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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是有大汉族主义的思想,我不讳言心底对清朝的极端不友好。清朝皇帝的种种德政在我看来统统不过是一种怀柔的手段,其实则“未尝不仇天下之士:去人之廉,以快号令;去人之耻,以嵩高其身。一人为刚,万夫为柔,以大便其有力强武。……大都积百年之力,以震荡摧锄天下之廉耻”,搞得老大帝国,到处都是沉沉暮气。
友好慈祥的表面并不能说明一切。乾隆比雍正热心学习汉文化礼敬汉儒否?乾隆在人们心中比雍正慈祥否?可就是这个乾隆,他领导下发动的文字狱比康熙,雍正两朝的总和还要多得多。只小心提防汉族知识分子也就罢了,最奇怪连满族正红旗出身的礼部侍郎世臣作了一句“秋色招人懒上朝”的诗,都要被皇帝判为“沾染汉人习气,对现实不满”,结果革职发配了黑龙江!由此,我看见了隐藏在种种宽厚仁慈面纱背后的那双充满警惕和敌意的眼睛。“沾染汉人习气”,多可怕多严重的罪名! 综观大明,君臣士人百姓,固然很多性格上固执古怪,行为上迹近疯狂,但是很多都是活生生的个性嚣张。终清一世,晃长辫子甩马蹄袖,主子奴才爷爷奶奶,打躬叩头作揖请安,二百年下来出了几个有趣之人?这里作个的比较:明朝的皇帝总得来说给人的印象并不深刻,倒不如名臣文士们的事迹为人所熟知。清朝就不然,整个清史,名臣固少,有趣的名士也不多。所有的面孔都被一面大龙旗遮了个严严实实,大家都在这下头苟延残喘仰其鼻息小心翼翼讨生活。清朝皇帝的掌故稍微留点心就能讲上一大堆,个别名君(非是“明君”)熟悉的就跟自家亲戚似的,随便抓来一位就能戏说上一个车皮。来自异族的统治者操心的只是自己的江山万万年,哪有功夫和心情来关照世道人心。他们终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考其心态至多也就跟逼父弑兄屠弟才登上皇位的明君李世民似的,所恐的只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所带来的皇位危机,他们何曾真正爱过民。 从电视里看清代社会,特别是大北京城,人人都那么谦和中庸,脸上堆满和善的笑,嘴里蹦的连着串儿的“您吉祥”,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心的距离在拉远,心的温度在冷却。除了这种种德政,满清入关还带起一个特殊行业——剃头匠的兴起和繁荣。今天北京的大街上肯定是没有剃头匠了,据说当时的剃头匠都是一脸殷勤的满口吆喝着担着剃头担子走街串巷。您可别小看了这副担子,扁担前头的钩子挂毛巾和钢刀布(钢刀=磨刀),一头儿挑一盛温水的大木桶,另一头儿是一个高木墩儿请客人当板凳坐,想得多周道!可仅仅这样的理解,还是屈了这担子设计者的大才,在特殊的时刻,这副剃头担子的用场还多着哩:让你剃头你不剃?好,钢刀布把你一捆,往高木墩儿上一按,脑袋立刻就搬家。大木桶接满还冒着热气的血,扁担前钩子上挂满还是祖宗衣冠的头…… 要说这样的高压政策下能诞生出什么先进的文明,这样野蛮敌意的政府能带领人民走上近代化道路,我是说什么也不能够相信的。既然它不肯走,我们就只能用暴力送它走。在我的心中,武昌起义当然不是没有任何遗憾和缺陷的地方,比如,这次胜利的如果是陈天华,秋瑾,林觉民,黄兴,孙中山们领导下的革命可能会更让人满意?为什么偏偏是发生在兵营中最后又推出一个黎元洪来做大都督呢?但是抛开这些后来事暂且不谈,只因在这一天的武昌军营内响起的枪声很可作为大清朝的丧钟而听故,我就总认为它是悦耳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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