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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英雄
[mimi] 第一次到嘉星的文思万维发言,是因为看到有人在骂鲁迅,忍不住奋笔疾书曰“那举火把的人。”由此也结识了一些同好,比如有雪和紫薇。 后来在一些文人扎堆的地方闲逛,在那新贴旧贴之中,发觉总是绕不过鲁迅。这绕不过,不是我等同好们写表扬信给鲁老爷子歌功颂德,那根本用不着,鲁爷天生是块超级明星的料,放在哪哪就多了个太阳,照得满屋子贼亮不说还生生刺人的眼,酷毙了,真是我的偶像。我认为,男人,若没这点脊梁骨,再移龙换凤再口吐莲花再天花乱缀都待靠边呆着,寒惨! 那绕不过鲁爷的,正经批评者有之(我尊敬这样的学子学人),但为数寥寥。相当一部分是些撒泼、漫骂、磨牙、解衣滚地做泼妇状的人身攻击贴,实在寻不出先生短处了,就拿自己的屎橛子兜面猛扣,哼,扣你个生活作风、男女关系问题让你顶风臭500年。回避纳闷之余,想想先生,人生有太多有趣之事要做,那虫豸的把戏,随它,辱骂亦是它的自卑和自由吧。但那形容模样总是让人联想起单位里一泼妇老娘,跑到总经理办公室里胡搅,每次无礼要求被拒绝之后的压轴节目都是当众脱裤子。我不明白的是,那夜叉的屁股丑死个活人,干吗还要反复展示呢?我们主任说:这叫赖蛤蟆不咬人膈痒人。 对于文字这东西,就象对人,没来由地喜欢这一种模式,又没来由地不稀罕那一种模式,好比谈恋爱,茄子黄瓜,各有所爱,气味相投,是其根本。遇到某一类独特的,会有触电的惊觫感,成为生命中不可摆脱不可缺失的“致命诱惑”。这是个体的体验,无法替代和复制,无法灌输和强化。 对于喜爱的文字,大抵有两种情感处理方式,一种是仅喜欢文,与写文的人无关、无涉,不在乎或刻意忽略作者;一种是因喜欢文,而移情喜欢写文的人。 对于气味不相投的文字,不翻不看也就是了,就象迎面遇到丑女陋男,你有不观看的自由,但没有禁止人家出街的权力,如果硬要追到人家头里一顿唾沫飞溅,那不仅霸道,而且下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为文明。 我喜欢鲁迅,我喜欢王小波。前一个老的,是从小就被有组织有计划地作为三个“家”灌输进脑子的,老师说他很伟大并不妨碍我私下里认为他的确很伟大;后一个小的,我读他帖子时,还不晓得这野小子是谁,而直到他死后的今天,那些把持文坛山头的市侩们也没打算给他个太师椅坐坐,这没关系,这也并不妨碍我私下里认为他的确很伟大,我甚至爱上了他,他比鲁迅年轻嘛,也更俏皮些。别人的灌输和评价对我有影响吗?有影响,肯定有点影响;别人的灌输和评价能代替我的评价和感受吗?不能,完全不能。再说,如果这一点成立,那我就非得是个弱智才行,只有没有独立思想、没有判断能力的弱智才需要被拷贝思想。可问题是我智商很正常,所以这一点不成立。 我看到他和他的字,我嗅到熟识的气息,一种致命的诱惑,就象一见钟情的爱人,这爱由来已久,在我的血液里被营养被滋润一天一天的壮大,我早想把它献给一个人,一个我最仰慕、最亲近、最心爱的人——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这一辈子他是否会到来?用“气味相投”这四个字基本可以解释爱一本书、爱一个智者或者是爱一个情人这几种不同类事情中所暗存的那同一个内核。 根据灵与肉综合密度的不同,每个人脑门上都贴着一个标签,有的叫“金刚钻”,有的叫“合成钢”,有的叫“橡木”,有的就是“豆腐”。排名不分先后,功能各有千秋,关键看用在哪里,关键看在哪里下料。用得好了,每种材质都能派上用场。这就是气味相投学的理论基础。 所以,我就不喜欢茶壶长茶壶短的梁实秋,不喜欢妹妹长云彩短的徐志摩,不喜欢既流民又流产的郭沫若,不喜欢布头长布头短的张中行。这不喜欢也只是口味不适而已,譬如老了的羊肉,闹人的腥膻,咱远着点走。别熏着。但对其劳作与劳动,对其学问与著作,对其另味人生,由不得自己不尊重,正如尊重爱惜自己的生命权。这就是说,做为人,虽然你可以反对很多东西,但有一个底线:你不能反人类。 因此也颇能认同杨沫为什么与张中行这和蔼可亲的小老头拜拜,他们俩根本不是一个味儿,越掺合越拧。也颇能感受到张承志的热血激情和“那个叫马原的汉人”的雄性,他们自然跟王朔这种胡同里串大的京片子捏合不到一块;钱锺书的机智俏皮、以一当十、连损带挖苦的蔫坏劲跟王小波的性格真有点象,叫人爱煞;沈从文的湘西吊角楼让人心酸得落不下泪凝视他那样细致柔和的面庞,竟完全是似水柔情了,缺少几分生命的硬度,因此他不可能成为我的英雄。 我生命中的英雄是善良如羔羊、骁勇如鹰隼、驰骋天地间、笑骂任自由、坦荡荡、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七尺男儿。 咳,说穿了,气味相投。 2001.3.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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