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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红军人物志__粟裕纪念馆
共和国将帅园中国红军人物志

孟良崮战役前线指挥所

季清明

  1947年5月中旬,由陈毅、粟裕直接指挥,历时3天的孟良崮战役,以彻底干净地消灭了蒋军5大主力之一的七十四师3万余人、师长张灵甫被击毙而胜利结束。从而初步扭转了华东战局。孟良崮战役以它光辉的一页,载入我军史册,流芳万古;每当回忆起这一著名战役的时候,陈毅、粟裕那种驾驭战争的伟大气魄总是历历在目。
  
  莱芜战役以后,我华东野战军北进到胶济线淄〈川〉、博〈山〉、张(店)一带,进行了一个来月的休整。后因国民党调动几十万军队向我们扑来,我华野总部机关先是在张店,尔后随部队又向南进,隐蔽到沂蒙山区的一个小村庄--西王庄。闻名全国的孟良崮战役就是在这里指挥的。
  
  西王庄位于山东沂水县西北、蒙阴县坦埠东北的一个山沟里。那时,我在华野司机关任警卫排长,陈毅同志的夫人张茜是我们排里的政治指导员,全排有8个班90多人,分别担任华野首长的保卫工作。司令部作战室就设在西王庄村西的一所小学校里,陈(毅)、粟(裕)、谭(震林)首长住在庄东南角的老百姓家里,粟裕同志住在三间朝南的草房里。屋中间的墙上,挂满了十万分之一和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陈毅、谭震林、唐亮、陈士榘、钟期光等领导同志经常在这里召开会议,研究华东地区敌情的变化.几位首长日夜注视着徐州、究州、济南、青岛方面国民党军队的动向。
  
  5月8、9日,华野首长得到确实情报,国民党第一兵团,在七十四师带动下正向我沂水、蒙阴一线进攻,扬言要在5月×日攻占第九纵队防区坦埠。总部为此召开紧急会议,陈毅、粟裕同志面对国民党军队的疯狂进攻在会上说:"七十四师已脱离了左右邻,突出的向坦埠扑来,在它的两翼虽有二十五、四十八、八十三、六十五和十一师,但空隙较大,形成孤军深入之势。"他们分析了敌情之后接着说f敌人有8个师,我们要用5个纵队主攻,4个纵队打援和阻击敌人,就能速战速决。"到会的同志一致同意这些意见,决定全歼整编七十四师于坦埠以南、孟良崮以北地区。会后,各纵队按华野总部的决定,很快把部队集结到指定地区待命。
  
  这次战役,陈毅同志在西王庄坐镇严待,掌握战场全局,粟裕同志到坦埠前线,负责战场指挥。一天中午,粟裕从机要室回来,左手拿着党中央、毛主席的急电,右手握着红、蓝铅笔,站在十万分之一的鲁中地图旁,先划了几道红杠杠,又划了几个蓝圈圈。当他得知七十四师已开始向我九纵防区坦埠运动时,就带着精干的前线指挥人员,于5月12日凌晨4时到达蒙阴境内的坦。早饭还未来得及吃,国民党军的10多架轰炸机就轮番轰炸坦埠及周围的十几个村庄,炸得前线指挥机关既不能办公,也不能开饭,机关人员只好就地隐蔽。可是,粟裕同志却镇定自若地在外面观察飞机的轰炸方向和范围。警卫员多次催促他进防空洞,他却毫不介意地说:"不要紧,你们照顾其他首长好了。"接着他走出村庄,爬上坦埠西山顶详细观察飞机轰炸的目标。跟随他的警卫员又再三劝他到安全地方避一避,他笑了笑说:"我不是很好吗?注意隐蔽就是了。你们去个人告诉夏处长,打电话问一下陈司令员那里的情况;还要问问,他们与前面部队联系上了没有?部队有无损失?"我们就这样工作了一个整天,从早到晚又没有吃什么东西,大家都筋疲力尽,每到一处就想坐下来休息。但粟裕同志仍和往常一样,精力非常充沛,面对地图沉思。这时,参谋处长夏光来了,他汇报说:"我军第四纵队已前进到指定地点,一、九纵队也联系上了,他们已接到总部电示,各派一个师向敌侧后插进。"粟裕同志听了夏处长的汇报后,高兴地说:"好!我们可以再向前移一下,这西边有一条小河,不知是否有水?"夏光说:"听老乡说,是被山洪冲成的沟没有水,沟有六七尺深。北面的山脚下,还有很多洞。"粟裕同志听完连声说:"好!好!我们明天拂晓进沟,你打个电话向陈司令报告一下我们的地点。"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离开坦埠向西行,到艾山脚下的一个叫张林的小村庄。附近老乡们说:那条山沟岩洞很多,通称它"千人洞"。其实也容纳不到1000人,最大的约六七平方米,最小的仅一二平方米。那个比较大的洞是"扫帚形",洞内还滴水呢。在老乡们的指引下,我们来到千人洞。粟裕同志看后果断地说:"前线指挥所就设在这里。"
  
