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 　　周旋了一年多的东南亚之行，果然如愿以偿。 　　16日上午从深圳罗湖海关出境，由当地旅行社接待，搭火车直奔九龙。罗湖、香港，跨步之遥，却是两个世界。因在这里只停两天，所以争分夺秒，环游港九。香港是由香港、九龙、新界三部分组成，位于珠江河口之东，面积仅1071平方公里，但人口近600万，其中98是我们中国人。它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交通发达、市场繁荣。市内高楼林立、商店云集，银行业、珠宝店各街都有，多不胜数。尤其是旅游业兴旺发达，设施齐全。港人在这块既无名山大川，又无祖先遗迹的弹丸之地，利用其地理优势，怡人风光，兴建起了众多人工园林、仿古名胜，更辅以现代化的过山缆车、登高电梯以及格调不一的惊险游戏，给人以精神刺激，美妙神奇。除此以外，为满足各层次的不同要求，提供第一流的享受，有高雅的文娱活动，有声色的酒吧舞厅，有风流少妇，有妙龄女郎，一个个珠光宝气，光怪陆离。涉足所见，富丽而脱俗，周到而亲切，来自世界各地的款爷，一掷千金，给港人以丰收，为小岛增繁荣。 　　夕阳西下，漫步街头，各条大道灯火通明，有钱人的夜生活，灯红酒绿，更为温馨。也有一些低档赌场、色情场所，聚集了三山五岳的各路人马，乌烟瘴气，叫嚣喧哗；更有淫秽影院公开营业。真正是花花世界，无所不有。 　　深夜回到旅舍，隔窗眺望这繁华似锦的不夜城，不禁引发无限感慨，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资本主义社会。 　　与港人交谈，多以九七回归为题。他们的心理很矛盾，一方面为结束殖民统治雪洗国耻而鼓舞，另一方面又担心共产党的政策会不会发生变化。我想既然是一国两制，他们这种生活方式，将会继续维持。 　　 　　爸爸 　　1992年10月17日于香港 　　 　　茜茜： 　　17日下午4点半自港起飞，空行2小时又35分钟，约2000多公里旅程，到达泰国首都曼谷。在廊曼机场走下飞机，恰逢泼水般大雨倾盆而泻。一位自称是第三代华人后裔的黄小姐，代表泰国恒昌旅行社来接。沿着车如流水似的高速公路缓行一小时，住入市内一家豪华酒店。入睡之前按地理时差，须将手表指针倒拨一个小时。 　　几天来观光了纵贯泰国南北的湄南河热带风光，领略了泰王大皇宫的宏伟建筑，欣赏了“东方夏威夷”的帕提雅小城。小城一胜，是享誉东南亚的人妖表演，所谓人妖，即男姓女化。原来泰国医学界为适应某些男青年中的心理变态，成功地发明了一项变性手术，同时辅之以药物刺激，几度春秋，就把一个赳赳武夫变得来皮肤细腻、乳房突起、声带转柔，成为一位美妙佳人，温柔女郎。这些人妖的表演多以歌舞为主，歌声动听，舞也迷人。帕提雅之后，还游历了东巴文化村、鳄鱼动物园，游踪所至，都觉新奇。 　　泰国旅程，一共5天。期间聆听导游小姐如簧巧舌、妙语连珠般地娓娓介绍，给我增长了许多泰国的地理环境、历史沿革、人情风俗、生活习惯等闻所未闻的阅历知识。 　　泰国是东南亚文明古国之一，位于亚洲南部中南半岛中心，全国面积514000平方公里，人口近600万，其中十分之一集中于首都曼谷。二战以后，特别是本世纪60年代，经济发展突飞猛进，成为东南亚独一无二的工业化国家。泰人笃信佛教，96的人为佛教门徒，城乡到处佛门众多，寺院如林，平均160人中就有一人为僧。男性公民年满20，必须剃度出家当一次和尚，约三个月至少七天即可还俗。为民者如此，为官者也不例外。令人费解的是，这样一个“黄袍佛国”，红灯区之多，在世界上居然首屈一指。佛教引人行善，烟花诱人堕落，善恶分明，何以和平共处。