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352号馆文选__海忠介公全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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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十二 附三進士申救疏
附申救疏 【 萬曆十四年七月】 吏部辦事進士顧允成彭遵古諸壽賢謹 奏為邪險憲臣掃滅公論乞彰 乾断以快公憤事臣惟朝廷者天下之平也聖天子照臨於上賢公卿百執事評决於下如青天白日毫末洞見雖有深怨積怒無所庸其毀雖有巧心峻舌無所文其辯孔子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臣往者見南直隸提學御史房寰本論右都御史海瑞大奸極詐欺世盜名誣聖自賢損君辱國姍笑戲罵無所不至雖然辭可文也難掩其實人可欺也難枉其天瑞之口可掩而天下人之口不可盡掩也當其時朝野聞之無不切齒抱憤臣等欲請上方之劍久矣未幾而 陛下俯從吏部之覆留瑞供職臣等謂 皇上之明如此寰獨無人心如彼亦必終有悔悟之時猶可少緩其罪乃寰不知 皇上優容之過近又論瑞如前臣等見之益不勝駭愕不意人間有不識廉恥二字如寰者臣等義不甘與寰同朝敢先為 陛下白瑞與寰人品之槩而後正寰一一欺罔之罪臣等自十餘歲時即聞海瑞之名以為當朝偉人萬代瞻仰真有望之如天上人不能及者至稍之學得海瑞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其大有功於宗廟社稷垂之千萬年不磨葢從萬死一生中樹節於我朝廷者 陛下盖巳諒之亦無俟臣言也以房寰視之曾有萬分之一乎且臣等伏覩 陛下風勵臣工孜孜不倦其於賞廉吏罪貪墨尤三致意焉固天下所翕然向風也今瑞之廉與否寰之貪與否行道之人孰不知之寰起自寒賤初尚矯飾以圖薦剡及稍得志遂貪汙狼藉私橐巨萬貲甲鄉閭浙人每談及者無不掩鼻視若臭穢今其田宅貲產之侈與月旦鄉評之醜皆萬目所共視也自非兼併營私欺 陛下以剝小民何以致此瑞剔歷膴仕食辛茹苦垂白之年終不使廩有餘粟囊有羸金以負 陛下為寰者一聞其風直毛髮竦然愧死無地矣乃欲強面目而反噬之耶且人固有食穢自肥而幸於人之不我攻者矣未有執巳之貪而不畏人攻反欲攻人之廉且昌言於君父之前而無忌者此而無罰臣恐 陛下賞廉罰貪之意布之十数年而方信於天下者以寰之一疏敗之而有餘也且天下人為寰甚易為瑞甚難寰身享貪饕之利而反得笑瑞之迂拙此臣等之所痛心也夫 皇上念瑞先朝直臣拔之海演委以留都之風紀使坐鎮雅俗近日章疏如囊剝之說憤世嫉邪雖似太過陛下猶諒其朴忠容其狂戅不為浮言所搖此 陛下始終愛惜人才培飬氣節之大意而天下誦之史策書之以為古今盛德事者也且 