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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风并不大,却满地都是落叶。我想,如果风大些,今晨的地面,又该是怎样的呢?
生命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消逝,然而能洞察到这一点的人却不多,洞察到能够超越的人更是微乎其微。通常,人们总是沉浸在种种短暂幻化泡沫式的欢乐中,不愿意正视这些。然而,无常本就是生命存在的痛苦事实,故生命从来就没有停止流逝。圣者亦云:“逝者如斯,不舍昼夜。”许多岁月,不知不觉成了过去,当年青时光润的容颜上已布满折皱,可鉴秋毫的双眼已视线模糊,笔直的背也已变成了弯弓,那甜清的话语、潦亮的歌声,那应该永驻的矫健之体,而今又去了哪里了? 生命的流逝乃至消失,是必须面对的事实。逃避是不可能的,也无法逃避。无常的真理在事事物物中无时无刻不在现身说法;依恋的亲人突然间死去,熟悉的环境时有变迁,周围的人物也时有更换。享受只是暂时,拥有无法永恒,欢乐转瞬成了痛苦,执著的思想不能实现,实现了转眼又失去;最仇恨的敌人突然变成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突然间又变成了最仇恨的敌人;计划无论怎样周全,预算不管何等详细,却总有出其不意的事件发生。今年台湾台南地震的刹那间,毁灭了多少满怀希望的生命,倒塌了多少精心设计的高楼,即使是千年的古迹也变成一片废墟。前一分钟,他们谁也不会知道后一分钟就是他们生命的结束,而结局是那样的悲惨。要是知道,我想只要有一线生机,无论是谁,都不愿意去死。 在蒙古见不到一代天骄,去西安看不到一世霸主。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转眼间,而今都已不再。人世间的荣耀与悲哀,到最后统统埋在土里,化作寒灰。他们活着的时候,南征北战,叱咤风云,风流占尽,转眼间失意悲伤,仰天长啸,感叹人世,瞑目长逝了,也都化成一捧寒灰,连缅怀的袅袅香烟皆无。如果生前尚能冷静地反省,一定会明晓生活在一个吵闹不休的世界上是大可不必。但是在生命力活跃的时候,却看不到终局。曾一度代表中国封建最高权利象征的故宫,如今帝王何在?昨天含笑开放的花朵,今天就已枯萎凋零。时光飞逝,岁月不再。难怪有人长叹:“身世杯中酒,万事皆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年轻的诗人也感叹:“闲云潭影空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于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一生用尽心机,愿望终成泡影的廉亲王胤祀,到死时方才悟得:赢也罢,输也罢,到头来都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春该常在,花应常开,而春来了又去了,了无踪迹;花开了又落了,花瓣也被夜里的风雨击得粉碎,混同泥尘,流得不知去处。 山中,古老的寺庙传出悠扬的钟声…… |
| 原文 发表于《普陀山佛教》2000年秋之号 浏览:1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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