旅泰5日，深感泰国先进与落后共有，文明与丑恶并存，此足以说明资本主义世界并非一切美好。 　　 　　爸爸 　　1992年10月21日于泰国曼谷 　　 　　 　　茜茜： 　　22日下午3点飞离曼谷，1小时又20分钟抵马来西亚北部边城槟榔屿。接待我们的是位吴先生。此君也属华人后裔，祖籍福建，移民马来西亚已历三代。据他对我说，因父辈贫寒，靠自学成才，年方40，可通粤语、闽南语、英语、马来语与生硬的中国普通话。他不及泰国黄小姐风流潇洒，口齿伶俐，但对马来西亚各方面的知识，也可侃侃而谈。与此君相处几天，发现他对工作认真负责，得闲时手不释卷，其敬业态度与好学精神，令人敬佩。 　　马来西亚地处亚洲与大洋洲、太平洋与印度洋交叉的十字中心，全国面积为329000平方公里，人口1800万，其中华人占三分之一。因地理位置接近赤道，因此，一年四季骄阳似火，终年为夏，一雨即秋。 　　槟榔屿沿海建市，绿意盎然，市内大街小巷，繁花点缀，小桥流水。无与伦比的自然景色，使人感到风光奇秀，山水兼幽。在槟榔屿参观了几处名胜，最令人神往的是泰佛寺。寺为泰王捐赠兴建，寺内一尊睡佛，总长33米，横卧佛台，造型之优美，表情之柔和，为我所仅见。寺建泰马衔接的槟榔屿，是以宗教形式反映泰马的睦邻相处。两国政要用心之良苦，可见一斑。 　　24日早晨告别槟城，乘旅游大巴沿纵横马来西亚的联邦大道，穿行霹雳州全境，行车380公里，直指首都吉隆坡。沿途参观了不少华人建造的寺庙古刹与马来半岛的奇特风光。 　　吉隆坡位于马来半岛的西海岸中段，城郊山清水秀，市区树木成荫。高楼大厦，各具特色，东方的寺庙、西方的教堂，大街小巷比比皆是。最宏伟的清真寺，据说在东南亚首屈一指，它是马来西亚定伊斯兰教为国教的象征。有个云顶高原，是吉隆坡最负盛名的旅游胜地。离开火炉般的吉隆坡，东北行20公里，盘旋而上，未到山顶，但见云雾缭绕、清风徐来，一如中国的庐山风景。山腰有蓬莱仙洞，石壁巍巍、台阁层层，俨然玉宇琼楼、人间仙界。山顶有高原赌城，18层大厦，高入云端。厦内各种玩乐设施，可供游客尽情享受。其中赌场更是富丽堂皇，讲究高雅，赌法花样繁多，环境优美文明，服务人员清一色华人，男士风度翩翩，女郎俏丽动人。全部云顶高原，都属一位72高龄的华人林梧桐。此公原系一个捡破烂的穷苦人，在马来西亚苦度时光30余载，倾其全力开发云顶高原，进而独具慧眼兴建赌城，现已一变而为华人在马来西亚的首富。 　　26日又南行150公里到马来名城马六甲，因为它是中国明代三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的中转站，所以后人在此建庙名曰“三保太监庙”。庙的周围有不少郑和遗迹，供人怀旧。郑和是中国历史上沟通中西方贸易与文化交流的先驱，提倡对外开放的鼻祖，因此近年来中国领导层出访马来西亚，都要专程到马六甲参拜“三保太监庙”，以示对郑和功绩的肯定。参观马六甲，回顾近代史，给人以莫大感慨与启发，因此我心中有个“穿梭东南亚”的腹稿，准备回去以后好好抒怀一下此行观感，留待后来翻阅这段美好的回忆。 　　今晚赶回吉隆坡，准备下一站行程。 　　 　　 　　爸爸 　　1992年10月26日 　　于马来西亚吉隆坡 　　 　　 　　茜茜： 　　新加坡过境24小时无须签证，因此凡到东南亚的人，都要到这里作闪电式旅行，我们自不例外。今早6点从吉隆坡起飞，一小时后降落在新加坡的樟宜机场。用过早餐，匆匆忙忙开始了一天的观光活动，顺便聆听导游介绍新加坡腾飞历程。 　　