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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医神说得好:这个人的美酒佳肴,就是那个人的穿肠毒药。
这一个王小波(3) mimi 我妈以前曾跟我说:给小孩子取名,最好不要叫“波”。她相信“波”字本身暗含着不安全、波动不平之类的意思,有些不祥。而我们院里的一个孩子,叫李波的,的确应验了这层意思,这个孩子十几岁的时候聪明过人,有一天放学他没有回家,来到附近一个工地,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的铁家伙,觉得好奇,就把这个铁家伙上的一个部件拆下来做了玩具。这件事的结果是这孩子被劳教了5年,之所以没有被判刑,是因为他还不够法定年龄,那个工地上的铁家伙是从国外购进的贵重设备,因为心脏部件被损坏,给工程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李波从劳教所出来后,边上夜大学,边工作,后来恋爱结婚,在他的孩子即将出生的两周前的一个中午,他在下班的路上被一辆运煤车撞死了,那时他26岁。 生命的价值是一样的,一个生命消失了,在繁花似锦的岁月里忽然关闭掉自己,神秘地隐身,去了远方,带着他的一切:幽默、调皮、神气活现、大大咧咧。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所能做的,也只能从那些没有被他带走的物件中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心跳他的脉搏,或者继续听他说那些傻话、俏皮话,听他说他的梦想、愤怒或渴望。 这个大汉一米八几的躯壳里安放着一颗既羞怯又勇敢的心,当他躲进自己的贝壳里安然舒展的时候,他象个安静腼腆的小姑娘:“在冥想中长大以后,我开始喜欢诗。我读过很多诗,其中有一些是真正的好诗。好诗描述过的事情各不相同,韵律也变化无常,但是都有一点相同的东西。它有一种水晶般的光辉,好像来自星星……真希望能永远读下去,打破这个寂寞的大海。我希望自己能写这样的诗。我希望自己也是一颗星星。” 1999年3月我开始计划在互连网上做一个纪念王小波的主页,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为了表达一点敬意,对这个人,这个占据了我大量闲暇时间、占据了我大量脑容量、给了我肆意笑声和丰富愉悦、让我见识真正聪明的机智是怎么回事的这个人,我觉得有必要表达一下我对他的敬意,更何况,我自认为是他的同党,而他是我们这一伙人的急先锋,他一马当先地冲到了最前端的阵地上,把我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在他强大的思考力和不懈的怀疑精神面前,以往和未来的许多文本必将黯然失色,因为这些文本所能提供的娱乐及审美的一些些单项功能,仅仅是存放在一个极小圈子里的各种摆设、小玩意。但小波,他所试图分解的是生活本身这一组方程式,是那些与我们的生存直接发生关系、氧气一样不可须臾缺失的东西,尽管这些东西你有时意识不到它们的重要性或习惯性忽略了它们的存在,比如空气之于动物,海水之于鱼儿,阳光之于叶绿素。 就在刚才,我想到网上找他早期的一篇小作品《我在荒岛迎接黎明》,没找到,就随意翻看他的另一篇作品《茫茫黑夜漫游》,这一看,就把时间耽误了不少,欲罢不能,王小波这种用大白话讲道理说故事的纯知识分子劲头真让人着他的道,这家伙简直让人熟悉的要命,你怎么能相信他是个经历过文革的40多岁的中年的人,哈,简直不可能吗?他实在年轻的可以,什么时候看他的文章,都要让人发笑并为他年轻灵动的灵魂喝彩。我以为他根本就是生存在互联网上的大侠,是最活跃的有生力量,他怎么会落伍?他总是让年轻的我们自叹不如,他的生命力,仅仅是他的生命力就足以让他出类拔萃,光芒四射。 《茫茫黑夜漫游》,在这篇有些罗哩罗嗦的作品里,你可以读出这个大汉在夜深人静时的内心冲突和万分郁闷,“做人应该本分,像老舍先生生前说过的那样,多配合……只有一点我不明白。像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追问自己,继而得到这样的答案:“有人可以从屈服和顺从中得到快乐,但我不能。与此相反,在这种处境下,我感到非常不愉快。”亮明了自己的观点后,他又觉得这直来直去小孩子要糖般的天真直率很是可笑,接着自嘲道“不要问我现在陷到什么套路里了,我不知道——我也想当个写什么都能拍或者登的大腕,但不愿把手伸出来,让别人铐住;其实我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有谁稀罕铐我来呢。”他清醒地察觉到沉默的大多数人在一种体制里所处的位置:“什么必要不必要的!别忘了,你只是一条蛆!整个故事里就是这句话最重要。在生活里,也就是这句话我老也记不住。”他继而自嘲道:“苏格兰酒。黑牌的。加两块冰。这可不像是一条蛆的要求呀……” 在茫茫黑夜漫游中,小波虽然不时郁闷但却始终未曾迷失,他充满豪情地写道,“我认为在器物的背后,是人的方法和技能,在方法和技能的背后是人对自然的了解,在人对自然了解的背后,是人类了解现在、过去与未来的万丈雄心。”“小说和计算机科学一样,确实有无限的可能。对我来说;只有一种生活是可取的,就是迷失在这无限的可能性里。这种生活可望而不可即。”“我觉得我还是我,我要拥有一切——今天要是不把那段C++程序调通,老子就不睡了……” 2001年4月1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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