 战斗进程基本上和预期的一致,我军做到了出敌不意。蒋军事先毫所知。战斗打响后,宣、泰之敌慌乱失措,国民党第一绥靖区司令李默庵莫测我军虚实,急令已开抵白蒲准备北犯的第49师主力于14日缩回平潮,以保南通。至15日才判明我军主力在宣、泰,又急令第49师再次北进。这一缩一伸,白送给我军两天时间。而到15日晨,我军经一夜激战,已基本歼灭宣家堡之敌和泰兴之敌。这一仗,我攻城与打援部队消灭蒋军整编第83师第9旅的两个团和旅属山炮营及第63旅1个营,共3000余人。 这是苏中战役的首战,也是华中我军在解放战争迎击蒋军大举进攻取得的第一个胜利。我军的作战对象是由美国教官训练的、经过整编的美械化蒋军。对于这样的敌人能否战而胜之、攻而歼之,这在当时还是一个未经实践证明的问题,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对此极为关注。战斗刚结束,毛泽东便亲拟电文询问: “打的是否即整编第83师?该师被消灭了多少?” 粟裕回答:消灭三千。 在宣泰之战,蒋军虽遭到我军打击,但自恃其兵力雄厚,又估计我军经宣泰一仗伤亡必大,便急调江南沿岸的整编第65师火速北渡长江,会同靖江的第99旅增援泰兴,并进犯黄桥,以拖住我军的主力;其第49师星夜疾进,企图乘虚夺取如皋城。 这时候,我军有两个作战方向可供选择: 一个是打前来增援宣、泰的第65师和第99旅。这个方案的优点是就近转用兵力,部队不会太疲劳,时间也比较充裕。缺点是这批敌人是来增援的,警觉性必高,很可能一打就退,不易合围;或者打得相持不下,敌49师得以乘机攻占如皋,使我军的侧后和后方受到很大的威胁。 第二个方案是迅速转移兵力,以主力作远距离机动,直插进犯如皋的第49师侧后攻击之。此案的缺点是要强行军100多里,但优点是明显的,主要是这一行动必然大出敌人的意料。此时,敌人以为我主力在西边,第49师将放心大胆地向我如皋挺进,我军来一个长途奔袭,歼敌于运动之中。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我军必须打得、饿得、跑得,能够连续地打仗、行军、打仗,而这正是我军的特长。 粟裕决心采取第二方案,选敌第49师为歼击目标。 7月15日晚,粟裕命令第1师全部和第6师大部转兵东指,并用汽艇急运第7纵队一个团先期赶回如皋,协同第1军分区部队扼守该城。给敌人以我主力确实还在西边的错觉,引诱敌人放胆向如皋进犯。 16日上午,敌第49师分左右两路北犯。17日,其右路到达如皋以东的鬼头街、田肚里;左路到达如皋以南的宋家桥、杨花桥,准备次日会攻如皋。蒋军万万没料一以,我东移之主力已抵达黄桥、如皋之间的分界、加力地区,准备在其侧背猛插一刀,阻击向黄桥进犯之敌。 18日晚,蒋军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军先在其背后发起攻击。突然猛烈的打击使蒋军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乱作一团。到19日,49师大部被歼。如南战斗连同在阻击战中消灭的敌人,达1万余人。达到了预期的歼敌目的。 如南战斗胜利结束后,毛泽东又拍来电报: “庆祝你们打了大胜仗。” 经过宣泰、如南两仗,进攻苏中解放区的蒋军被歼两个半旅,这使得蒋军十分恼火,又集中6个旅的兵力,分路由如皋、姜埝合击我苏中重镇海安。 海安是苏中的战略要点和交通枢纽,是我军长期经营的战略后方。守还是不守,粟裕陷入思考。 固守海安,在海安与敌人决战,正中敌人的毒计。因为敌人有强大的第二梯队,我军与之决战,势必付出很大的代价。胜了,敌人仍可继续调集兵力,保持其进攻的态势;败了,我军主力将会溃散。 若是不守呢?蒋军就可以完成泰州至海安的封锁线,使我军的行动大受束缚。我军由于连打了两个胜仗,部队求战情绪高昂,一些官兵认为敌人没什么可怕的,不打它一顿就走,对不起群众,前面的胜仗也白打了。 怎么办?