新加坡是一个集国家、首都、城市、岛屿之名于一身的统称，面积只有625平方公里，人口不足300万，其中80是我们龙的传人，全部住在城市，无所谓农村一说，是亚洲独一无二的“袖珍”小国，但它的经济发展却誉为亚洲“四小龙”之一， 　　新加坡面积很小，资源贫乏，吃、喝、穿、戴无一不是依靠进口，就连食用水的60都须依靠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给予补充。就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扼住了太平洋与印度洋的咽喉，得以转口贸易、发展金融、开拓旅游，创出了腾飞的奇迹。 　　新加坡并无如我们中国的名山大川、历史遗迹，何以旅游著称，从今日一整天在各个公园、动物园、植物园等地游览观察，主要就在于善于创新，巧于借景，美化设施，热情服务为绝招。新加坡不仅经济繁荣，而且社会稳定。走遍全城，空气清新，环境整洁，花开遍地，绿树成荫，不论大街小巷、偏僻角落，看不到垃圾纸屑、烟头、痰迹。街头汽车形同流水，但有个规定，第一不准屁股冒烟，第二不准高鸣喇叭，所以整个城市，幽静安详，无任何噪音污染。凡此种种，都是亲眼目睹，所以号称文明卫生城市，绝非空洞宣传。 　　新加坡注重道德完善与人格升华，这方面又以法制为手段。上靠宏观管理，下靠法令严明。以随地吐痰为例：吐一口痰罚250新元，约折合人民币2000元。新加坡政治清明，官员廉洁，更以铁的手腕严加施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更无量刑上的伸缩可言。 　　一日所见所闻，大致如此，明早7点前必须准时离开新加坡，预计吉隆坡转机返回香港，港九大约停留两天，就完成了今番“穿梭东南亚”的全部旅程。 　　 　　爸爸 　　1992年10月27日于新加坡 　　 　　元龙： 　　岁月匆匆，不通信息，瞬已3月。 　　我于上月初终于如愿，跨出国门，涉足“东方明珠”的香港，停留两天，飞越南中国海，登临马来半岛。为时半月，来去匆匆，如浮光掠影，似惊鸿一瞥。然而垂暮之年，能有此行，真乃平生莫大快事。 　　穿梭东南亚，往返2万公里，共游览了泰国的曼谷、帕提雅，马来西亚的槟榔屿、吉隆坡、马六甲，最后到达马来半岛的最南端即“四小龙”之一的新加坡。 　　亚热带的风光名胜，资本主义的新奇见闻、烟尘轶事、异国风情，给我以耳目一新，大长见闻。沿途与不少台湾游客一起聊天，同桌进餐，大家都很亲切，因为都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 　　回太原后，你的来信已置案头。捧读之余，深感遗憾，你在西安停留3天，我们是应该见面的，搭乘飞机，个把小时而已，不做电话通知，怪你，怪你。 　　年终将近，银行业务进入旺季，因而工作很忙，下班归来已觉力倦神疲，想说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真所谓欲书而不得一字，欲言又万般难启，不得已到此为止。 　　 　　祝 　　快乐 　　在广州时已向 　　尊夫人电话致意 　　 　　联树 　　1992年11月5日 　　 　　茜茜： 　　参加完今年城市信用社贵阳会议后，应昆明之邀11日到达这个气候温和、四季花开，夏天避暑、冬又祛寒的春城。 　　承主人盛情，连日来陪我们一行十几人游览了许多风景区，其中以西山、石林、民族村最为引人。 　　西山耸立于滇池西岸，距市区15公里。远望西山，犹如少女静卧，所以西山又称美人山。山顶一寺，名曰“华亭”，为景区精华。寺侧石雕比比皆是，为清代贫寒道士吴来清等几代人，历时72年细刻而成。站在西山之顶，远望滇池，烟波浩渺、气象万千；临池而建的大观楼，斗拱飞阁，古朴典雅，180字的天下第一长联，分悬左右。