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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久天长
[刘晓阳] 我和小波共同的爱好是读野路子书和读书路子野。我发现商务出版社有一套著名外国科学家写的非专业杂谈。作者要么是著名的科学哲学家,要么是诺贝尔科学奖项的获得者或者各科大师。这套书从50年代开始,断断续续地一直出到现在,才仅出了几十本,而且印数非常有限。我把那时出过的这套书从新旧书摊上差不多都找全了。小波看了以后跟我说,读这种成功大科学家回过头来写的人文哲学书才最可信和最有教益。 《地久天长》讲的“我”和另一位有点书呆子气的男知青,还有一位女知青一起在乡下干活时的真挚友情,互相之间丝毫没有三角恋爱式的“邪念”。后来那位女知青突患脑病去世。“我”和“他”把“她”留下的书分了一下,各自离开。 我把小波的小说拿回家给父亲看。父亲看罢笑着说小波是在歌颂柏拉图式的爱情。 小波在他的文章里说:“我认为在器物的背后,是人的方法和技能,在方法和技能的背后是人对自然的了解,在人对自然了解的背后,是人类了解现在、过去与未来的万丈雄心。”科学和理性的思维方式,让我们受用终生。 送小波 [冯小双] 终于,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波的哥哥小平、弟弟晨光一起,我见到了小波。那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小波的遗体放在一副伏地的担架上,上面盖着一条白被单。 我一直静静地站着。我想,什么是死呢?初读小波的《黄金时代》,我脑子里便留下了这样一副永久的画面:月光下,一个20岁的男孩儿,赤身裸体地躺在天地之间,童贞的心灵,年轻的身体,生命的旗帜高扬着——这,便是我所理解的黄金时代了。而此刻,正值盛年的小波还是这样地躺着,不同的只是:生命的旗帜降落了。而这,也便是死了。我伏下身,为小波理顺了蓬乱的头发,我说小波,李银河不能来,她受不了,我代她来接你回去见她。然后我们便上路了。暮春的阳光明媚而灿烂,风也暖暖地,温馨中夹带着槐花的香味。我忽然想起20年前,有时候到李银河那儿去聊天,走晚了,李银河的妈妈便说:“让小波去送你,有他当保膘,你啥也不用怕。”小波便蹬上辆破自行车,我们一起上路。现在却是我来送他。小平和晨光也是特意从国外赶回来送他的。我想,有这样一双同样身高一米八几,也同样是铁塔般的至亲手足护送小波远行,小波应该是踏实的、安然的。 4月26日,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人们让李银河再最后看小波一眼,再跟小波说几句话。伏在小波冰冷的身上,李银河只是颤抖着问:“小波,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说话?”她的泪水滴在小波的脸上,那泪珠儿却并不滚动、滑落——因为化妆施加的油彩,也因为皮肤已失去了血肉的质感。而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在终于见到了李银河之后,小波的灵魂已经飞升。小波真的已去往另一个世界。 (青鸟录入,有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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