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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医院派车将她送到爸爸家,门锁着.楼上的先生让她去他家躺会儿,他们并不认识,但同情和共同的哀痛她能读懂,没有客气,没有一句话,沉默是最大的信任和接受,她的确太累了,她的心因为找不到归宿,还在流浪着……她躺在那儿,闭着眼,无声的流着泪,衰弱可怜的象一支就要燃尽的蜡烛…… 是什么时候?弟弟已经站在她面前,她扑向他,姐弟俩抱头痛哭,多少哀痛、思念、悔恨、无奈、委屈,和着泪水瓢泼般的发洩出来……似乎舒缓平静多了,弟弟问她: “咋不打个电报来?怎的也要找个人来接你呀!” “七号接到你们的电报,我就回电了,八号买好机票,又给你们发了电报呀。” “我们没收到呀?从昨天到现在都在忙爸的后事,设灵堂……” 刚刚平静的心,又掀起波涛,她能想到,爸爸在弥留之际,盼不到女儿回来见他最后一面,也不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心里的绝望、遗憾、凄楚空落,该是怎样的煎熬着他啊!五姐弟中爸爸最欣赏最疼爱的就是她和大姐,因为她们不在他身边,一个有病,一个离他太远,让他格外的悬挂和思念,可现在她俩谁也没来……她甚至想到,爸爸一定在恼她、怪她、不会原谅她,如果爸爸能收到那两封电报,说不定会等到她……想到这,她的心犹如百虫肯咬,痛的难以忍受,胸中的恨火猛地升腾起来:丧尽天良的,为什么不及时送电报!! 弟弟劝慰开导着她,一同回到楼下。 打开爸爸的房门,看见爸爸的床、被褥、衣物、书柜……忱头旁还放着一本英文书,里边夹着东西,翻开书才看见大都是她和姐姐写给爸爸的信,有的是几年前写的,爸爸一直保存着,不舍得丢掉,她的眼泪止不住又落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 下午五点,北京的大姐夫到了,姐夫到日本考察,昨夜才回国,家还没坐热,就来奔爸的丧事。所有在锦州的爸爸的子孙儿媳姑爷都来了,忽然她发现爸爸卧室墙上的老挂钟,时针恰好停在四点半,和她发梦醒时的时间一样!这种感觉太强烈,太震撼了,她问弟弟: “爸的钟怎么停了?” “九号早晨,就停在那儿了。” 上帝啊!是一种巧合?还是天意?爸爸是十二月九号四点二十六分去世的,她梦醒时是九号四点半,跟随爸爸一辈子的大挂钟,居然也在九号四点半停摆,姐夫九号夜里回国,这一切,简直巧合的让人难以置信,她本来是不迷信的,可现在她实在想不明白,冥冥中似乎爸爸在指引着、暗示着什么——她豁然想到,一定是上天的善意安排,爸爸已经知道她来了,让他的孩子们来看他,她头一次有了“钟”也是有灵性的想法,为爸爸能够看到她,她心里好受多了。 从此,每年的这一天,这一时刻,成了她刻骨铭心的时刻——因为她知道四点半过后,爸爸妈妈在那个极乐世界里又过了一个生日——她愿二老在天国里永远幸福安康,生日永远过得快乐! |
| 原文2003年11月26日 发表于网同纪念馆 浏览:8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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