上联是：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雨丹霞。莫辜负四周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下联是：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浚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揭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据说此联一出，轰动了儒林名士，作者孙髯名噪全国，享誉后世。 　　石林在昆明以东100公里处，方圆270平方公里之内，遍地是如林之石，高低不一，形态各异，分为大小石林区。有的如刀山，有的似火海。进入石林，拐弯抹角，曲径通幽，若非纳西族姑娘领路，大有迷途难返之势。 　　民族村就在昆明城郊，系按云南境内26个少数民族风情仿建的各色村寨。进村半天，可探云南历史之秘，可寻云南神奇之幽。涉足村寨，使人感到往事一日休，奇景瞬间留。 　　日间游玩，夜间吃请，实在是难得的享受。令人难忘的是一餐“过桥米线”。开宴前主人先讲了一段故事。相传100多年前，有位书生，在云南蒙自县南湖一个孤岛潜心攻读，其妻每日过桥送饭。有一天将煮好鸡汤盛入砂锅后，因劳累而昏然入睡，一觉醒来，发现滚汤如初，肉一煮即熟，且鲜嫩可口。妻子既惊又喜，匆忙过桥配米线进食。后来书生状元及第，经常以此为食，并叹称“今日成就乃过桥缘也”。从此过桥米线风靡云南。宴会设在“过桥园”，该是“过桥缘”之谐音。听来有趣，吃也痛快。 　　昨晚曾拜访我的表兄李学勤，此君在抗战前离开家乡，十多年转战南北，官进师长，转业云南后，历任党校校长、林业厅长等职。我来昆明，理应奉访但因其外地出差，未晤为怅。 　　 　　爸爸 　　1993年5月13日于昆明 　　 　　 　　茜茜： 　　垂暮之年，居然有幸来美国考察，我好像在做梦一般。 　　21日骅骝送我到首都机场，下午3点半起飞，3小时后抵日本成田机场。在候机大厅休息，观赏到晚10点继续航行。腾空9小时，横渡太平洋，到达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下飞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3点，北京则是22日的早晨6点，时差约15个小时。 　　美中商馆来人接待，昨今两天尽兴游览。洛杉矶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名城，地处西海岸群山环抱之中，依山傍海，冬暖夏凉，有如上月游踪的春城昆明。市区与村镇，连成一片，不分彼此。从东到西长达100公里，全市人口300多万，为美国第二大城。高楼林立的街道也有，但为数众多的是二到三层的小楼房。尤其是居民区，都是风格不同，形状各异的小型别墅。市内的街道与高速公路衔接，纵横交错，密如蛛网。街头纵目，四顾无人，汽车遍地跑，路上静悄悄，交通警察在这地方派不上用场。22日早晨，外出散步，走了1里之遥，只看到一对夫妇，开汽车清扫卫生。市区内商店林立，顾客却寥若晨星。我们一行十多人走进商店，售货员笑脸相迎，但只看不买，使他们感到奇怪。是否美国人不买东西就不进商店不得而知。大街上行人很少，娱乐场所却大不相同。两天来游历了好莱坞影城、迪斯尼乐园，开阔视野，饱尝眼福。所到之处，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最令人难忘的是迪斯尼的美妙神奇。进得园中，游玩项目形形色色、丰富多彩。