陛下臨御以來自閣臣以至臺諌以正直老成而起用者非一人矣而天下屈指則瑞居一焉瑞之列於正人久矣初瑞廵撫南畿時所至如烈日秋霜摶擊豪強則權勢歛迹禁絕侵漁則民困立蘇興水利議條鞭一切善政至今黃童白叟皆雅道之近日起自海濱無不曰海都堂又起轉相告語喜見眉睫寰言閭閻騷然幾成大變何其敢於面欺也近在留都禁絕令送裁革奢侈躬先節儉以示百僚振風肅紀遠近望之隱然有虎豹在山之勢即使寡才而其英風勁氣振江南靡靡之士風而濯之以清冷之水者其功安可誣也寰獨心傷 陛下之明排海內之議関天下正人之口而奪之氣乎昔司馬光言小人欲傾君子其禦之之術有三曰好名曰好勝曰彰君過而已今觀寰之詆瑞千有餘言大槩不出此三術之外其曰大奸極詐欺世盜名非所謂禦之以好名者乎其曰侮聖自賢舉世皆濁已獨清非所謂禦之以好勝者乎其曰貶奪主威損辱國體非所謂禦之以彰君過者乎臣請一一正其欺罔之罪寰之評瑞也曰鄉愿曰穿窬曰鄙夫 陛下試察瑞之為人果同流合汙閹然媚世之鄉愿乎果色厲內荏惟畏人知之穿窬乎果患得患失吮癰呧痔之鄙夫乎此其情實相反有是非之心者皆能辨之而寰顛倒是非巧飾奸言以惑 陛下夫瑞若可以為鄉愿為穿窬為鄙夫則雖指鹿為馬亦何不可之有此為欺罔罪一自古正人君子憂治世危明主有為其君痛哭流涕者矣有譏其君不及齊文宣者矣後世不議其臣之過而嘉其忠且以為君之能容也而誦其羙非獨此也周公之戒成王也而惟恐其有啇王之迷益之戒舜也而惟恐其有丹朱之傲古聖賢之私憂過計類如此今瑞之疏曰一介寒生且以聖人自許 聖上所居何位可曰中人耶夫不欲 陛下為中人而欲 陛下為聖人此正堯舜其君之心也寰反指摘而誹之至曰貶英君為中主不知與瑞之所言類乎此為欺罔罪二夫以瑞之狂而 陛下能容之君仁則臣直此天下臣民所以歸羙於 陛下也寰之言曰將使百姓怨我 皇上之失政寰之意將謂 陛下果有失政因瑞昭揭之而民始生怨耶抑謂 陛下果無失政因瑞之言而民妄生怨耶此則防川之說其漸不可長者昔汲黯為諌議寢淮南之謀蘇武為屬國係匈奴之頸瑞三朝直臣四夷共仰今之用憲臺而反以中國為無人必逐去直言盡取庸碌如寰者以充位然後有人耶夫直言敢諌謂之貶奪主威憂治危明謂之損辱國體此與秦之以忠諌為誹謗妖言者何異信如寰之意世之甘言諛詞頤指氣使者乃所以尊主威鋪張太平倡為豊亨豫大之說者乃所以崇國體耶此為欺罔罪三古君子不得已而矯世則往往有偏重之論故孟子之寬大不如萬章之嚴小此非瑞一人之言乃先儒救時之言也其非孔孟之受賜者盖痛近時之鄙夫托孔孟之說以文其盜賊之身故有激而言之意曰以吾之不可學聖人之可云爾今寰乃指此一言為孔孟之詬而曰指孔孟為貪夫又曰臣不得不為孔孟而讎瑞其辭豈不強乎如察其情則大相矛盾盖天下固有詞然而意不然者如書有漂杵之文詩有孑遺之咏此類是也今瑞非受賜之說其意豈真以孔孟為貪而孔孟之非貪天亦豈待一房寰之辨而始雪乎瑞之意以憤世過激之言破假托聖賢以便身圖者之窟其言雖非孔孟而其情其理則不失為孔孟之正脉也寰之意明知此言非為詬孔孟而發而佯為不觧其意又反從而形容之曰以孔孟為貪夫其意欲闢瑞而無其端得此一言而執之以為辭盖以已敵瑞已不勝瑞以孔孟敵瑞瑞將杜口矣此之謂假公而濟私言若衛孔孟而其情其理則孔孟之罪人也不然寰教諸生以學孔孟其可學者多矣何必先學其受賜乎天下之學術卑污苟且悖痜孟者亦多矣何必先闢其不受賜乎今為瑞者不幸而以非受賜之一言遂擲之於吾道之外為寰者幸而得闢孔孟貪夫之隙為城狐社鼠於吾道之中是孔孟乃诙寰報讎之人孔孟獵較受賜之一言乃為寰肆讒之具舉天下之人心莫不為之扼腕不平憤其強辭奪理而寰猶揚揚然自任於 