粟裕想来想去,决定先以小部队实施运动防御,杀伤和消耗敌人,赢得时间保证主力部队休整,然后撤出海安,给敌人以我军被迫放弃战略要地的错觉,使敌人重新骄傲起来,然后寻找战机歼灭敌人。 拿定主意的一,粟裕立即赶赴淮安,向华中分局和华中军区请示。从海安到淮安约300里路程,须经东台穿过水网地区,粟裕开始骑摩托车,以后乘了一段黄包车(人力车),接着又骑自行车、乘船,当时能够以的交通工具全部用上了,一天一夜赶到了淮安。 华中分局立即召开了常委会议,郑重地讨论粟裕的意见、问题,决定在海安实施运动防御,而后主动撤离,创造新的战机。对于同志们的疑虑,除进行必要的思想工作外,主要靠打胜仗的实践来解决。华中分局把这一决定上报中央、华东局、新四军军部,得到了同意。 粟裕吃了定心丸,星夜赶回海安,调整兵力部署,将主力第1师、第6师集中在海安东北地区休整,待机歼敌;第7纵队在海安外围打运动防御战。 海安运动防御战从7月30日打到8月3日。第7纵队在4天的战斗中,只用了3000多兵力,却英勇抗击了5万多人的轮番猛攻。杀伤敌军3000余人,自己伤亡仅200余人,创造了敌我伤亡15比1的纪录。 8月3日,海安运动防御战任务完成,第7纵队主动撤出海安。 我军撤出海安后,蒋军拥入海安,各部纷纷“报捷”,极度夸张吹嘘战果,最终统计竟消灭了“共军3万人”。因而宣告“苏北共军大势已去”。 而真正存在的“3万共军”此时就在海安东北10多里的农村里,随时准备给进攻之敌以突然的打击。 蒋军占领海安后,粟裕估计敌军必将分兵东进,完成其东西封锁线,然后再北攻东台。 果然,8月6日,蒋军第65师及第105旅由海安东进,连占西场、丁家所,准备继续东犯。粟裕立即电报华中分局和中央军委,说歼敌良机即将成熟。 次日即获中央军委的复电,要求集中最大兵力于主要方向。华中军区根据这一指示,决定将淮南第5旅和华中军区特务团调给粟裕使用。 8月7日,国民党军进占李堡,8日进占角斜。9日,其整编第65师经海安去泰州、黄桥接替第25师和99旅的防务,10日新7旅又去接替第105旅在李堡一线的防务。蒋军频繁的调动,给了我军以趁其运动或立足未稳加以歼灭的大好时机。 粟裕当机立断,决心集中兵力,首先寻歼李堡之敌于运动中。他作了如下的部署:以第1师攻歼李堡、角斜的第105旅主力;以第6师攻歼丁家所守敌第105旅一部;以第7纵队及第18旅分别位于贲家巷东南和西场南北地区,合力求歼可能由海安东援之敌新7旅,并阻击可能由如皋东援之敌。 战斗于8月10日20时发起。我第1师乘敌人混乱之际猛扑李堡。此时的李堡,正有敌人的两个旅部各率一个团在交接防务,兵力虽多,但队伍混杂,工事也未筑发了。我军突然发起攻击,蒋军顿时陷入混乱之中,当时的蒋这105旅电话电台均已拆除,而新7旅的电话电台尚未安装,双方都无法向海安告急,像无头苍蝇乱跑乱撞,任由我军捕捉。 李堡之战,前后20个小时,歼敌一个半旅共9000余人,我军又赢得了一个重大胜利。至此,粟裕指挥苏中部队已取得四战四捷。 就在苏中战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蒋军以重兵向淮南解放区大举进攻。淮南解放军独力难支,陈毅从保卫淮南解放区考虑,向中央建议:粟裕带领部队迅速西调,切断津浦、陇海线,并相机夺取徐州。中央军委随后给粟裕发来电文,说:“对苏中目前即取防御方针,由你率主力与陈军长会合,集中力量打开淮北局面;或出淮南,切断蚌浦线,直接配合陈宋、刘邓之作战,这是一个方案。……8月内在苏中再打一仗,然后西移,这是又一方案。” 中央军委要粟裕就以上两个方案发表意见。 究竟是率部外线出击还是继续在内线歼敌?粟裕再度陷入思索之中。他认为,战争初期,各主要作战方向应充分利用内线歼敌的有利条件,哪里好消灭敌人就在哪里打仗。各战区之间要有战略性的配合,不宜过早作战役性的配合;如果急于作战役性的配合,我军兵力作更大的集中则敌人的兵力也将随之作更大的集中,对各个歼敌不利;在兵力对比敌优我劣的情况下,过早地进行大会战,我们是难以有胜利把握的。在战争初期,我军兵力应该随着敌我力量的消长、我军指挥艺术的提高和战局向我解放区纵深发展而逐步集中,由一次歼敌2个旅,逐步集中兵力发展到一次歼敌几个旅,这样比较有利。 