可乘火车穿山越岭，可乘轮船渡海航行，四轮马车往来如梭，高架电车横空穿行；太空馆搭飞船遨游，忽而满天星斗，忽而电闪雷鸣，无际星空惊险迷人。在几十种娱乐项目过后，给人以天文、地理、航天、航海等各方面的科学见闻，算得上寓知识于娱乐之中。 　　今日还在洛杉矶，拜访了一位山西籍画家丁超光先生。此君系北京中央美院学生，“文革”后浪迹美国，一开始也曾有过一段暗淡时光，靠个人的勤奋和智慧，竟在北美大陆站稳脚跟，渐入佳境，并在美术界自成流派，独创风格，成为画苑名人。他一年收入多少，美国习惯忌讳别人询问。但从他的私宅，可窥一斑。一家三口住两层小楼，典雅的画室，满壁生辉；走进书斋更是墨海腾波、笔底惊雷。豪宅后遍地鲜花，游泳池碧水见底，环境舒适而且优美。我们一行中一位高级官员对我说，在中国，中央首长也不过如此。但在美国，此君只是平头百姓而已。经与交谈，言语不俗，志向非凡，不愧是我们炎黄子孙。 　　初涉美国，见闻仅此，疾书快报，为的是咱们一家分享我远渡重洋之乐。 　　 　　爸爸 　　1993年6月23日于洛杉矶 　　 　　 　　茜茜： 　　6月23日晚10点半起飞，横穿北美大陆，夜航5小时到达美国东海岸，居世界大都会之首的纽约。此地与洛杉矶有3个小时的时差，因此到纽约是当地时间24日早晨6点半，而我们中国则是24日下午6点半，纽约夏令时与北京时差为12个小时。 　　纽约人口有1200万，市内有南北12条笔直的林荫大道，东西有220条街与12条大道纵横交错，如同棋盘。在每一方块街的四周，尽都是豪华商店、林立高楼。最具代表性的首推帝国大厦，摩天高楼。共110层直耸云霄，乘电梯登临顶层，只须1分又20秒钟。 　　在纽约期间，热心的黑人司机不辞劳苦，拉我们走遍了12条大道与主要街区，出名的唐人街、百老汇、华尔街、曼哈顿下城42街著名的红灯区都曾逐一领略。 　　在纽约还参观过联合国、圣约索大教堂与享誉全球的大都会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应该说是集古今中外、汇五洲四海。我在馆中3小时走马观花，也只看了亚洲部分的中国馆，其中集中了中国的名胜古迹、稀世珍品，汉、满、蒙、回、藏的人文风情。有些中国的国宝，在中国也难见到了。这些宝物如何来到美国，稍具近代史知识的人，自然都心中有数。 　　在纽约期间，曾以纽约为中心，行南走北长途跋涉2000多公里，往北去过大西洋赌城，与加拿大只有一桥之隔的尼加拉瀑布区；往南去过学府林立的巴尔的摩、宾夕法尼亚州的首府费城、马利兰州的安那波里斯以及美国首都华盛顿。北部大西洋沿岸的壮丽风光，南方各城市的名胜古迹，既开阔眼界饱了眼福，又增长了关于美国争取独立、南北战争、解放黑奴等众多历史事件的知识，自感得益匪浅。 　　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大西洋沿岸800公里平原，上下行并排各10行车道的高速公路，一望无际，遍地皆绿，沿途大、中、小城市连成一片，甲城的延伸刚好与乙城的边界相衔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城市群。眼底所见，大多低层建筑，居民小区，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独具美国生活方式。 　　连日来也曾拜访过纽约花旗银行，参观过普林斯顿大学，对美国的人文风情、教育状况、科技成就、工农业生产、现代化建设、社会福利、税收制度乃至穷富各阶层的生活水平等方方面面，或耳闻目睹，或调查了解，深感这个头号资本主义大国，并非我们所想像的那样一天天烂了下去。