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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王小波的《沉默的大多数》,听见的第一个声音便是他沉重的叹息。
那是一道很沉重、冰凉、名字叫做“沉默”的门。里面住着一个王小波,外面拥挤着的是我们。 我推开这道门,以此自省、自勉。 王小波,沉默、尖锐、痛苦、自杀者也。他给自己沉默的解释是:他们会认为,我不会说话或者不够档次,不配说话。......至于沉默的理由,很是简单。那就是信不过话语圈。尖锐,是我所感受到的他的文笔,因为他总能给自觉幸福的人以电击的痛苦。痛苦,是他的生活状况。自杀,是他找给自己的最后的归宿。 我对王小波的态度是:欣赏,而且非常。不只是喜欢他的文采,还佩服他对待生活的态度。那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的生活越来越糟,除了悲哀我一无是处。而悲哀又源自生活本身,不可抑制。我看到王小波,尚觉自己在还不想也去自杀之前,就应该还有希望,虽微乎其微,但也算数。我试着努力去抓住它,来安慰我的内心。 我并不想把王小波和其他作家做比较。即便是有可比之处,或者说用来衬托他,但那绝对是多余而且无意义的。王小波就是王小波,是他自己的,与任何人没有关系。 当陈述自己的伦理看法时,王小波引了罗素的观点:有很多看法,看似一种普遍的伦理原则,其实只是一种特殊的恳求。......我的多数看法都是这样的--没有科学的证据,也没有教条的支持。这些看法无非是作者的一些恳求。对读者要求的,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忽略我的那一份恳切而已。单凭这一点,王小波就是真诚的,不仅对读者,也是对自己。 最集中的体现,在王小波的杂文里。在我看来,小说和散文都可以是假的,即为虚构的。而杂文,绝对不可以。杂文,就是态度,态度如何虚构?因为现实是虚构不来的。王小波的杂文,不批判、不讽刺、不蔑视,就是用来“自省”。他说:“我对自己的要求很低: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这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倘能如我愿,我的一生就算成功。为此也要去论是非,否则道理不给你明白,有趣的事也不让你遇到。我开始得太晚了,很可能做不成什么,但我总得申明我的态度。”王小波用犀利、幽默的笔调表达自己的态度,但最后表达出的是悲哀。作杂文,尤其悲哀。写作的动机,目的、效果,全是悲哀。因为评论本身就是一种破坏“规矩”的行为。写自己不懂的事,容易沉醉,写自己懂了又不满意的事,就易踌躇,为的是表现自己的高尚,有格调。其实,只是“沉醉”和“踌躇”就很好了,“高尚”与“格调”,实际虚伪。 在王小波的杂文,有这样的两个字“尊重”。尊重读者的意识,从不强加于读者任何感觉,即便是他知道有的人未必领情,但至少有最起码的“尊重”。让不知道的人知道,让知道的人更加清醒。说“让”,稍显勉强,那么说是:他来证明,我们来了解。 好像一杯coffee。意犹未尽。因为,现的我们总是喜欢回味。可以,我们哪来的闲暇?先解决了“自己是谁”的问题,再言其他。我们是可以在回味中进行的。王小波的《地久天长》和《似水柔情》两部小说,就是用来回味的。前者写友情,后者则是爱情,而且是同性之间的。 然后,再想想“怎么办” “沉默是一种生活方式”。任何的一种意识都是生活方式。但是,自己的生活方式能不能信赖,值得考虑。究其根本是对周围人的生活方式的不尊重。王小波是自杀的。原因极其简单--他认为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再可靠,而又无法保持永恒的沉默。他把自己放在了他周围世界的外面,结束自己。这绝非逃避,而是自己主动解决了自己的生活态度的问题。既然可以选择沉默,那么自杀便成了必然。他找到了自己,接下来,就是结束。 我并不是在评价王小波,因为我做不到全面和客观。我只能按照王小波给我的感觉,我自己的理解来表达出我的感觉。我认为没有不妥。 王小波,说不上激进,因为他的前面是鲁迅;也没有温存,因为旁边就是徐志摩。 评价一个人是非常痛苦和悲哀的事。首先就存在一个资格、配与不配的问题。但是我还是做了,不管是失礼或是失败,我都不想再沉默。我必须在自己结束之前给自己一个交待,以此来面对我以后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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