从实际情况看,在苏中打歼灭战的条件也比淮南更为有利,苏中敌军已遭 我几次打击,与淮南之敌比较是弱军,有利于我继续歼击。而淮南解放区地狭人少,不利于大兵团作战。从苏中赴淮南,一路上要冲破敌人数道封锁线,势必损兵折将。蒋军已在淮南集结重兵,与其作战,一时难以取胜。而我军主力一旦被在淮南,则苏中解放区也将沦入敌手。 反复考虑过后,粟裕致电中央军委和陈毅,要求缓出淮南,继续在苏中地区消灭蒋军有生力量。 中央军委和陈毅同意了粟裕的意见。 8月13日,中央军委给粟裕发电指示:苏中分散之敌利于我各个击破,望再布置几次作战,即如交通总队凡能歼灭者一概歼灭之。你们能彻底粉碎苏中蒋军之进攻,对全局将有极大影响。 当时粟裕设想两个作战方案,一个方案是从下面进攻海安和如皋,另一方案是避开下面,攻其侧翼或后方,吸引敌人来援,寻歼敌人于运动中。 从当时敌人的部署来看,南通、如皋一线是其暴露的侧翼,兵力比较薄弱。驻守在这一带的蒋军除已受我严重打击的第26旅残剩的一个营外,还有新调来的整编第21师和交通警察总队。这两支部队战斗力不强,缺乏正规作战经验。如果从这里打开缺口钻到敌人肚子里去打,必将严重威胁敌人的后方基地,打乱敌人的部署,造成歼敌之良机。 此时,蒋介石正筹备于8月25日在庐山开会,粟裕初拟进攻南通市,吸引如皋、海安之敌南下增援,歼灭其一两个旅,扩大我军影响。8月19日上报中央军委后,毛泽东亲拟电报指示:同意你们南下作战,但不必要强攻城市。 粟裕当即接受毛泽东的意见,改攻黄桥,从丁堰、林梓打开缺口,钻到敌人侧后。 这“敌后”实际上是我军的老根据地,老马熟路,军民都习以为常。我军16个团3万多人夜行军,连家犬惊吠之声也难听见,蒋军竟无从知晓。 8月21日深夜,丁堰、林梓战斗打响。这又是一次出敌不意的攻击,进展甚快。到22日上午,丁堰蒋军交警第11总队被我军围歼大部。林梓的守敌被全歼。东陈之敌在我军围攻下,大部逃入如皋,东陈亦被我攻占。 丁、林战斗,歼敌交通警察5个大队及第26旅一个营,共3000余人,缴获甚多。这是苏中战役的第五个胜仗了。 当我军在丁、林歼敌,打开西进门户的时候,由宿县地区东进的敌人已占领我睢宁,正准备向我淮阴进犯。扬州之敌第25师为了配合这一行动,也全部于8月25日开始沿运河北上攻我江都县的邵伯镇。粟裕着眼于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决定以刚从地方武装升级组成的第10纵队及第2军分区2个团在邵伯防御,主力部队按原订计划,来一个“攻黄(桥)救邵(伯)”,用攻其必救的办法来调动敌人,寻歼敌人于运动中。 粟裕以第7纵队在姜堰、海安之间发支箝制性进攻,自己亲率第1师、第6师、第5旅、特务团于8月23日夜间向敌人封锁圈的中心挺进。 这是一着奇兵,也是一步险棋。这个地区,南是长江,东、北、西三面都有敌人许多据点连成的封锁线。封锁圈东西百余里,南北仅数十里,我军竟用3万作战部队插进去,若被蒋军知晓,整个行动将流产。 然而,这一带又是老区,人民群众都心向解放军,严密地封锁了消息,蒋军得不到情报,等觉察时再行动已经迟了。 8月24日,我军截获黄桥守敌第99旅沿如黄公路增援如皋的情报,粟裕即令部队在行进中严密注意敌情,准备在如黄路与敌第99旅打一场预期遭遇战。25日,敌第99旅进至黄桥东北,与我第6师遭遇,当即被第6师包围,展开激战。这时,蒋军高层才发觉我主力已西进,乃令已南下到如皋的第187旅,加上第79旅一个团和第99旅的一个营,急速向西南增援第99旅。该集群又被我第1师在加力、谢家甸地域截住,将其包围。因为敌人实有的兵力远比我原先侦察的要多,经一夜激战,未能解决战斗。 这样,战局就变得复杂了。西面运河线上邵伯、乔墅一线战斗十分激烈,乔墅阵地已被敌军突破。我主力若在如黄路拖延时日,邵伯一旦失守,战局将起剧变。 在紧要关头,粟裕立即调整部署,采取断敌后路、隔断敌人东西两部联系的办法,使之无法靠拢和脱逃,然后选取较弱的第99旅两个团先行歼灭。 