尽管贫富悬殊，社会丑恶，确实存在，但它的主流毕竟还是勃勃生机。 　　通过几天所见所闻，大有“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因此我应该整理此行笔记，写一篇“旅美观感”，方不负今生西方世界之行。 　　距上次写信已9天，这9天内除在北部的水牛城、南方的华盛顿各住一夜外，每天下榻于新泽西州。这里比起纽约来偏僻安静，住宿相宜，乘车到纽约只需半小时。纽约旅程今日结束。 　　 　　 　　爸爸 　　1993年7月2日于纽约 　　 　　 　　茜茜： 　　7月3日下午离开纽约，飞到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在纽约期间，与美中商馆老总陈可凤女士甚为投机。此君年已不惑，精明干练，虽洋味十足，却风情如水。她在肯尼迪机场为我们送行时，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拥抱吻别，一行人鼓掌大笑，我也怪难为情，因为我们毕竟是东方人。 　　来到旧金山，仍由美中商馆专人接待。 　　旧金山，美国人称为三藩市，距纽约约5000公里，全市人口75万，华人就占了22。缘因18世纪末，这里的淘金热引来了中国东南沿海的广大劳苦群众。他们经历了几代人的艰苦创业，都扎根异国，繁衍子孙，逐步形成了一股华人势力。后来美国西海岸其他地区新金矿的发现，这股势力也随之转移，所以三藩市又称被称为旧金山。这些华人后辈儿孙，大多受了西方高等教育，逐步成为学术名流、商界翘楚，并在各地兴建唐人街，在美国领土上自成一体，把中国的传统文化移植于美国。旧金山所见，足以说明炎黄子孙，虽身居异国他乡，但胸中跳动的是中国心，习惯延续的是故乡情。 　　旧金山气候不冷不热，现在咱们中国正是盛暑时节，骄阳似火，可这里却是云淡风轻、凉爽宜人。7月4日是美国的国庆，各行各业都放假，所以街头四顾，举目无人。两天当中，导游驾车领我们遍游市区，并对旧金山的地理位置、历史沿革、生活习惯、人情风俗分别进行解说。据介绍旧金山地震频繁，所以全市少有高层建筑。居民区分布四周丘陵地带，一家一户，各具特色。市内由南向北逐步爬高，马路平坦，高而不陡，蝗虫般的汽车行如流水。有条九曲花街，由下到上九个大转弯成S形，弯中红花盛开，道旁绿树成荫，街边高级公寓，各具风格，蜂拥游客，驻足观赏，但见人在树中走，车绕花里行，美丽壮观，令人流连。 　　离开市区参观了几处风景区，而后到三藩市海湾欣赏了享誉世界的金门大桥。说大真大，桥身离海面70米，砥柱桥墩，粗如一个球场；桥顶四条钢绳悬吊，钢绳直径1米，由上万条细绳组合而成。有个碑刻记载此桥建于本世纪30年代，共用钢材2400多万吨，可见美国当时钢产量的发展水平。 　　旧金山是美国同性恋有合法地位的惟一城市，在75万人口中有同性恋者4万人。他们当中有平头百姓，有政府官员，都受过高等教育，都有着各自的职业，是心理变态还是什么原因，未去考究。只见街头同性恋者，双男双女，牵手挽臂相依相偎，柔情蜜意、细语绵绵，有的甚至边走边吻。这些人可以办理结婚登记，也可办理离婚手续。同性恋者家庭窗口都挂一面彩旗，以示有别于一般家庭。在旧金山，市长竞选不表态支持同性恋者的合法性，就会失去4万张选票，登不上市长的宝座。 　　美国真是个花花世界，无奇不有。 　　预计6月早晨结束美国之旅，绕道日本回国。这是此番西方之行的最后一封家书，望阅后妥存。 　　 　　 　　爸爸 　　1993年7月5日于旧金山 　　 　　 　　茜茜： 　　应全国信用社通汇网络之邀，来北海参加筹备会议。 　　4月27日到广州，晚7点转机到达北海。