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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在寻觅着霍去病的足迹。 十几年前西度黄河,便在这祁连山下的西域之地,在霍去病横刀立马之地放牧青春。两千年前的雪峰依然皑皑,两千年前的战场依然青草凄凄。但我依然听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余音。历史在一夜之间变得遥远,秋风里早已不闻羯鼓马鸣,只是时圆时缺的明月高悬晴空,寂寞在关圯城颓的季节里。 而今青春已逝,寻觅成为灵魂深处无言的诉说。 而今将军东归,只留一种辉煌的过程任我咀嚼。 这使我的西域之行益发漫长。这使我不得不东顾渭北高原。企图在我落生的黄土地上,企图在将军"冢象祁连山"形的封土之前,作一次使寻觅过程接近结果的思悟。 之于理性,这是一种浅稚的托辞。然而此时,我却身不由己地徘徊在将军墓前。 渭北高原的秋风,早已吹干了金铜仙人的清泪。只有古柏葱郁的枝桠间掩映着巨大的"祁连山形冢",冢体上隐露着原始怪石,虽说少了皑皑积雪,但我依然感受到了祁连山的巍峨与肃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这民谣我从小听说过,这使我对再浩大巍峨的帝王陵墓也屡见不鲜。之于大臣之封,将军之封的巍峨浩大却是首屈一指。墓冢底部南北92米,东西61米,即使顶部,南北也15米,东西8米,冢丘高15.5米。历代大臣何其多也,封土又何其多也,蔚为如此之壮观者,当属将军之墓。 生命只赋于霍去病24个春秋,但在短暂的人生旅途中他曾六次驰骋西北大漠,建立起显赫战功。难怪汉武帝在失去这位勇谋兼备的年轻将领之后,乃"发民国众甲,军阵自长安至茂陵",以殊礼送葬。 从某种意义上讲,封土的巍峨呈现着人生的巍峨,呈现着人生的辉煌。 "以冢象祁连山"标志着霍去病以祁连山树起了自己人生的丰碑。其发迹于祁连山,六次抗击匈奴于祁连山下。彰功祁连,高山不朽,万代之后的瞻仰者自会多几声感慨又几分景仰。 之于"呼天为祁连"的匈奴人来说,其天塌陷了。作为匈奴生存之源的祁连山,却耸成霍去病的功碑。匈奴民族便不得不哀吟"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无草场;失我祁连山,使我妇女无颜色。"战争作为人类历史的一种形式,战争的正义性与非正义性本身就是一对矛盾。在历史的演进中,战争起着一种助推剂的作用。假使匈奴不扰汉,假使汉室不凿通西域,我们恐怕无法看到霍去病的墓冢。 但这一切毕竟发生了。这就是历史。历史在这场战争中又向前挪了一步。 如果说宏伟的祁连山形冢给我们提供了一代名将驰骋纵横的历史背景的话,那么,墓前的两组石雕却给我们提供了具体的历史主题。两组感古朴粗犷的包括圆雕的"马踏匈奴",跃马和卧牛;线雕与贺雕相结合的伏虎、卧象、熊、人和石蟾蜍等。其中最著名的是"马踏匈奴",作为该墓的主像,通高168厘米,长190厘米,宽48厘米。一人一马,表现出具体的历史情感。马昂首而立,肌肉丰满,尾长拖地。马腹下仰卧一战败的匈奴军人,首对马嘴,两颊有须,两足上曲,手持利器,却作一付挣扎状。于此紧张的气氛中,马却悄然卓立,显得无所畏惧,反觉恬静自若。 我无法也不愿去于历史的画卷中想象霍去病的英姿,只这一副"马踏匈奴"的形象就足够了。这使得将军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匹骏马的形象,驰骋在祁连山下两千里戈壁大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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