皇上之前曰瑞攘臂疾呼而攻孔孟臣為孔孟而讎瑞彼謂天下之耳目果可以空言欺也其為欺罔罪四寰謂瑞不仁不知無礼無義臣等謂瑞廵撫應天江南数百萬生靈戴之如親父母可謂至仁當世廟時一疏格君心定國是挽回一代氣運為萬世人臣忠君者之法可謂大義去就進退一惟君命是共可謂知禮愛君愛國一念皎如白日不以毀譽生死昡其心可謂太智惟僻愛小民則仁之過嫉惡太嚴則義之過如寰之橫逆又何足難尚與之較量是非則禮之過雖有辨疏曾不足以發寰萬一之奸則機智變械誠不如寰臣等方謂瑞認仁義禮智而過不謂其猶有所未足也此謂欺罔罪五今士君子見一長者則語言恭謹不敢稍涉於恢諧何者敬之也况天威咫尺臣子承之踧踖不遑此豈狎侮之地而寰矜誇張放備諸謔狀如所謂開闢以來求第四聖人者如所謂瑞之疏想是閉門讀程策而有得者取臣下居常賓主酒席戲笑之言著之章奏殊為不恭之甚自古臣子對其君父曾有出一戲言玩侮朝廷如此者乎此為欺罔罪六國家持公論者惟科道而寰乃得倖進先據其穴固自謂我可言人人不得而言我矣然為朝廷主張公道者尚有輔臣有吏部有都察院諸大臣在也今寰乃敢於 陛下之前反言聽吏部都察院之指摘何寰之理曲而氣更壯也夫寰誠巧而合俗瑞誠拙而忤世然天理常存人心不死堂堂天朝君子滿庭明有禮樂幽有鬼神聖賢有名教史冊有公論天地神明昭布森列彼豈視部院大臣皆譽阿而毀即墨者耶盖彼且不難於欺 陛下又何有於諸臣其為欺朝廷無人罪七臣觀寰所指證瑞罪不過曰器皿易袍故靴易帶起官不辭而已此皆瑣屑之談不足置辯就如寰所論不近人情亦不失為賢者之過也夫以寰之詆瑞吹毛索瘢宜無不至而所據者不過如此臣以為適足以明瑞之無他瑕玷而寰之陰險窺覘亦無所用其伎也臣再觀寰本惟闢嚴刑用言官二項類乎公然皆拾他人唾餘而曲終奏雅求觧免於公論正 聖旨所謂屡經建白摭拾餘言者也何難察哉夫寰之本情在於妬賢嫉能危一瑞足以自安勝一瑞足以自豪而乃造貶君辱國之謗欲以激 皇上之怒稱萩秦蔡澤之事欲以起閣臣之猜援孔孟為羽翼令學士箝口而不敢言借輿論為粉餙令縉紳同聲而不敢斥如皷爐以燎毛累棋而必墜此劾章中之大奸俠也不意青天白日之下有魑魅魍魎如寰者出於其間也夫天下無兩是之理瑞正則寰邪寰正則瑞邪非罷瑞以謝寰則罷寰以謝瑞 陛下既諒瑞之孤忠必燭寰之欺罔據寰疏中謂生儒有如瑞者必將加之朴責禠其章縫令不齒於學校矣夫 陛下方重瑞借其人以風天下而寰乃欲逆銷天下之節氣抑慷慨之士如瑞者令無容足之地是 陛下之所褒乃寰之所必斥也士君子之所師乃寰之所必擯也以如此妬賢讎正潑恣無恥之人而宴然居師表之位驅天下士風而入於欺罔諂詐之俗臣等有裂冠毀冕而去之必不與之並立於朝也臣等新進小生發天下之清議雖寰有奸如山不可動搖然公論既明人心既快寰雖頑鈍無恥亦何面目一日復立於東南諸士之上乎臣等何讎於寰何私於瑞但天下之公論欝而不宣一海瑞尚不足惜正人有如海瑞者相継而指為邪則君子之道日消矣一房寰尚不足畏邪人有如房寰者相継而妨賢能則小人之道日長矣姤復否泰之機於是乎在不可不為之深慮也古有太學生擊皷上書者臣等受國恩不敢在太學生之後且瑞在先朝輕一身之死生以報國而臣等輒重區區之進退不為瑞明之是無人心者也故不避煩瑣冐凟 