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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家业兴衰
父亲从私塾到高中这一阶段,正是祖父的家业鼎盛时期。那时祖父的家产一年比一年增加,单说土地就由原来的二十余顷,增加到五十顷之多,家里已经完全不种地了,所有的土地全部出租给村民种,全家上下老小一年的吃喝拉睡玩,只收租一项就已绰绰有余。祖父又与表兄开设香铺一所,生意也还红火,生意大了,家人的帮手也要多,为了方便,祖父在辽阳买住宅一址,举家迁居到辽阳城内,成了高贵的城里人。祖父也由乡下的土财主兼上了闹市区里的香铺老板,此时的祖父真可谓春风得意,在小赵台村显赫至极。 自从父亲从北平回东北大学的时候,家庭的根基开始发生了动摇,家庭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祖父纳妾,大小二妇争宠斗艳,频频醋海翻波;二伯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吸上了鸦片;大伯父攻于心计,侵吞家产,中饱私囊;妯娌之间唇枪相讥,互不相让;家庭终日盎盂相击,纷扰不休,一团乱糟。父亲对此十分反感,却也奈何不得,惟避而远之。 时日不多,家庭已入不抵出,于是典房卖地,分庭立户,大厦倾倾欲坠,大有树倒猢狲散之势。 祖父把剩有土地的一部分约七至八顷分给了奶奶,大伯、二伯父各分土地约七、八顷,因为父亲正在求学,未能分与,但父亲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用等均由祖父负担,一直到父亲大学毕业,能独立生活为止。此时祖父自已只剩土地不到二十顷,因父亲上大学的费用较多,负担较重,祖父只好又卖了几顷地,那时祖父已经和奶奶分居,与小奶奶一起过,又生了子女,个个不会劳作,人人张口等吃,开销越变越大,只好又卖土地,及至到了土改时,祖父在本屯化为富农成分,已经不够地主的格了。 父亲文革时回忆说:“……其实当时你爷爷也要分地给我的,我坚决不要,不然我本人今天可就是地主分子了,那就非死不可啦,我年青时就看不惯你爷爷讨小老婆,你大爷他们也真不学好……”祖父纳妾使父亲极为反感,从我记事起,就没听说父亲讲过小奶奶的事,只是文革中向革命派交待其家庭历史问题时,我因为要帮助父亲写检查才知道的。我没见过祖父,也没见过小奶奶,解放后父亲也再没和他们见过面。 奶奶和爷爷分居后,就由父亲照顾。又聋又瞎的奶奶瘫痪在床已好多年,后来神经又出了毛病,她已完全分不清黑夜白天,春夏秋冬。她唯一的精神支柱,恐怕就是信佛了,只要她坐起来,就会捻着脖子上挂着的那串佛珠,小声专注的不停念叨——阿摸诺弥陀佛。要不就拿个棍子在空中挥舞,说是家里有鬼,凡是她能够得着的地方,她就拚命狠打,弄得我们谁也不敢挨着她睡,生怕她的无情棒横扫过来,只有父亲挨着她睡,夜里还要不时起来,照顾她又吃又拉,也时时被她的棍子打醒。 我记得最清楚是奶奶的阴部得了湿疹,每晚都是父亲为她清洗,涂药。那时候我小,不觉得怎样,现在想来,孤身的父亲为人子为人父,要上班养家糊口,要照顾老小,当时的难和苦真不知怎样才能承受得了。瞎眼的奶奶直到五八年去世。(我的母亲是五一年病逝的) |
| 原文2005。2。22 发表于网同纪念馆 浏览:1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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