8月26日,粟裕将第1师的第1旅由加力方向西调,转用于分界,配合第6师等部以10个团的兵力,围歼敌第99旅的2个团。歼灭该敌后,随即又将第6师和第1旅东调,会同第3旅、第5旅以15个团的兵力围歼加力、谢家甸之敌3个团。 此时,邵伯的战斗正在紧张地进行着。从8月23日起,敌军在炮艇、飞机配合下向我邵伯、丁沟、乔墅一线阵地猛攻。我第10纵队和第2军分区的部队虽然训练不多,弹药不足,但指挥顽强灵活,动员工作做得深入,士气旺盛。他们依托工事和水面英勇抗击敌人。根据水网湖泊地区正面狭窄的特点,各团采取轮番守备的战法,以连续的反冲击和白刃格斗消灭敌人。连续坚守4天,虽然乔墅阵地被突破,但主阵地始终屹立未动。当蒋军第99旅 在如黄路上被歼、第187旅等部也将不保的消息传来,蒋军全线震惊,担心再打下去凶多吉少,终于在26日黄昏时狼狈撤回扬州。进行了四昼夜的邵伯战斗遂胜利结束。 邵伯守住后,我军遂集中全力围攻加力、谢家甸之敌。我军15个团对敌3个团,兵力对比5比1,我军占绝对优势。蒋军只能突围逃窜了。我军各部全线出击,将突围之敌迅速歼灭。追歼敌人过程中,我第5旅及时插到如皋西南,正好截断敌人退路。有趣的是,我第5旅衣服为黄色,和苏中部队的灰蓝色不同,而与当时的蒋军的黄绿色军服近似。该旅向蒋军迅猛出击时,蒋军误以为援兵赶到,欢呼跳跃。等我军战士冲到跟前,这才傻了眼,随即成了俘虏。 此时的黄桥守敌已无生路,5个连只得缴械投降了。 如、黄路战斗,我军共歼敌两个半旅,1.7万余人。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表明我军在指挥艺术和作战方法上都有了新的提高。连同前六次作战的胜利,史称“苏中七战七捷”。 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连续打了七仗,七次大获全胜,共歼敌5.3万人,这充分显示了常胜将军粟裕炉火纯青的指挥艺术。七仗七个打法,七仗七个特点,仗仗皆胜,用兵之妙,战法之活,堪称楷模。 后人曾这样概括苏中七战七捷的特点: 首战宣泰,先发制敌; 再克如南,攻其不备; 三御海安,以逸待劳; 四袭李堡,出其不意; 五夺丁林,猛虎掏心; 六救邵伯,釜底抽薪; 七胜如黄,围魏救赵。 后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文章称赞粟裕的杰出指挥艺术,说:“粟裕将军的历史,就是一部为民族与人民解放而艰苦奋斗的历史。今天,粟裕将军成了苏皖军民胜利的旗帜!”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将领中,能得到这样高的赞誉者极少。 世界各国的军事家,特别是专门研究粟裕军事思想的机构,始终对粟裕这一军事指挥上的杰作,抱有强烈的兴趣。有的认为这是在当时历史条件下难得的军事艺术杰作之一。它以阵地守备与野战围歼互相协同配合为主线,包括了游击战、运动战、伏击战、遭遇战和运动防御战,战术上有长途奔袭、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等等,尤其突出地表现了粟裕一兵多用、连续作战的特长。也有人把粟裕成为世界公认的杰出军事家分为两个阶段:在七战七捷之前,粟裕只能称得上战术家、优秀的高级指挥员、出色的将领,而七战七捷之后,粟裕便成了战略家和军事家了。 4、作为军人,张灵甫也有他看重的对手,他尤其对粟裕心存怯意。有人问过他:“在当今军界中,谁人可与你相比?”张灵甫脱口而出:“粟裕”。 解放战争进行半年以后,蒋介石损兵折将,不得不放弃全面进攻战略,改为对陕北和山东两个解放区实施“重点进攻”。 蒋军用来进攻山东解放区的兵力总数达24个师、60个旅,共45万余人,其王牌军5大主力中,有3个投入到山东战场。这3个王牌军是第74师、第11师和第5军。 蒋军又以这三大王牌军为骨干,编成3个机动兵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