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离开我们已有五周年了，五年以来，我们姐妹俩仍会每天都上您的纪念网来看望您，就如同您以往在家时那样，每天都会向您报到，向您问安，向您请教，坚持不懈，从不间断。因为我们的感觉是，爸爸永远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白等，让他失望。哪怕不说话不留言，就这么默默地看着，看着，心理也是一种宽慰。爸爸，这种做法，除了妈妈和我们姐妹俩，没人能做到，也没人能理解，包括外孙辈们。这种情绪也只有父母和女儿们之间能够读懂，能够传递并相通。 　　五年了，妈妈的身体也日益衰老，常常受着各种疾病的困扰，但她精神始终没有垮掉，她靠一股精神力量支撑着；我们也都不断鼓励她：为了爸爸未及做完的事情，为了你的两个女儿，也要坚强地活下去，走下去…… 　　我们时常回忆起往事，回忆与父亲在一起的点滴片段，那些令人开心的日子……遥遥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爸爸已将爱书看书的良好习惯灌输给了她，有空时会陪她一起背诵由丁景唐、姜彬、章力挥伯伯们和爸爸合编的一本《上海新儿歌选》。遥遥儿时的记性也是特别的好，对爸爸引导的朗朗上口的儿歌首首熟记于心，走到哪，背到哪，厚厚的书都被翻烂了，充满童趣的儿歌也背完了。记得在上幼儿园大班时（大约1964年）因患急性肝炎被关进卢湾区的一个肝炎隔离室，每天只能定时与家长隔着铁丝网见面，不能与其他孩子一起玩耍，寂寞极了，她就在病房里大声背诵儿歌，惹的医生护士们十分惊讶于她的聪颖，故意考考她，结果她把《上海新儿歌选》从头至尾一首不拉的全部背给大人听，引得医务人员称赞不已。因为那年代没有 “早教”这个观念，那么小的孩子能背诵大量的诗歌是令人刮目相看的。这段经历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喜欢阅读的种子。 　　记忆中的父亲，只要有空总会给我们讲故事，给住在瑞华公寓大楼里（市委机关家属院）的小朋友们讲故事，如：少年儿童与边防军叔叔一起抓坏蛋啦，越南人民如何英勇打下美国飞机啦等等……孩子们都知道小徐叔叔讲故事是最好听的，因为他会边讲边编，每次都有新内容，永远也讲不完。他也真有耐心跟孩子们在一起享受文学带来的快乐。也由于受到父亲的影响，小蕴在上小学后，也喜欢模仿爸爸讲故事的神情样子，课间休息时给班级里的同学们绘声绘色地讲故事，以至于直到现在都40多年过去了，小学同学聚会时，还有同学们提到小蕴当年讲“屈原投江”“红孩子”等各种故事吸引人的情景，这都是受父亲榜样影响的结果，可见，阅读和故事能够给孩子们童年的精神生活带来无限的愉悦和快乐，增长知识面，而且如此令大家难忘。 　　记得在文革开始的前夕，大约1966年，父亲难得晚上有空在家，晚饭后会先给我们姐妹俩讲张思德、白求恩、愚公的故事，让我们听得来劲有兴趣，然后引导我们慢慢学会背诵《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等毛主席的文章和毛主席的语录。姐妹俩还比谁背得快，父亲从不强求，一切都让我们在顺其自然中去愉快接受和学习。 　　文革开始后，父亲更忙了，很少在家。我们也都上小学了，而且挺自觉地去上课和回家做作业，不会让大人为我们学习上的事操心，似乎已经养成了一种阅读的习惯，寒暑假里只要有好的书籍看，可以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不出去玩。我们先把家里书橱里的书籍（当然选符合孩子口味的）翻了个遍，然后会去各种能借阅图书的地方找书看，从《红岩》、《欧阳海之歌》到《绞刑架下的报告》、《卓娅和舒拉的故事》等老书，从《桐柏英雄》、《新来的小石头》到《金光大道》、《艳阳天》等新的长篇小说，我们都看过。当然家里的有些书籍父亲是不许我们读的，如《红与黑》、《静静的顿河》等在当时被认为是“毒草”，毕竟我们当时人小，女孩子胆子也小，父母规定的事绝不违规。文革十年间，旧书新书我们都涉猎了不少，对文学充满兴趣和爱好的习惯，都是当年培养出来的。 　　遥遥小蕴在读中学后，都明显显现出对文科的偏好。遗憾的是，父亲的不幸结局，也影响到我们对前途的选择。1977年后，遥遥中学毕业被分配去市郊农场，由于突发疾病而被打回票在家待业一年余，最后分配去了集体单位干体力活。1979年小蕴面临恢复第三年的高考，喜爱文科却不敢选择，转向报考了不擅长的理科考试，最终与大学录取分数线相差4分而与大学梦失之交臂，从事了护士工作。 　　回想那段岁月，留给我们太多太多的痛楚和伤感。1976年，我们俩正值15岁—18岁的青春年华岁月，父亲被拘捕关押，数年后被判刑坐牢，我们经历了许多其他孩子人生路上所没有经历过的生离死别的艰难日子。每次去探监，父亲最为关心挂念的除了家里老少三代人的身体和生活、妈妈的工作外，就是他的两个女儿的成长，人生路该如何去走？父亲不能手把手地及时帮助到我们，但总在每月一次短短的见面时间里和每月允许一封的家信中，提及该如何去面对社会，该如何去继续学习，该怎样去做人做事。父亲身陷囹圄，却希望女儿们在成长的关键时刻能树立起一个健康积极的人生观。爸爸，那些宝贵的信件，我们至今都留存着，几十年过去了，如今我们也都50多岁了，然而父亲对我们的一片挚爱和关心，一份浓浓的亲情和期盼，我们都一直感受着，永远不会忘记。 　　1992年出狱回家后的父亲，仍保留着喜爱读书的良好习惯，在微薄的生活费中常常支出部分去买书来看，还不断地开出书单要求遥遥替他去租借各种书籍来翻阅，他的阅读量非常大，知道的信息特别多，跟任何人都有交流的话题。 　　爸爸，你是个读书人，是个文人，你真不该去从政！若不是走上这条残酷政治的不归路，你的前程应该是比较美好的，相比如今某些作家，你比他们更有思想、更有才华、更有人品人缘，应该能写出更多类似于《年青的一代》、《党的儿子穆汉祥》、《生命似火》等美好、优秀的作品来。而这一切“应该”，只能随着你的离去而永远不会再重现了。 　　亲爱的父亲，我们崇拜的启蒙老师，您永远活在女儿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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