北海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的边陲重镇，南临北部湾，背靠大西南。1979年反击自卫战时，曾为军事上的前沿阵地。既然打仗，就不搞建设，所以把当初的县降格为公社一级建制。改革开放以后，北海地位逐步升格，现在已成为广西数得着的市一级政府所在地。十几年来，这里的经济得到了迅猛发展，市政建设规模相当可观，由于内地在这里的盲目投资，也助长一时的虚假繁荣。如再启动，我分析3年内恐无希望，内地众多企业的投资沉淀在北海，而投资者本身深受资金不足而陷于困境。这种现象都归咎于拍脑袋经济行为所形成。严格地讲是对过热经济的一种惩罚。 　　会议结束后，于30日驱车北行约300公里，沿北部湾海岸，经盛产珍珠的合浦，再过钦州、防城港抵东兴。东兴与越南边境的芒街隔河相望。31日早餐后，出口岸过一小桥，徒步5分钟即进入越南。芒街是个小镇，但比起东兴来要大而且热闹，各式商贩与中国人频频交易，中方多以小商品、布匹为主，越方则以木雕、牛角等工艺品较受欢迎。流通货币双方多用人民币。越南钞票1万元面额尚成捆打包，所以双方都嫌麻烦，人民币也就身价百倍，备受欢迎。 　　离芒街搭乘破烂小巴，深入越南20公里的公主滩去观光。此处虽属旅游胜地，却无任何相应设施，几条木船待客，游人无几。这里的农民，不分男女多赤脚而行，贫困程度可想而知。我走访了一户居民的住宅，室内陈设简陋，一台小电视机就是最贵重的财产。他们都能讲中国话，户主对我说，他已经是这一地区改革以后富起来的生活水平。 　　下午返回东兴，当晚又赶回北海，接海口来电，邀我去海南一行，预计明日启程。海口办完事后，将直返太原。 　　 　　爸爸 　　1994．05．01于北海 　　 　　静波女士： 　　来函收悉，承你对我的夸奖，殊觉过誉，愧不敢当。 　　陈经理作古，令人惋惜，为你悲痛。所陈遭遇，不足为奇，如果也算指点迷津的话，那就是挺起腰来，重新奋斗，要让人对你刮目相看，而不能忍受冷眼旁观。你既退休，起码生活会有保证。我以为作为一名知识分子，应立足于自己的专长，谋求发展。下海经商，不坑不骗，不足以发财，你干得了吗？域外谋生，也非易事，我就在美国见到不少流浪学子的艰难处境。为今之计，我建议你重组家庭，否则流言蜚语，在所难免。从你的身世、年龄、言谈举止都不应用封建的道德观念来束缚自己，而且也只有如此方可解脱孤独之苦，心灵之痛。 　　东信魏老板，为人爽快，何妨找他助你一臂之力。 　　为人应该光明磊落，你将满腔悲愤说与被你认为是理解你的人，无可厚非，即使长沙有人知道，又有何妨，毛主席不是说过：“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吗？你我作为朋友，交换一下意见，怕它何来。 　　祝 　　自勉 　　张联树 　　1994年5月3日 　　 　　注：吕静波女士，是长沙西城信用社陈经理续房夫人，望五之年，犹似三十许人，眉清目秀，落落大方，颇具迷人风姿。曾任职英语教师，也具文学功底。我在长沙信用社考察，经陈经理引荐与她相识，因其谈吐不俗，多才多艺，深感与我同龄的陈经理艳福可羡，今年初，陈先生不知祸起何端，自杀身亡，女士备受前方子女冷落，愤而出走。因无亲无故，无所适从，所以想起了萍水相逢的我，走笔行文，望能指点迷津，言词委婉，令我忽生怜香惜玉之感。本拟以经济上给予帮助，但我女儿提出警告，劝我不要“烧香引鬼”，无事生非。但写信安慰，并不逾规。

原文2003/2 发表于北岳文艺出版社  浏览：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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