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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提及于晓阳,痛苦和幸福总是同时降临在于洋和杨静两位老人身上。 一个生命的存在曾经带给他们多么巨大的欢乐,离去就注定带来多么巨大的伤痛。 黑夜带走了于晓阳,也摘走了照亮二老生命的那盏灯,从此,他们的世界暮霭沉沉。 都说时间是治疗伤痛的良药,然而,对于父母来说,与爱子永诀的伤痛唯有生命自身才能消解,除非呼吸停止,否则伤痛永在。 好在,绵延的伤痛中,幸福也从来没有中止。 是的,于晓阳走了,但他带来了思想,留下了诗篇,留给父母一个儿子永恒的爱,也留给曾走进他生命的至爱亲朋无限思念。 是的,于晓阳生命的音符已经在那一时刻戛然而止,但他善良仁爱的心灵曾给许许多多人带来温暖;他热烈浪漫的情怀曾让一路同行者不由自主地燃烧;他孤寂而虔诚的思考曾令生命的苦楚与乐趣都变得异常丰盈;他以饱含血性的才华与激情,创造了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 …… 光阴流转,转眼间,晓阳已经离开四年。是该为他献上一本书的时候了。 晓阳本就是极爱书的。他家的客厅与书房中,几乎看不见墙面的颜色。因为,墙面有多宽,书柜就有多大。嗜书如命的晓阳,每每被熟知他的朋友们呼为“书虫”。 晓阳不仅好读书,也好写书,视著书立说为一生中最当为和必为之事。十余年前,接受媒体采访的晓阳在描述他的老年生活时,对诗文等身的情景充满了向往。 无限遗憾的是,还没等晓阳青丝变白发,没等他思想的美酒酝酿出醇美芳香,我们就失去了晓阳。 飞往天堂的晓阳,把他的心愿遗落在了人间,留给了那些爱他、懂他、记着他的人。 一位友人曾对我说:让已经逝去的生命继续存在的唯一办法,不是哭泣,而是让他重获新生。在晓阳的至爱亲朋看来,《激情与迷惘》正是这样一本让晓阳重获新生的书,是晓阳生命另一种形式的存在。他们相信,这本书问世的那一天,一定也是晓阳重生的日子。 二 感谢于洋和杨静老师对电影出版社的信赖与托付,让我们有幸加入了这支因爱而同行的队伍,为逝者与生者思想、智慧及情感结晶的第一位见证人。 半年多来,我与本书另一位责编李春妹老师、全身心投入此书的杨静老师一起走过了一段洒满泪水与欢笑的岁月。期间,我们所共同经历的,不只是一个文字与语言的积累过程,更是一个思想在时间中慢慢发酵的过程,一个血肉情感逐渐升华的过程。我们的艰难不仅仅在于一次次的四处寻访奔走,或者几度将设想推倒重来,而更在于,我们所面对的,其实是一场悲伤与勇气的较量,一段逝者与生者都在场的难以描述的精神苦旅。 我们一起穿越了这段旅途。昨夜,当我再次翻阅全部书稿时,其智性、情性和血性的无限充溢再度令我倍感温暖。这些文字,也许还存在不少这样那样的瑕疵,但它们或可提纯我们的情感,或可深化我们的认知,或可润泽我们的灵魂,因而起码也是见情见性、见泪见血,无愧于逝者与生者的文本。 为了最大限度尊重这些文本所带来的价值和意义,同时也充分考虑到读者的阅读心理需求,我们对本书的结构、布局作了尽可能精心和周当的编排。构成主体内容的两大部分文字,即于晓阳本人的随笔、诗歌、电影剧本以及近50篇纪念文章,经分散、重组,分别归入了电影、诗歌和杂谈三个篇章。 我们希望,电影晓阳、诗歌晓阳和生活晓阳能够共同描述出于晓阳五光十色的人生。 电影晓阳: 我与于晓阳从未谋面,却在他故去的第四个年头一点点走进了他的内心世界。半年以来,我们几乎每天相遇在文字中,在话语里。 杨静老师和我曾在晓阳家中发现数量和时间跨度都足以令我们吃惊的书稿,其中又尤以电影类文本居多。出于各种原因和顾虑,我们未将其中的绝大部分收入此书,但作为它们的极少数阅读者之一,我却籍此更深入地了解了于晓阳和他的电影世界,同时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他因电影而生的苦与乐、悲与喜。 出生于六十年代的于晓阳,少年时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动荡,不得不在孤独的城堡中度过自己的青春年代。这段人生经历对他日后的创作影响既深刻又长远。他沿着一己生命的纵深感觉探索下去,对人性,对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展开了既沉重又坚韧的思考。他从个人心灵触角出发,形成了观照现实与审视社会的独特眼光并不断有所发现。这些体验、思考与发现溶铸在他的血液中,成为他电影中反复叩问的命题。《翡翠麻将》、《裂变》、《女贼》和一些尚未进入、或许也永远不可能进入公众视野的电影文本都与此血脉相连。 熟悉于晓阳的人都知道,他从不甘心于做某种成规的附庸。他像一个真正的夜行者,在黑暗中长久地站立着,苦思冥想地试图创造某种新的电影语言,试图努力改变对事件和思想的表述方式,以便令那些国家与民族曾经经历或仍然在经历的命题如魔方一般分裂和重组。他像一个穷追不舍的发现者,怀揣着不可遏制的探索激情屡屡制造电影奇案。他的一生都在追寻某种乌托邦式的艺术理想,宁愿在探索中失败,也不求在保守中苟安。电影对晓阳而言,不是生命的装饰,而是一种精神跋涉。 为了使读者对进入电影世界的晓阳和他的电影作品有一个尽可能全面纵深的认知,我们在电影篇中收入了一批针对电影话题展开叙述或评说的文本,包括于晓阳的杂文随笔、导演阐述以及大量评论文章。这些文本分别从不同视角和不同维度对于晓阳的电影观念、电影思想、创作得失及具体作品进行了阐述、探析和评价。 评论文章的作者既汇聚了韩三平、江平、彭鸣宇、黄健中、黄建新、鲁晓威、米家山、张国立等中国当前电影界和相关领域的领军式人物或享有盛名的资深电影人,也有成方圆、史可、林芳兵、东方闻樱这样一批颇为观众所熟悉和喜爱的影视明星。他们身份各异,立场不一,但都曾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和晓阳同行,都有一个自己眼中心中的于晓阳。他们的文章虽然主要从电影创作角度入笔,但由于创作本就离不开思想,同时又与情感共历相生,因而,这些文章既闪耀着理性与思想的光芒,又饱含真挚动人的情感。如果说,他们每个人笔下撷取的只是一个侧面、一截断章甚或一块碎片,那么,正是借助于他们的一抹眼光,我们看到了、发现了一个更丰满、更完整也更真实的晓阳,一个编织着电影梦想又不断为电影所编织的晓阳。 晓阳本人的随笔杂文部分则以逐年推进的方式记录了他在电影创作历程中的重要事件、变故以及期间种种思索、感悟,既是于晓阳作为一个电影导演的职业档案,也是其情绪与心路的写真。 其后所附的作品精选共收入五个电影剧本,包括:彰显晓阳探索影片风格的《裂变》、开中国商业娱乐片先河并在当时引起广泛关注的《翡翠麻将》、曾获五个一工程奖的主旋律电影《大海风》以及晓阳生前即将开拍的《北纬30度》等。由于众所周知的某种原因,曾在80年代末引起剧烈争议的《女贼》未能收入此书,但读者可以通过阅读书中其他文本一定程度地弥补这一缺憾。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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