天聽伏乞 陛下以臣章下之大庭詢之廣眾如果臣言不謬乞將寰去之不疑將瑞任之勿二使天下曉然知上意之所在則君子之道日長小人之道日消三代直道復見於今而朝廷永享平明之治矣 南京戶科給事中徐常吉謹 奏為紏劾貪肆臬臣以明公道事臣接邸報該吏科都給事中張鼎思論劾方面官員丘浙等蒙 皇上特為賜允將諸臣處分惟房楠房寰獨得留用夫房楠年力雖衰官箴未敗 皇上留之可也若房寰者亦得留用此臣之所未觧也臣備員南都南中之事人所切齒無過於房寰臣請得為 皇上陳之房寰者今江西副使也始任歙縣即有貪聲續補漳浦不聞改轍既彙緣以入臺端遂侵尋而督學政是宜振肅風教以端士習□乃谿壑之欲未厭徑竇之路濳通其子房應斗遍遊又中其親翁嚴範大通關節賄濫滔天名教掃地以致士子有阿房宮賦之擬庶民有此房出賣之標其同年沈思孝劾之曰靦顏師儒之任大開賄路之門此豈妄語哉臣以為若寰者幸生累代寬仁之後得逃鼎鑊使在國初當以大貪汙戮矣海瑞者 肅皇朝之直臣也以肅皇之明聖尚且容之房寰何人乃肆為詬罵盖聞房寰故縱其子恐瑞之論劾故先發以制之也其形之章疏無非褻嫚之語嘲謔之言此閭閻細民所不屑道而乃以之陳於 君父之前臣以為若寰者幸生我 明忠厚之朝得免斧鉞使在漢代當以大不敬誅矣其時進士顧允成等目擊其疏心憤其奸遂上疏論列其事 皇上怒其出位言事為之放回原籍 皇上盖謂其言之非職而未嘗謂其言之非是也及寰之事體敗露穢迹昭彰三吳之口騰若沸鼎寰亦無如之何乃上疏以暴其事 皇上為之允其奏將徐熙載嚴範禠去衣冠臣知 皇上之心盖欲其法之行而未嘗不疑寰之為人也乃人為寰觧者則曰是事也乃寰不知也臣以為房寰而誠不知則所通關節必無徵驗既無徵驗則通賄之人雖為至黠安能無故而受人之金也行賄之人雖為至愚安肯無故而與人之金也知其無是理也臣聞強暴不侵貞節之女貪穢不干烈行之夫使房寰而一毫関節不與人通則其行賄者不禁自止何至三年之久而猶有徐熙載等也其通賄者亦不禁自止何至三年之久而猶有嚴範等也臣又知其無是理也臣請得總房寰而論之其慮海瑞之欲論其子也則先發以制之疑顧憲成之為其弟也則捏書以誣之懼其贓私之盡敗也則劾其親戚以掩之是何其機械之巧也二舉人退矣三進士錮矣是何其辛螫之毒也顧允成等論之而不去沈思孝論之而不去張鼎思論之而又不去是何其根株之固也臣聞君子小人自相為伍房寰之所論者非批鱗直節之臣則銳志力學之士也其論寰者非批鱗直節之臣即銳志力學之士也即房寰可知已如是則寰雖不貪尚不容於堯舜之世而况加之以貪乎今在廷諸臣方攻當道之豺狼而臣乃欲問城社之狐鼠臣獨何心實以房寰貪肆無忌積有歲年今既經論劾而又得獨留公道不明官常不正莫此為甚是以不得不為 皇上言之然臣之所論皆其形之章奏著之耳目人人所共知人人所共憤者若其暮夜之受白晝之攫臣猶未暇悉数之也 皇上倘不以臣言為謬乞 勑吏部行房寰罷斥以舒眾心之積憤臣不勝惶恐之至 【 讀徐公此疏乃知忠介公受詆之故可與三進士疏□□發明故并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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