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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王小波的小说魅力
[Sieg] 对于《黑铁时代》,你可以表示不过如此的评价,不过,如果你对虐恋 亚文化能持有文化性的理解哪怕仅是了解而不是见虐就恶的条件反射的话, 你也会同意在一个暴力笼罩的时代里,虐恋的扭曲是在扭曲的气候里最具有 艺术的气味。 在王小波看来,数盲并非是什么农民的代名词,相反,这个群体代表着 专制的愚昧,所以,代入这个群体的,无论他原先的角色是农民还是知识分 子,只要进入这种群体,接受这种群体的价值规范,那么,他就必然会蜕化 为专制愚昧的肉体表现者。所以,别以为把农民标签往这个数盲症候群上一 贴就能堂而皇之的去批评王小波看不起劳苦大众了,如果劳苦大众这个术语 不过是一个表明价值立场可以不受历史道德惯性批判的技巧性的声明,那么 ,任何企图想假这历史道德惯性对王小波作品里的数盲们进行辩护的行为都 不过是一次狐假虎威,的确,在文革时期,谁喊一声我代表了劳苦大众我代 表了工人农民,于是就没人敢说他发表的其他言论有什么可以商榷的地方了 。今天文革早已过去,但这种靠政治立场的站位来为自己的立论撑腰的思维 方法,不仅还继续残留在历届考大学考研的政治或历史考卷里以及各类政府 的宣传媒介里,也残留在我们这些人的思维方法里,我不敢说我对此已经完 全免疫了,因为我也是这样惯性下过来的人,但是我所希望的,是我们现在 能够拥有一种对自己的思维特征进行反思的习惯,而这也是一个知识分子应 该具有的品质。 王小波在《2010年》及《黑铁公寓》里,永远在和现实保持着距离制作 他的荒诞世界,这荒诞世界从奥维德延续到卡夫卡延续到马尔克斯如今在中 国我也在王小波那里看到了传承。就事论事地讨论荒诞派的技巧手法虽然重 要,但比起王小波那种举重若轻的叙事方法下负载着的当不比昆德拉轻的沉 重来,后者才体现了黑铁的份量。(要告诉他人生活的重量,把这重量物理 性地移给他人固然也算方法,传统写作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把这重量心理 性地移给他人,才能让他人获得心理上的真实:毕竟小说的功能区域仅在于 心理范围的移情而也正因如此,虚移比实移更有表现力。) 与现实有着象征上的联系,却又在自己的世界里构造另一幅图景,而这 另一幅图景与现实图景之间的逻辑关系又是非逻辑或反逻辑的,在这样的悖 反境遇下,生命的无奈和两难于困境里逐渐明朗:原来悲壮也可以对之付之 一笑的,原来人生就是那么一笑。笑不来的人都随着傅雷他们而去了,只有 笑得起来的人,才有可能活下去。 王小波那些翻来覆去的言语里透露出的不是王朔式的文字聪明而是受过 理科教育的人所表现出的逻辑聪明,每一个似是而非的推理谬论都能让受过 现代逻辑教育的人感受到逻辑遭受戏弄后的趣味。翻开中国大多数小说家的 书,你不看内容随便扫读几十行,你单凭看到的语法结构几乎无法分辨这是 谁的手笔,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相互都熟门熟路地用叙述故事的方法进行 小说写作,但王小波的语言明显和他们不同,他不是用叙述故事的方法而是 用叙述传奇的方法,这使得他的文字会往往跳离上下语境到一定高度然后又 回来,使得你在阅读时不时在似真与似幻间切换,当然,习惯传统小说文本 叙述形式的人不一定会欣赏他的这种立体推进方式。 诚然,王小波的小说几乎是以一个风格贯穿的,但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福克纳从《我弥留之际》到《圣殿》到《喧哗与骚动》到《八月之光》,他 的风格变过么?卡夫卡从《地洞》到《城堡》到《审判》到《美国》,他的 风格变过么?评判一个作家的作品是否优秀,并不是看他的风格是否多变, 而是看他的作品是否在深度上能不断地挺进、挺进、再挺进,王小波的《黑 铁时代》明显要比前面三个时代来得更深,当然也更容易被人所不喜。 当我阅读完图尔尼埃的《桤木王》和《星期五:太平洋上的灵薄狱》后 我越发感觉到王小波的小说如水一样充满活力,而我要做的,就是把图尔尼 埃如山般的气势用王小波的水来重构,让这水结晶,成为一座文学的喜马拉 雅。 我知道也许哪天我打开窗,告诉他们实在是呕呀噪咋难为听时,真的会 有什么你所说的人民大众向我扔臭鸡蛋,但是,如果这就能叫文学自己的舞 步嘎然而止,那文学早就在清朝的文字狱里或苏联的古拉格群岛上死去了。 语言文字是有交流的功能,但并没有说,是可以普遍交流的. 我再次申明:文学与人民大众远离是可哀的,但要双方中任何一方向对 方下跪则是可鄙的。倘若有一天文学的高贵真的走到无人能识的境遇,那也 总比她低声下气地在人民大众面前下跪强,同样,人民大众也有权利拒绝文 学。 但总会有人跟上的,就象当年叔本华的哲学,是为下个世纪的人写的。 11/28/1999 02:54于[青青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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