  指挥所安在千人洞之后,何良才和周秀成就准备到村里借门板,给粟裕铺一张床。粟裕同志却坚决不准,他说:"门是老乡守家的,你们把它借来,他们怎么关门呢?买点高粱秸子,把它铺在沙子上就行了,这是打仗又不是安家。"我们怕高粱秸子扎背,就在村子里买了些麦秸,给首长铺了一个地铺,随后就跟粟裕同志爬到艾山顶。
  
  粟裕同志在山顶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又到前沿检查了九纵队的炮兵阵地才回到沟里。这时,老炊事员为首长送来了摊饼。粟裕同志吃着凉饼,喝着冷水,听完朱参谋的汇报,又和陈毅同志通了电话才躺在铺上休息。
  
  5月13日7时许,激烈的枪炮声震动了整个沂蒙山区,举世闻名的孟良崮战役开始了。这是一个不凡之夜,粟裕同志静坐在电话机旁,倾昕着各部的汇报,指挥着整个战斗。他与一纵队司令员叶飞同志通话说:"你们担任穿插的部队要快,一定在今晚拿下曹庄以西高地。要认真寻找空隙,向敌纵深摸进,并派一个师,阻击驻蒙阴六十五师的东援,你们的主力要在明日(14日)上午10点以前,攻占黄斗山。"随后,又给九、八、四纵队的许世友、王建安、陶勇等同志通了电话。第二天早晨,陈毅同志也来到前线指挥所里。粟裕同志把主攻部队的进展情况向陈毅同志作了汇报,陈毅同志说:"好!好!是要注意,不要让狡猾的敌人跑了。"粟裕同志接着说:"我已告诉一、八纵迂回穿插部队,要他们在向正面敌人攻击的同时,以较强的师寻机向敌纵深挺进,抓住敌人。"陈毅同志听到这里高兴地说:"好!好!"这时,警卫员早已把早饭放在地上,首长边吃边说,有说有笑。
  
  电话铃响了,粟裕同志拿起听筒,耳机里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声音:迂回部队已完成了穿插任务;攻击七十四师的我正面各纵队行动迅速,已占领了敌人的主阵地;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在他的报话机里大喊大叫,要增援部队向他靠拢,并命令他的部队立即向孟良崮垛庄方向后撤。粟裕同志听后,拿起了电报纸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拟定紧急电报,命令在山东南部的第六纵队立即北上,一天内赶130里到万泉山,占领垛庄,断敌退路。电文写好交给陈毅同志审阅,陈毅同志看后点了点头说:"关上他的后门,不让一个跑掉。"粟裕同志把电文转交机要员后,接着给二、七两个纵队首长打了电话,要他们坚决阻击敌第七军和八十三、四十八师,不能让他们靠拢孟良崮。他停顿片刻,又电示一纵队司令员叶飞:"你们除留一个师阻击蒙阴之敌外,其它主力应立即插入敌二十五师以东,不能让它靠拢七十四师。"各参战部队及时传达了华野党委和前线指挥所的部署,发扬了我军晚战近战的特长,连续向敌人猛攻。
  
  5月15日上午,我六纵队先头部队就占领了七十四师的退路垛庄。经过不到两天的激烈战斗,我华野各路大军就把七十四师团团围困在孟良国地区的几个秃岭上。七十四师被我合围后,蒋介石却认为该师战斗力强,又处在有利地形,在电令顾祝同亲自遥控指挥的同时,命令增援部队急速前进,妄图以10个师的兵力夹击我军,反败为胜。陈毅、粟裕同志识破了蒋介石的阴谋,立即向各纵队下达了命令:担任主攻的各纵队,要不惜一切代价,在今明两天敌援兵未赶到之前,彻底歼灭敌七十四师;担任阻击的各纵队要坚守阵地,阻止敌军前进。16日下午一时许,我军向孟良崮发起了总攻,从四面八方展开突击。七十四师虽几次夺路突围,均被我军击退。此时,粟裕同志又打电话给阻援部队:"告诉你们部队,不要怕天上的飞机和地下的援兵,我们有困难,敌人更困难。七十四师已被我围困在狭小山地顽抗待援。饿无食,渴无水,军心动摇。我们要抓紧时机,集中强大炮火猛烈轰击。"粟裕同志说完,陈毅同志又接过话筒,强调了粟裕同志的命令,并说:"祝你们胜利。"
  
  就在这潮湿、寒冷、光线阴暗而又狭小的岩洞里,陈毅、粟裕同志整整住了3天3夜。我们看到首长确实疲倦了,就请他们在地铺上躺一躺,休息一下,他们却反问说:"你们都睡觉了没有?"没等我们回答,他们又说:“我们前方战士在战壤里能睡觉吗?等到把前面的敌人消灭了,再说休息吧。”
  
  急促而又清脆的电话铃响了,话筒里的声音特别宏亮:"报告司令员,战斗结束了!""我们胜利了!"几乎在这同时,我们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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